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趙氏的危與機(2/2)
「中行氏的野心昭然若揭,想要讓荀氏有所警覺,倒也不難,可是讓荀躒僭越秉政,這恐怕……」
李然微微一笑。
「莫不是……將軍還在擔心荀躒執政,會對趙氏不利?」
趙鞅卻是毫不猶豫的點頭道:
「是啊!這又如何不讓本卿是有所擔憂呢?
李然聞言,卻又是娓娓言道:
「呵呵,將軍實在是多慮了。對於昔日晉國程氏之覆轍,荀氏又豈能是對此無動於衷?!」
「昔日程氏乃同為荀氏小宗,中行氏卻最終因其資歷淺薄,最終而不得不退出六卿的班子。」
「而如今,荀氏與昔日程氏的狀態,可謂是如出一轍!所以他們也勢必會對中行氏有所防範。而荀躒其人,為人雖不夠機敏,卻是也同樣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所以,他一旦秉政之後,便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去制衡中行氏。」
「此乃……驅虎吞狼之計也!」
趙鞅聽罷,不由是將信將疑:
「利用用荀氏來達到制衡中行氏的目的,雖是一招險棋,但是若果真是如先生所言,倒也並無不可……」
這時,李然則是繼續說道:
「再有,關於范氏……范鞅死後,其子范吉射繼其位,雖如今亦是貴為六卿之一,但畢竟其城府不深,且其資歷尚淺,威望亦是有所不足!所以,即便是在其范氏的內部,卻也還是有隙可趁的!」
趙鞅稍微一個思量,不由說道:
「先生所指……莫非是范氏小宗,范皋夷?」
李然不禁是點頭道:
「正是!據在下所知,如今范氏小宗范皋夷,對范吉射也並非是心悅誠服的,將軍或當可對此加以利用!」
「至此,荀氏的荀躒若能置身於事外,中行氏和范氏又各有各的蕭牆之禍,而中行氏與韓不信又相互厭棄,魏氏和范氏也相互憎恨,有此三者!將軍又何患趙氏會在晉國內孤立無援呢?」
趙鞅聽了李然的這一番計略,雖是也不由是有了幾分底氣,卻也同時不禁又來了幾分憂慮。
只聽他是嘆息一口,並是搖頭言道:
「先生之謀略,不可謂不深遠。只不過……敢問先生,此事究竟該從何處入手呢?」
這時,李然突然來了一個停頓,隨後又與趙鞅問道:
「將軍所憂慮的,莫不是當年晉國六卿所共同立下的『始禍者死』的誓辭?」
只見趙鞅又不無憂慮的是點了點頭。
原來,當年趙鞅在范鞅的慫恿下,曾是在刑鼎之上,立下法度——始禍者死。
而如今,趙氏若想要從中破局,就不得不直接面對這一緊箍咒。
而李然卻是微微一笑,與趙鞅回答道:
「將軍既知其弊,那……何不先拿邯鄲趙氏開刀呢?!」
「將軍既為趙氏大宗,邯鄲趙氏乃為小宗,將軍借宗主的身份平息邯鄲之患,亦無不可啊?!」
「而且,此舉既可以將與邯鄲趙氏聯姻的中行氏也給牽扯進來,即便是范氏,到時候恐怕也絕不會對此坐視不理。如此一來,將軍便可挾持晉侯以自重!並是以此一戰而盡除范氏和中行氏啊!」
趙鞅聞言,不由一驚,非但是沒有半分悅色,卻更是擔憂了起來:
「但是……誠如先生所言……鞅固然可以找一個這樣的由頭。但是……倘若事後有人以此而追責於我,我屆時又該如何應對?」
「更何況,邯鄲氏畢竟也算得我趙氏小宗,同室操戈乃是我晉國如今的大忌!任何人只要是背負上了這個罪名,便極有可能將處於下風……」
李然聽得此問,亦是點了點頭:
「將軍所慮,亦非空穴來風吶!此事既已鑄於刑鼎之上,早已是為天下人所共知。確實如果稍有應對不慎,便會陷入不測之淵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