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2/2)
在營帳邊上,早已經坐著一個白鬍子老頭,一身剛換的文士袍,銀髮銀須風中飄舞,顯得有些仙風道骨。
「主公做人行事,不可過於草莽。莫要忘了,主公要爭的,是天下大位。」
常四郎怔了怔,忽然間又想起了某個人來,眼睛慢慢湧上悲傷。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常色。
「先生勿勸,我自有思量。」
滿頭白髮的荀平子笑了聲,點點頭,「主公乃當世奇人,或許不可以尋常論之。」
常四郎點點頭,「既如此,便與先生說正事,如何?」
「且說。」
常四郎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遞到了荀平子面前。荀平子捧起來,多看幾眼之後,臉上露出笑容。
「主公的心底,已經有想法了吧。」
「我和那位老友……我和徐蜀王,已經認識了很久。他那會還是個釀酒徒,而我常四郎,亦在等待機會,攻取大紀江山。但先生知不知,因為北狄之害,我與他合作了三次。」
荀平子平靜點頭,「那位徐蜀王的起勢,很耐人尋味。一是斬奸相,二是拒北狄,方能有了天下大義,有士卒跟隨,願意跟著他入蜀。」
常四郎抬頭,有些嘆息地看了眼天空,「有人選擇了他。但我想說的是,這天下的三十州,我常小棠可以做皇帝,他徐蜀王也可以做皇帝。但要是有其他的人敢伸手,想摘果子,老子便捶死他。」
「所以,米道徒的事情,主公的意思是?」
「不管背後有沒有人,只要他露了苗頭,想在天下三十州摻上一腳,那對不住,我很生氣。」
「主公,需以安撫為上。米道徒的人敢冒頭,那便說明了一件事情,在這天下間,還藏著很多的手段。而且,他們也算幫北渝立了大功。」
「恃功而驕,大不了先賞幾百兩金子,後面再搶回來就是。我只是有些奇怪,時間並不算長,攏共才不到兩年的時間,一下子變得勢大了。」
「背後有人。當小心些,這很可能會燒成燎原之火的。當然,最壞的情況是,主公只要守住了第一輪,米道教的這些人,便會成為喪家之犬。」
常四郎沉默了會,「為何要守?和西蜀聯手剿滅,不就成了?」
荀平子怔了怔,「主公可是笑言?西蜀乃當頭大敵。」
「大敵歸大敵,但有新的野貓野狗冒出來,先打死了再爭,並無問題。」
「這……」
荀平子有些迷糊,「主公,是打算給西蜀王,寫下求和信了?」
「為何要寫呢?」常四郎又抬頭。
荀平子只覺得腦子不夠用,要燒冒煙了,「若是不寫,西蜀王如何會答應……與主公聯手。」
「他不用答應的。」常四郎笑了笑。
荀平子揉著額頭,苦思著其中的意思。當初他在塞北牧羊,連破十八道天下殘棋的時候,都沒有這般苦思過。
「還請主公……細細道來。」
「很簡單。」常四郎嘆了口氣,「即便不通氣兒,他也會明白的。便如當初打北狄一樣,我和他吧,怎麼廝殺都可以,但外人要來分一杯羹,便是討打了。」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