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與諸君同飲(2/2)
「老爹,那魚是糖醋的?」
司虎咽了一口唾液,剛要習慣性地抓筷子,忽然想想又不對,停在半空的手,甩了個手花又慢悠悠收了回來。
「那羊肉湯子啊老爹,聽說是陛下從成都請了那老廚師——」
「住、住口,我兒住口!」司虎瞪著眼睛。
「君子要識禮,爹平時怎麼教你們——」
「喲傻虎,挺早啊。」正這時,晁義和晏雍兩人,狐疑地走了過來。
「怎的一家人整整齊齊坐著了?陛下都到了啊?傻虎你還等陛下喊開席啊?今天腦子莫不是抽了?」
「莫理這些人,我牧哥兒不喊開席,我司家人知禮識禮,絕不動筷。」司虎梗著脖子。
「我他媽一個西南蠻王,就吃口飯……」孟霍剛起身,又被司虎瞪得坐了下去。
人群多了起來,將軍們也紛紛入席。
「虎哥兒,你坐著干甚呢?一家人呆子似的。」陳盛捧著酒盞,路過時怔了怔開口。
「莫理他們,為父今日要教你們知禮識禮。」司虎咬著牙,鼻子不斷聳著。
「傻虎,我敬你一盞……你他娘的幹嘛死坐著不動?我這兩個侄子,遲早被你帶傻。」樊魯搖著頭,罵罵咧咧走開。
「司虎,你我情同兄弟,今日不醉不休……不是,你拿酒啊,見了鬼了,你狗日的還穿一身文士袍,跟條肥狗似的。」陳忠嫌棄地轉身。
「虎將軍,魏小五敬你……怎的了?逍遙,虎將軍一家人怎的了?莫不是病了?真病了我去喊御醫。虎將軍,虎將軍你說話啊!」
「別理了……一家人呆呆坐了大半個時辰了。」
將軍宴上,頓時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作為太子的徐橋,隨了自家父皇的脾氣,沒有任何矯情,挨個給功臣們敬酒。走到司虎一家人時,他整個人怔了怔。
「虎叔叔,你們這是?」
「讓你咧……昂開旗!」司虎一邊開口,一邊拼命抹著嘴巴。
「讓我父皇喊開席?」徐橋抽了抽嘴巴,「虎叔叔……我父皇說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在意這些俗禮,直接開吃就成。」
司虎瞪大眼睛,抽了自個兩記耳刮子,迅速抓起筷子便往羊肉湯子伸去。
孟霍見狀,給弟弟司安夾了個羊腿後,也拼命狂吃起來。
司安看著父兄,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也拿起筷子,慢悠悠吃了起來。
……
「同舉杯——」
站在樓台之上,徐牧高舉著酒盞。
將軍宴中,一個個老夥計們,也歡呼而起,紛紛站起身子。
「與陛下同飲!」
徐牧依舊舉著酒盞,他轉過身,看去皇宮遠處的青山。
「與諸君同飲——」徐牧聲音高起。無論任何時候,他都記得那些埋在青山裡的忠骨。
城外青山,恰有山風驟起,嗚嗚而響,那一個兩個三個的老夥計,仿佛也醒了過來,站在山風霧間,站在樹影婆娑里,齊齊同舉酒盞。
「與君同飲!」
「同飲!」徐牧昂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大蜀,不是他一個人的大蜀,是清風回還的大蜀,是七十里墳山的大蜀,是千千萬萬百姓托起的大蜀,是一個個英烈們前仆後繼,刀光劍影殺出來的大蜀。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卻有永遠不散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