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雪落江山三十州(1/2)
呼嘯的風雪之下,連徐牧也沒有想到,袁陶的動作居然這麼快,剛走出了侯府,迎面而來的,便是被揪著的盧子鍾。
四條黑衣好漢,將盧子鍾丟在雪地上,便立即仗著輕功,匿去了蹤影。
「我兄是錢大書!」雪地上,盧子鍾抬頭來看,待看見徐牧之後,驚得無以復加,倉皇間,便吐了這麼一句。
「顧兄,錢大書又是何人。」
陪著走出侯府的顧鷹,稍稍想了一下。
「約莫記得,是戶部的一位調度官。他躲入長陽城,估摸著便是投靠這位錢大書。」
「大官?」
「七品。」顧鷹搖頭,「聽說和朝堂上有些關係……但這些關係,你不用管,主子既然發了話,哪怕簍子捅得再大,他也能護住你。」
徐牧沉默抱拳。
對於那位小侯爺,他心底有些複雜。但不管如何,應當算是老友的。
「小東家,我回屋看著主子。」顧鷹轉了身,腳步沉沉,「事情一完,你便回去準備。」
「邊關二千里入內城,伸手撈食,帶著莊人討命。我顧鷹雖然是個莽夫,但也知曉,你這一路的艱難。」
「主子與我講過,小東家臥龍出潭之時,定然要牽動一番風雲,方能合乎化龍的異象。」
「嘖,小東家請便。」
徐牧捏著枯柳枝,沉默地站在風雪中。
在後的司虎等人,也牽了馬,開始聚在他的身後。
雪地上,盧子鍾嚎啕告罪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徐、徐兄!這一輪,並非是我的手段!你入湯江城那會,我便、便和四個老鬼說了,給你分一杯食——」
徐牧冷著臉,揚起了枯柳枝,徑直朝著盧子鐘的身子抽去。
他記得,那一時入湯江,他不過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東家,被四大戶趕盡殺絕,多少次,若非是絕地求生,他和那些莊人,早死透了。
「莫打臉!」
「小東家,你若殺我,定然要惹下禍端!」
「不若、我用銀子買命,萬、萬兩如何!」
徐牧面容清冷,整個人置若罔聞,抬手連著抽了好幾下,直至盧子鍾抱著頭趴在雪地里,發出聲聲的慘呼。
「小東家莫打、莫打了,我知錯,我跪著,你、你莫打了!」
「我起初並非想做個舔血的人,我只想活著,但你們這等狗夫,便都想把我逼死,殺我的莊人。」
「便差幾步,我便被逼上梁山!」
徐牧咬著牙,手裡的枯柳枝,憤怒地再次抽下。
穿越邊關,他見過太多的生死,富貴人與狗吏,將他逼得如喪家之犬。
「小東家你記錯人了,內城並無梁山這地兒。你、你莫打了,我腰斷了。」
咔。
枯柳枝從中折斷。
盧子鍾仰起滿是鮮血的臉,驚恐的眼色中,露著微微驚喜。
「司虎,再折八根柳枝。」
盧子鍾怔了怔,嚎啕的慘叫再度響起,這一輪,他是真的怕了,倉皇間,緊緊爬到了徐牧面前,不斷地磕著頭。
「盧公子,莫磕了。」徐牧喘了口氣,一股難以宣洩的怒火,依然在胸膛滾動。
「小東家此話、此話!不若饒我這一回吧!」
「下輩子再說吧。」
徐牧仰著頭,任風雪割著臉龐,有股難以言狀的舒服。
一路小心翼翼,並非是說,他生來是個顧頭顧尾的人。如袁陶所言,他在藏拙。一個爛到泥巴地的小棍夫,連白手起家的二兩銀,還是小婢妻的苦籍銀子,要如何破局。
即便入了內城,袁陶教他救國,常四郎卻教他謀反。
殊不知,這亂成了大雜燴的王朝,普通人能活得下去,便是最大的本事。不論以後要做什麼,第一步,便是先活下去。活了,再去談理想。
「牧哥兒,我折多了,折了十八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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