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2)
桑重德來了?
桑橋愣了愣,下意識轉身就想原路離開。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出大門口,就聽一陣硬底皮鞋聲從大廳里快速走了出來。
桑重德大抵以為是傅行舟回來了,滿臉堆笑的往門口來迎接。
繞過玄關,才發現回來的人不是傅行舟。
而是桑橋。
桑重德的臉上很快的閃過一絲不滿,隨即又擠出笑著朝桑橋走過來。
十分慈父的伸手就要攬桑橋的肩膀:「橋橋不是在參加節目嗎?怎麼今天回來了,爸爸這幾天都沒見你,怎麼不回桑家去吃個飯呢?」
桑橋面無表情的從桑重德的手臂下躲了出去,勾了勾嘴角:「桑重德,我能不能回桑家吃飯,你心裡沒點b數嗎?」
桑重德:「……」
桑重德今年五十多歲,雖然已經有了啤酒肚,但勉強也能算個人模狗樣。
何況人靠衣裝,他每次出來都能把自己端成一副西裝革履的偽君子做派。
只可惜桑橋這人骨子裡有種魚死網破的大無畏精神,無論人前還是人後,從沒給桑重德留過面子。
桑重德今天一身深赭色的中山裝,看上去精神又正派。
就算此時被桑橋一通話甩下去,表情也只是微變了幾分,很快又開始試圖傳播父愛:「不要這樣說,橋橋,爸爸知道這些年來你受苦了……但是爸爸也有苦衷,你看……」
「不好意思,沒戴隱形眼鏡,看不見。」
桑橋打斷了桑重德的話,沒有表情的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袁伯和別墅里的幾個傭人就候在大廳門口。
桑重德連續被桑橋懟了幾次,臉色終於不太好看。
他向後走了兩步,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來,長長嘆了口氣:「橋橋,你和爸爸之間的隔閡怎麼就這麼深呢?你結婚這麼久,爸爸也沒看過你,今天剛好有空,才想過來見你一面。」
聽聽。
這是多麼感人至深的父子情。
桑橋都聽樂了,抱著手上的牛皮紙袋往陳列架上一放:「你是為城西那塊地來的,榕城港灣度假村的那個項目,你之前跟我提起過。」
桑橋的記性其實不算太好,這名字還是之前桑重德跟他提過之後,他上網搜出來的。
桑重德臉上的笑像是一把一把充滿陰謀的刀,又重又慢的往桑橋的皮肉上割:「橋橋,怎麼說話呢?你和傅老闆現在正式領了證,桑傅兩家就是親家,是一家人怎麼說兩家話呢?」
見桑橋沒有出聲。
桑重德自顧自的給自己斟了杯茶:「再者,來之前我已經給傅老闆打了電話,他口頭上已經同意,爸爸這是過來簽合同的。」
桑橋:「……」
桑橋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他還記得自己從傅氏企業網站上看到的那片地具體位置,黃金地段,建構目標後第一年的收益額就能預計達到北城近年來興起度假村的最高水平。
而且這項目傅氏本為全權控股,從未進行公開招標。
卻硬生生讓桑重德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白占了便宜。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
傅行舟也不會給桑重德這個面子。
自己可真是多餘。
桑橋垂著視線,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抬頭勾勾嘴角:「你說得對,反正還沒簽合同。」
桑重德捕捉到了桑橋話里的含義,臉色一擰:「你什麼意思?」
桑橋對桑重德笑了一下:「沒什麼意思,就是慶幸我今天晚上幸好回來了。我就要盯著傅行舟,讓他別簽這份文件。有問題嗎?」
桑重德猛地一拍桌子:「桑橋!」
桑橋笑嘻嘻的:「怎麼,你想打我啊?那你打啊,打了我也不讓傅行舟跟你簽,氣死你!」
桑重德的好心情終於被桑橋破壞了個一乾二淨,一直端著的慈父模樣也全部崩了盤。
他指著桑橋,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桑橋,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飛了!喪門星,要不是桑家給你撐著,你能進的了傅行舟的門?忘本兒的東西……」
桑重德最後幾句話還沒說完。
傅行舟就冷著臉從玄關後走了進來。
也許是北城今天降溫的原因。
傅行舟換了身灰黑兩色的手工羊絨大衣。
別墅的大門左右兩扇還沒有合上,夜裡的風裹挾著傅行舟臉上的寒意一併卷進了屋裡。
黑色的鹿皮鞋踩在地上幾乎無聲無息。
傅行舟在燈火通明的大廳內站定,慢條斯理的將大衣遞給了身後的管家,揚了下眉:「桑總來的挺早。」
桑重德在見到傅行舟的那一瞬間就迅速收斂了自己所有的髒話,此時整個人都端莊又和善,披著上流社會的人皮向傅行舟伸出手:「傅董日理萬機,我早些來是應該的。」
傅行舟漫不經心的看了眼桑重德伸出來的手,極其冷淡的從他身邊走過。
走到桑橋身邊,皺了下眉,看著桑橋抱著的三個紙袋:「這是什麼?」
大廳里此時除了傅行舟和桑重德之外,還有袁伯和別墅內的其他傭人。
桑橋抱著情趣紙袋的手抖了抖,覺得當眾回答這個問題實在有點羞恥,抿了抿唇:「等等回房間我再告訴你!」
對比面前的桑重德,傅行舟顯然對桑橋手中的紙袋更感興趣。
在得到桑橋的回答後。
傅行舟點了下頭:「那你先上樓去等我?我處理好其他事就來。」
上樓去等?!
那必然不行的啊!
桑橋從傅行舟背後探出頭看了一眼桑重德,腦袋搖得跟小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就在這裡等你!」
傅行舟幫桑橋整了整因為抱東西而顯得發皺衣服,溫和道:「你在這裡我處理工作會分心的。」
桑橋:「……」
你說的好像真的哦。
桑橋撇了撇嘴,艱難的用一隻手拽了下傅行舟的衣角:「那,那你先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傅行舟伸手撥了撥桑橋額前的碎發,回過身對桑重德道:「我先陪橋橋上樓一下,煩請桑總稍後,我很快下來。」
桑重德自然記得剛剛他和桑橋發生爭執的原因,生怕傅行舟跟著桑橋一上去,說好的話就變卦了,趕緊道:「這……傅董,您和橋橋剛剛新婚,我能理解。不過現在時間不早,我把合同也已經帶來了,不過就是簽個字的事兒……」
傅行舟已經帶著桑橋往一樓樓梯走了過去,聞言側了側身:「桑總,傅某說過的話不會反悔。你不必擔憂。」
這話的確沒錯。
傅行舟在名利場上口碑極好,從沒聽說過什麼倒戈反口之事。
桑重德得了一句承諾,大喜。
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裡,甚至主動揮了揮手:「傅老闆太客氣了!我當然沒有擔憂,您和橋橋之間不用著急,我耐心等便是了!」
桑橋:「……」
總覺得這句話哪裡怪怪的。
桑橋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這句話到底是哪裡不對,吭哧吭哧的正要開始爬樓。
身邊的傅行舟便伸手把他懷中的牛皮紙袋子接了過去,開口道:「去二樓吧,我的臥室。」
桑橋愣了一秒:「啊?哦哦……好。」
反正都要一起睡覺覺了。
去哪個臥室都一樣的。
桑橋十分乖巧的跟在傅行舟身後,像小尾巴似的到了他的臥室門口。
然後。
看傅行舟拉開門,微微側身,平淡的道:「進去吧。」
桑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桑橋總覺得自己從傅行舟的話里聽出了一絲微妙的……
滿足感?
有點像是他以前看過的動物世界裡大型野獸捕獲了獵物後的那種不緊不慢。
桑橋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小小的哆嗦,試探性的邁著腳丫子走進了傅行舟的房間。
這間臥室顯然是二樓的主臥,空間很大,將書房和臥房直接打通,方便主人使用。
米色的地毯和燈光將房間映襯的又絨又暖。
桑橋從傅行舟手裡將自己的牛皮紙袋子搶回來,小心翼翼的在牆角堆好,認真的揚起臉,一本正經的道:「你……不要跟桑重德簽那個合同,好不好?」
傅行舟的視線又在紙袋子上流連了幾眼,然後看了看桑橋:「怎麼了?」
桑橋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當著傅行舟的面辱罵桑重德,只得努力篩選了好半天語言:「桑重德人很不好的……而且我聽說他的公司最近資金鍊上有點問題,反正你千萬不要跟他簽。」
然而傅行舟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
他站在桑橋面前,很輕的勾了一下嘴角:「橋橋,你是擔心我麼?」
桑橋特別真誠的開始點頭:「對啊!我搜過你們公司那個項目了,你們原本要自己做的,不要分給桑重德!他很差的!」
桑橋的聲音一向偏軟,依稀還帶著點少年的味道。
尤其是他此時加快語調說了幾句話,微仰著頭,水潤晶瑩的眼睛裡寫滿了急切,看上去越發誘人。
傅行舟的目光在桑橋細嫩的喉結上掃過,啞著聲音道:「我知道。」
桑橋:「???」
傅行舟伸手摸了摸桑橋的頭髮:「我還知道桑重德對你不好,罵過你,打過你,還讓你餓肚子。」
桑橋:「???」
你個渣渣你都知道了還要和桑重德簽合同!?
桑橋皺著臉,氣得像只河豚似的。
正準備開始自閉。
就感覺傅行舟的手在他右耳的耳尖上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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