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一個屁的往事(2/2)
老謀士點頭,深以為然。
「這場恪州的會戰,實則非常重要。甚至是說,能決出南面一帶的霸主。得了糧王相助,左師仁野心膨脹,約莫是著了相,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與狼為伍,終歸要骨頭渣子都不剩。我相信,左師仁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奈何大勢之下,這幾乎是他最好的路了。能走出來,便會成為半個天下人。」
「仲德,你說我要不要,派兵去幫小東家?」
老仲德想了想,認真搖頭,「主公,還沒到取恪州的時候。恪州是趟渾水,現在不適合踏進去。最好的機會,應當是四方會戰,盡皆俱傷。螳螂捕蟬之時,黃雀要做的,便是小心翼翼,等待出手的時機。」
「仲德,有道理的。」
老謀士蒼白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不管怎樣,主公都要記住,爭奪江山之時,莫要存婦人之仁。你當明白,要以大業為重。便如王隆,為了主公的大業,毅然決然的殺子,配合主公驅逐了糧王。」
常四郎久久沉默。
「仲德,王隆的病如何了?」
「緩過神來,想起失子之痛,悲入肺腑,已經病入膏肓。哪怕是陳鵲來了,也已經晚了。」
「仲德,值得麼。」
「值得。往大義上講,王家人雖有傷天和,但殺子滅賊,足以成為一樁天下義舉。往私慾上講,王家人如此幫了主公,在日後主公奪了江山,他們便是從龍之臣。」
「主公啊,這內城裡,這河北諸州,希望主公奪取江山的人,不在少數。我相信,日後再出現這樣的禍事,不僅是王家,還有陳家李家趙家,一樣會站出來。固然有私慾的因素,但終歸到底,都是希望主公能成為新朝皇帝。」
「在西蜀里,願意為徐布衣出頭的人,是那些平民百姓,也同樣會為了徐布衣,拋頭灑血,無畏無懼。」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主公代表了世家們的利益,徐布衣,則代表了百姓們的嚮往。兩者水火不容,或許真有一天,要決出個勝負。」
這一次,常四郎並沒有說「不想和小東家打仗」之類的話。他靜靜聽著,聽得很認真。
「主公知不知,我為何答應出山?」
「仲德是我的授業恩師,我死纏爛打,仲德才答應了。」
老謀士笑著搖頭,「並不是。主公記不記得,你考上狀元登殿的那一日。」
「記得。我換了乾淨的袍子,記死了入殿的禮儀……但在路過午門之時,我看到李御史一家十幾口,跪在那裡,等著被人滿門抄斬。我給李御史送了一碗斷頭酒,他問我,如今這中原的萬里河山,是個什麼顏色?我答不出來,被狗吏攔在了一邊,看著李家的人頭,一顆顆地滾在地上。」
「那時候我便哭了,我問自個,我常小棠要入朝為官,哪怕混到了一品二品,在這種死爛死爛的王朝之下,又有個卵的意義。」
「坊間傳聞,主公登殿那會……朝著蕭宰輔崩了一個屁。」
常四郎咧開嘴,「仲德,這個屁的事情,是過不去了麼。想想都有些後悔,早知道該多吃兩頭蒜的。」
老仲德笑得身子搖晃。
「便是如此,聽說了主公登殿的事情,我再無猶豫,決定出山輔佐主公。」
「我常四郎有了仲德,這造反爭霸的日子,才算有了奔頭。」
「多謝老師。」常四郎起身,對著老謀士,一個深躬的弟子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