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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539章 年輕的子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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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已得李太史和子家大夫首肯,在鄆邑全權處置魯侯身後之事。爾等若是不從,便是抗命不尊!」

「而且,季孫大夫也早已是有言在先,但凡回去之人,往事皆可既往不咎!此事,一旁的叔孫大夫也可以為證,爾等不必擔心!」

眾人一見如此,也是無法,而叔孫不敢為了能順利的迎回魯侯的遺體,當場自然也不會反駁。

於是,這幾百號人便在觀從的帶領下,和叔孫不敢一起,護送著魯侯的棺槨,從鄆邑始發曲阜。

李然、子家羈陪伴著公衍和公為揮淚送至城門口。

這時,李然亦是陡然發現觀從所帶之人,竟都是曾經和季氏有過節之人。在驚嘆觀從情報工作細緻之餘,心中亦是隱約感覺有些不安。

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他也只得是囑咐道:

「子玉,萬勿要以大局為重!」

觀從面朝李然,躬身作揖辭道:

「諾!從自當是將此事辦得妥當!」

李然欲上前再言,觀從卻是搶先言道:

「少主放心,觀從辦事絕無貳心!」

李然見狀,卻依舊有些不放心的點了點頭:

「嗯……出發吧……」

觀從又是躬身一禮,轉身便是帶隊往曲阜而去。

待到這些人漸漸遠去,子家羈則是直接跪在公衍和公為面前。

「二位公子,臣已老邁,時日無多,還望二位公子能准許臣告老……」

公衍和公為一起上前攙扶起子家羈,公衍用他那甚是稚嫩的嗓音言道:

「子家大夫何故如此?如今君父已薨,我兄弟二人更是舉目無親。這些年來,唯有聆聽大夫教誨,猶如君父,還請子家大夫能留下協助……」

子家羈聞言,又是閉目仰天長嘆一聲: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之間已然遲暮。臣已無力再侍奉二位公子,實是力有不逮,對不住二位公子了。如今幸有李太史在此坐鎮,那季孫意如想來也不敢冒然再犯鄆邑,二位公子當可安然無虞。還請二位公子,能成全老臣之心愿。」

公衍嘆息一聲,最終也只得答應下來。

子家羈和現在送魯侯稠的靈柩歸國的那幫人並不相同,他此前是一直在想著如何護送魯侯稠回去重拾朝政的。

而臧昭伯等人和季氏的仇怨頗深,當初為了避免人心不齊,還曾是起過了一份盟書,要求出逃的人必須一齊盟誓。

盟書上寫著:

「戮力壹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綣從之,無通外內。」

大致意思就是:大家要團結一致,不能夠里通國內,外通國外,更不能離棄君上。

而當時眾人們也都紛紛在上面是歃血為盟。唯獨端到子家羈面前之時,他卻當場一口拒絕,並是說道:

「爾等訂立這樣的盟書,就是陷君於難,簡直就是罪大惡極,我子家羈絕不參與這樣的盟誓!」

「你們這些人擁簇著君上流亡,是唯恐天下不亂而厭惡被安定下來,我子家羈焉可與你們同志?你們陷君於難,罪孰大焉!而且,我子家羈是鐵定要通外內而離開君上身邊的,我所為的,乃是能夠讓君上趕緊回國!不與國內互通,不與外邦聯合,僅憑爾等烏合之眾,又能有何作為?你們又將憑什麼守住這裡?」

可見,當時的子家羈始終認為,魯侯流亡在外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所以,就這一點而言,就連季孫意如當時也都是措打了算盤,以為子家羈是可以被自己籠絡的對象。

但就子家羈的真實想法而言,如今魯侯稠既然已薨,那他又何必再糾結於自己回不回國呢?

君上生前既不能奉其歸國,那對他而言便是恥辱。既如此,他又豈能再回魯國而自取其辱呢?

由此可見,這子家羈還真是魯國的君子。

李然知道他的心意,也自知無法勸說,便和孔丘一起,將其送上了馬車。

子家羈緊緊握著孔丘的手,他們二人都是一般的心思,自是會生出惺惺相惜之情來。

「仲尼,你正值壯年,若有機會,還需得歸國入仕,切不可就此灰心喪意!魯國如今就缺得如你這般的大才啊!」

其實,孔丘如今對於自己的前途,對於魯國的前景也是一片茫然。

所以,他聽得此言亦是嘆息搖頭道:

「可惜如今季氏專權,公室衰微,丘縱是有心報國,又能如何?倒是子家大夫你,反是落得個清閒吶……」

孔丘如是自嘲般的笑道。

其實他多少也有些心灰意冷了,之前也和李然曾說過要去往別處另謀生路。只不過現如今還是要留在鄆邑,繼續侍奉二位公子。

子家羈嘆息道:

「哎……仲尼不必如此。世事無常,想那季氏於魯國雖是已立三世,但誰又能保得他們家業能夠繼得千秋萬代?如今世道雖是艱難,但正所謂『剝極必復,否極泰來』。只需靜待來日,仲尼當可大有可為!」

孔丘知道這是子家羈在鼓舞自己,也知這是子家羈對於自己所寄於的厚望,便是作揖對言道:

「多謝大夫厚意,丘並不怕沒有官位,只擔心沒有足以勝任職務的本領。也不愁沒人知道自己,唯求能使別人都知道自己的才幹。」

(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

子家羈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轉過頭來與李然說道:

「子明先生,先生一直主張公室,但又大多事與願違。尊夫人身體欠佳,如今唯願先生能念及二位公子孤苦,若是當真有機會歸國,還得先生能夠儘量周全……」

李然說道:

「子家大夫放心,只要李然在一日,便會盡力促成。」

子家羈朝李然和孔丘拱了拱手,以為重託:

「在下……告辭了……」

子家羈上得馬車,逐漸遠去……

而一代賢臣,也就此是落下了帷幕。

正所謂:

魯昭政不明,童心一言定。

強臣久擅權,讒人暗啟釁。

公族子家羈,忠正國之俊。

明達審機謀,讜言罔見聽。

群小競昏怓,懵然即篤信。

日入慝將興,終成一朝忿。

野井求諸人,胡不早如晉。

惡定而好亡,憸邪握其柄。

宛轉辱乾侯,雙琥暫受命。

平子何詐諼,言甘欲從政。

已非貌而出,無勞頻致訊。

傷哉志不伸,忠良空飲恨。

原文:

孟氏執郈昭伯,殺之於南門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諸臣偽劫君者,而負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與臧孫如墓謀,遂行。己亥,公孫於齊,次於陽州。齊侯將唁公於平陰,公先至於野井。齊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於平陰,為近故也。書曰:「公孫於齊,次於陽州,齊侯唁公於野井。」禮也。將求於人,則先下之,禮之善物也。齊侯曰:「自莒疆以西,請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將帥敝賦以從執事,唯命是聽。君之憂,寡人之憂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祿不再,天若胙君,不過周公,以魯足矣。失魯,而以千社為臣,誰與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弗從。臧昭伯率從者將盟,載書曰:「戮力壹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綣從公,無通外內。」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羈也不佞,不能與二三子同心,而以為皆有罪。或欲通外內,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惡定,焉可同也?陷君於難,罪孰大焉?通外內而去君,君將速入,弗通何為?而何守焉?」乃不與盟。

——《左傳·昭公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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