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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天公之妒,狀元之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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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子廟,在富陽城的南門偏處。隨著世道崩塌,前些年便香火惘絕了。連著那尊夫子石像,都已經是泥跡斑斑。

寒風從破開的廟窗吹入,捲起一地的枯葉沙塵。

但好在,今日的趙夫子廟,難得有人上了三炷香。在萬物凋零的冬日中,整座廟宇終歸有了一絲活氣。

「牧哥兒,我才喝了八碗,若是回得晚一些,我怕湯子要結油花。」

徐牧伸手,賞了一個爆栗。

繼而,他緩緩抬起頭,便見著了一個坐在廟前的人影。

席地而坐,身上洗得發白的素袍,打了三四個補丁。約莫在烤著火,平靜的臉龐上,映滿了火光的亮堂。

臉龐瘦削,卻白皙如玉,下巴留著的山羊須,被捋得整整齊齊。

似是感覺到了異樣,那人抬起了頭,看著徐牧,露出微微笑意。

「拜見徐蜀王。」

聲音不急不緩,如珠玉落銀盤,娓娓有聲。

無疑,這人便是賈周信里的那位了。

天公之妒,狀元之才?

徐牧邁步走近,故意停頓了會,卻發現,這面前書生模樣的人,沒有任何起身的跡象。

徐牧心頭不喜。若是個恃才傲物的,性子難免好勝,做不得大用。

「司虎,去邊上守著。」

還在惦念羊肉湯子的司虎,巴不得早些結束,連著廟前亂石枯木的老路,都急匆匆地清理了一番。

「不才東方敬,見過蜀王。」

聲音依然儒雅,身子依然未起。

徐牧沉默了會,抬手回禮。

山羊須書生仰起臉,語氣依然平靜,「蜀王勿怪,並非是不識禮,而是無法起身。」

「我是個殘身。」

徐牧臉色一怔,還未開口,書生已經掀開了冬袍,露出一雙枯皺如柴的腿。

「是本王失禮了。」徐牧呼出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也圍著篝火,同樣席地而坐。

「老師讓我來這裡等你,我猜得出來,這一次,他想讓我隨軍出征,伐虎蠻,取軍功。」

「老師?」

「能者為師。」東方敬笑道。

「先生怎麼想。」

「我已無路。」東方敬平靜轉頭,看向徐牧,「徐蜀王給我一條路,我便跟著你。」

「若我拒絕呢。」

「我抄書賺銀子,兄嫂養我至老,至死,再化作一捧黃土,吹入蜀州山林。」

「先生複姓東方,並非普通人家。」

「文帝昔年,我祖上是御史郎。家道中落,數十年前流落蜀州生根。」

紀朝文帝,至少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軍師說,你有狀元之才。」

東方敬沉默了會,「大紀興武十七年,我是殿試的狀元郎。」

徐牧睜大了眼睛,合著自個碰見的,都是什麼妖孽。

小侯爺是興武十三年的狀元,常四郎是興武十五年的狀元,好傢夥,面前的這位,又是興武十七的狀元。

紀朝大試,每兩年一輪,合著全給碰上了。

但那會的王朝,已經準備要塌了吧。

「家道中落,我只想試一次,試著振起家邦。」東方敬嘆息了聲,垂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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