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夜黑風高,林深殺人夜(1/2)
馬奔得越快,夜風撕裂耳朵的聲音,便越是嗚咽。
垂下頭,徐牧面沉如水。長劍抱在懷裡,隱隱滲出汗漬。
若是普通的小賊就算了,偏偏還是官家的人。動了官家,估計真要落草為寇了。
「東家,山高林深,忌夜路!」
徐牧何嘗不知道,按著他的計劃,是在常家鎮附近休整一夜,等到天明,青天白日的,再循著山路上山。
但眼下的情況,一下子變得急迫了。現在若是不繼續往前,後頭的那二十餘騎官家,不會放過他們。
「牧哥兒,回頭殺了!」司虎鼓著臉,早就憋得不耐煩。
周遵周洛等人,也不外如是,馬燈映著的面龐里,又恢復了在邊關的蕭蕭殺意。
「東家,再往前,便是過崖的險路!」
白日還好,但此時是夜晚,僅靠著幾盞馬燈,根本照不清這滿世界的黑暗。
落馬墜崖,只能是一個死字。
「熄掉馬燈,棄山路往林子走。」
「牧哥兒,為何還不殺!」司虎急了,「這都被攆成老狗了!」
「我講了,先入林子!」徐牧凝住臉色,作為整個莊子的東家,他要考慮的事情,不僅是殺或不殺。
在徐牧的催促下,兩騎烈馬和一列馬車,瞬間沖入旁邊的密林之中。
一陣又一陣的夜鳥,被驚得掠過樹梢,瘋狂長啼。
「吁——」
勒停馬,薛通抬起了頭,注目著前方的情況。慌不擇路的小東家,讓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薛頭,林密草深,如何能跑馬!」
「終究只是個市井的釀酒徒,不諳兵法很正常。」
「這是自尋死路了。下馬,摘弓取刀。」薛通眼色變得絲絲瘋狂。
「我等也入林子!」
在場的二十餘個官兵,遠不知自個的都頭,為何會變得這般咄咄逼人。但也沒有猶豫多久,順著薛通的意思,紛紛下了馬,摘弓取刀。
「留五人拴馬看護!其餘人等,若發現這些狗民的蹤影,便立即殺了!提小東家的頭來見,本都頭有五十兩賞錢!」
……
常家鎮附近,當是守衛森嚴。
幾個順著林路,想避入鎮子後深山的男丁,被常四郎催著人,冷冷往回趕。
「少爺,前方十里的林路,已經設了哨,不會有人過來。」
常四郎立在樓台上,背著手,沉默點了點頭。
「可是少爺……小的不明白,為何要幫那些官家堵路掩藏?」
「幫官家?」常四郎微微一笑,「我要說,這是在幫那位小東家,你信不信?」
「這如何可能。那位小東家,攏共才七個人,但那幫官家,可有二十多人!而且,領兵的還是護國營的步軍教頭。」
「這不能成一種對比。」常四郎說著,目光突然有些黯淡。
「就好比說,我大紀七百萬的兒郎,卻殺不過幾十萬的北狄強盜。」
「我想了想,還是想給小東家一個機會。當然,他若是不能證明自己,只當我白忙活了一場。」
「這偌大的天下,還乾淨著的人已經不多了,死一個少一個。小東家若是走了落草為寇的路子,我會很失望。」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二千裡邊關到內城,他可不是什麼喪家犬,是一頭過山狼。」
「我生不為逐鹿來,都門懶築黃金台。」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劍下觳觫材。」
「嘿,我連自個都罵了。」
……
勒馬停車。
林深之處,抬頭目光所及,儘是一片莽莽。
「東家,前方是絕壁。」
「我知。」徐牧冷著臉,下了車,將長劍抱在手裡。
「列位,同取武器。周遵周洛,帶上火油罐。」
把官家引入深林,更大的一種考慮,是夜黑風高,林深殺人夜。
四大戶的補刀,不用想,這幫官家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等這一路,都在討命!從邊關到內城,從湯江到常家鎮!天公不垂憐,我等!便自個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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