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暮雲州黑燕子(2/2)
徐牧笑了笑,做了個拱手的手勢。
他已經能篤定,這瓜皮帽,應當是四大戶派來的,想著探出醉天仙的秘方。
卻哪裡知道,這酒還沒開始蒸餾呢,實則和普通的酒水,並沒有多大的差別。
「陳盛,先前聽你說過,酒坊里有處荒廢的地窖?」等瓜皮帽走遠,徐牧才凝住聲音開口。
先前是大意了些,居然想把蒸餾的酒屋,建在莊子中間。
「有的,東家要儲倉嗎?」
糧食還有剩餘,大概還有百來斤左右,陳盛以為要放到地窖儲著。
搖搖頭,徐牧冷冷開口,「自今日起,把蒸餾的物件都搬到地窖里。」
……
繞過東坊,瓜皮帽才匆匆上了馬車,往西坊的盧家府宅駛去。車馬剛停,臃腫的身子,便扭動著踏步,急急走入了東邊廂房。
「那酒,你試過了?」盧子鐘面色不滿,這來來去去的,狗屁都沒查出。
「公子,我試過的。並無太大差別,頂多是好喝一些。」
回了頭,盧子鍾冷冷看向盧元。
若是如此,他當初和徐牧賭命之時,還費個什麼勁,冒死拿醉天仙的秘方。
「子鍾,你要相信三叔。」盧元抹了抹額頭的汗,「先前在望州,我也去富貴酒樓飲過那酒,比起四大戶的,要爽口許多,而且那味兒,嘖嘖,我現在還想還喝一口。」
頓了頓,盧元發現不對,急忙再度改口。
「子鍾,這癟三兒的酒水,肯定還加了什麼。否則的話,差別不會那麼大。」
「三叔的意思,他是釀酒的時候還藏著手段?抑或是還有一道工序?」
「當是這樣。」
閉了閉眼,盧子鍾臉色更是不岔。
「小門小戶的,和我裝什麼呢。好酒又如何,月頭的酒市,都是我四大戶的。」
「三叔,送些銀子去官坊,告訴那些老吏,若是那癟三兒來酒市,便安排到河堤那邊,我看他怎麼賣。」
若是有可能,盧子鍾更巴不得直接把徐牧踢飛,只可惜大紀朝早有律令,如這樣的酒市,即便門戶再小,也能自由參加。
「明年我便要入仕戶部,不宜惹事。否則這癟三兒,早就躺了。該死,這東西怎麼還不死。」
「子鍾莫要動氣,湯江城的酒水生意,都是四大戶的。他起不了勢。」
「這樣最好。」
盧元諂笑一聲,走到門口之時,又似是想起了什麼。
「子鍾,人已經尋到,同意接這趟活了。」
……
夕陽之下。
一大艘推著波浪的江船,偏偏只渡一人。
那人抱著劍,頭上遮了竹笠,身子裹了黑袍,久久立在船頭,宛如一尊泥塑般。
待江船近了渡口。
那人才稍稍有了動作,黑袍在輕風中驟然拂動,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在江船底下,驀的層層盪開。
「識得我麼。」
那人回了頭,問著旁邊的老艄公。
「不曾……相識。」
話剛完,老艄公抱著半截迸血的手臂,在船上痛得打滾。這無妄之災,來得毫無道理。
「且記。」
「暮雲州黑燕子,特來湯江城討命。」
回了劍,人影平江掠起,眨眼間,便消失在昏黃的江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