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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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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忠寫滿嚴肅的臉在桑橋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凝固了幾秒,原本踱步的步子也停了下來,目光沉沉的盯了桑橋好一會兒:「你不知道行舟一直在找你?」

桑橋:「……」

桑橋硬生生從傅忠的表情里讀出了一種自己罪大惡極的味道。

他很慫的縮了縮脖子,快速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在結婚之前的日子,還是沒想出來自己究竟是哪裡能跟傅行舟有所交集。

難道是他在年少不懂事的時候得罪過傅行舟?

然後傅行舟準備先和他結婚再離婚進行打擊報復?

桑橋:「……」

可是傅行舟人很好的,不像壞人。

桑橋想來想去,老實的搖了搖頭。

然而傅忠的臉色更難看了,連最旁邊的鬍子仿佛都氣得翹了起來。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

傅忠終於伸手指了指茶几對面的方椅:「坐下,站著像什麼樣。」

桑橋:「……」

桑橋立馬特別聽話的坐下了。

傅忠又看了桑橋一眼:「行舟從沒跟你提起過他母親的事?」

桑橋再次搖頭。

傅忠:「也沒問過你記不記得他?」

桑橋靜默片刻,頭都不敢搖了,聲音很小的道:「沒有,傅爺爺。」

傅忠:「……」

這下輪到傅忠沉默了。

沉默之後。

不知是出於對自己孫子的了解,還是對傅行舟面子的保護。

傅忠嘆了口氣,抬起手點了點桌上的玻璃水杯:「罷了,桑小子,再給我倒杯水。」

桑橋共情的能力一直不好,努力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傅忠等下是準備罵他還是打他,只好麻溜兒的站起身往玻璃杯里添了滿滿一杯水,特別殷勤的推到傅忠面前:「傅爺爺,給您!您喝水!」

傅忠瞧了眼面前快滿出來的水:「……」

倒是個挺實在的孩子。

傅忠沒去動水杯,換了個話題:「你認為,你了解行舟嗎?」

桑橋:「……」

桑橋感覺面前這個場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像是在以前他跑過幾次龍套的電視劇里,發生在男女主身上的某個橋段。

桑橋低下頭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是有點難過,因為胸口的位置有一股酸酸漲漲的感覺在慢慢蒸騰發酵,堵得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但桑橋還是吸了吸鼻子,小心的看了看對面的傅忠,聲音低低的道:「傅爺爺……你是不是來給我一張支票,讓我跟傅行舟離婚的啊?」

傅忠:「……」

傅忠有些驚訝:「什麼?」

桑橋在線撤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爺爺我什麼都沒有說!」

傅忠只當是年輕人的玩笑話,說過就過,重新開口道:「行舟他媽跟了他爸的時候才剛二十二歲,還是好學校的研究生,才讀研究生一年級。」

桑橋安安分分的坐在桌子對面的小方椅上,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傅忠道:「這件事我也是到後來才知道……她要畢業的那年,兩人有了行舟。結果剛生產完那天晚上,傅崢的妻子就找上了門。」

桑橋:「哦……」

桑橋聽得十分認真,揚起頭道:「可是傅崢是誰啊?」

傅忠:「……」

傅忠氣得鬍子又翹了起來:「傅崢就是行舟他爸!我不爭氣的兒子!你到底是怎麼嫁給行舟的?」

桑橋一向都不敢跟老人家撒謊,心虛垂下頭:「桑重德說只要我和傅行舟結婚,就給我八百萬。」

傅忠:「……」

桑橋很誠實:「當時和我一個小區裡的另一個爺爺生病住院了,要花好多錢。而且公司那陣子也沒通告,我快吃不上飯了,就答應桑重德了。」

傅忠:「……」

傅忠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變化萬千了:「所以,你就是為了八百萬,跟行舟結婚的?」

桑橋:「……」

雖然說這樣好像聽上去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總是感覺有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桑橋這人很少有思考情感問題的時候。

還沒來得及想通。

就聽傅忠又補了一句:「你難道就沒有覺得我孫子這麼優秀,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遠超過別人一大截,就沒有覺得他很有……你們年輕人說的那叫什麼,人格魅力?」

桑橋立即會意老人家的意思,點頭如搗蒜:「嗯嗯沒錯!傅行舟特別好!有顏值有能力有錢才貌雙全!雖然年紀大點兒,但是不影響的!」

傅忠:「……」

傅忠不樂意了:「行舟過了明年才三十,男子漢三十而立,年齡正合適。」

桑橋遲疑了一下,還是比較好說話的勉強同意了下來:「嗯嗯,那正合適!」

傅忠:「……」

傅忠年輕時候隨自己的父親當過兵,後來又棄政從商,見過千千萬萬副面孔,唯獨沒見過像桑橋這麼能跑題的。

他板著臉將話題拉了回來:「直到那一天,行舟他媽才知道傅崢和她之間一直是婚外情。當時就非常受打擊,再加上後來傅崢的妻子又上門鬧了幾場,行舟他媽的身體就再沒好起來。」

桑橋一向情感不豐富,更不太能理解被背叛的痛苦和婚外情造成的傷心難過。

只好眼巴巴的瞅著傅忠,盡力想出了一個可能的結果:「那……傅行舟小時候,是不是過的很不好啊?」

「相反。」

傅忠的冷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微不可見的讚許,「行舟這孩子可以說是我一手帶大的,聰明,勤奮,能力很強。我看著他一路從小學念到博士。」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傅忠的話停了下來。

桌子另一頭的桑橋發出了來自學渣的驚嘆:「哇……博士!不過為什麼傅行舟的百度百科上只寫了他研究生學歷啊?」

大概是桑橋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直戳痛處。

傅忠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表情又僵了回去。

傅忠頓了頓,開口道:「因為行舟的博士沒有讀完。」

桑橋:「……」

哇。

這相似的經歷——

不過一個是初中肄業,一個是博士肄業。

桑橋摸了摸鼻尖,試著安慰傅忠:「傅爺爺,您不要難過啦。雖然傅行舟博士沒有念完,但是也不影響他賺錢的,你看他現在還是超棒的,又是豪門又是……」

傅忠道:「你知道行舟為什麼肄業嗎?」

桑橋被打斷了彩虹屁,也沒生氣,乖巧的搖了搖頭。

傅忠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他母親那段時間身體狀況不好,住院。他每天醫院和實驗室兩頭跑,經常半夜才能回學校。」

桑橋趕緊給傅忠滿上,伸長脖子問:「爺爺,然後呢?」

傅忠:「那陣子我在國外考察。傅崢的妻子上醫院鬧,最後行舟的母親可能是受不了了,有一天晚上等行舟從病房走了以後,拉開窗戶就跳下去了。」

桑橋愣了愣。

兩人結婚以來,傅行舟只跟他提過一次關於母親的話題。

還是胡謅的,說什麼母親希望他搬進雍水一號的別墅里,兩個人住在一起。

除此之外,傅行舟再沒有提到過任何有關他媽媽的話題。

而桑橋也沒有主動問過。

今天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桑橋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沒有一個愛他的母親,也沒有積極向上努力學習的童年。

更沒有以前的經驗可以讓他借鑑參考。

但是桑橋想。

傅行舟一定是很難過的。

因為傅行舟是那麼好的一個人,那他的媽媽一定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桑橋張了張嘴,還是沒能想出該怎麼回答傅忠的話。

好在傅忠似乎也只是提起了這件事而已,並沒有希望桑橋做出什麼表示。

傅忠沉沉的嘆息了一聲,接著道:「行舟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冷,也不知是隨了誰。他媽希望他別學金融,離傅崢的公司遠點,他大學就報了個核工業。」

桑橋:「……」

「他媽身子骨不好,他基本是在我身邊長大的。但是就算這樣,他和我之間的交流也很少,如果我不主動去找他說話,他一天下來也不會跟我說超過十句話。」

傅忠有些無奈,「我剛開始以為他就在家這樣,就派人去他學校了解了下。結果可好,這臭小子在學校也這副德行,眼睛每天長在天上,幾句話就能過來給他送情書的女生說哭。」

桑橋:「……」

喜歡傅行舟的女孩子也太慘了……

桑橋默默的在心裡抨擊了一下傅行舟。

傅忠又道:「可是這小子性格已經這樣了,我怕他這樣下去別弄出什麼毛病,就每天去找他說說話。」

「從他記事兒,小學到大學吧,一直都是我主動去找他聊。」

傅忠算了算,「後來他大了,從我那搬到了學校。加上我也忙,一般只能在周末叫他回來吃個晚飯。」

「他媽出事的前一天。」

大概是人到底上了歲數,傅忠的神情里多少有分傷懷,「他那天本來要從醫院回實驗室,結果不知道為什麼,沒回學校,直接回了家。」

桑橋是個非常合格的聽眾,立即發問:「啊,那為啥呀?」

「他那天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下了。他一直等在樓下的客廳里,第二天早上我剛一下樓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傅忠的語氣頓了幾秒,不知為何的突然看了桑橋一眼,「他問我,如果他突然非常在意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同性。對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怪物?」

北城冬日清晨的烈風颳不進鋼筋水泥築成的獨棟洋樓。

傅忠還沒從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頭一天晚上剛從海外分公司飛回來,倒時差勉強睡了幾個小時。

下樓吃飯的時候,便一眼看到了站在大廳里的傅行舟。

傅忠生活極重品質,屋內的一切裝飾皆是請了頂級的設計師專門訂造,連一盞微不足道的廊等都花費了許多功夫。

而站在廳內的傅行舟衣著卻簡樸。

襯衫長褲,一言不發的站在窗邊,沉默的看著窗外的霧色。

傭人端著咖啡過來,將咖啡放在桌上,聲音很低的偷偷告訴傅忠:「少爺昨天半夜過來的,沒讓吵醒您,等了四個多小時了。」

傅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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