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為了省下四十塊錢的上樓費,一般煤氣罐都是讓桑橋幫忙扛上去的。
在如今天然氣早已經普及入戶的今天,這種又老又偏的小區就像是被遺忘在現代化建設中的一粒塵埃,既微不足道又可以隨便忽略。
桑橋站在單元門口的大門上按響門鈴。
不一會兒。
李奶奶的聲音就在門鈴里響了起來:「是橋橋嗎?奶奶家裡的瓦斯罐就在一樓樓梯口呢,慢點兒著搬,別摔著自己。」
門鈴掛斷。
桑橋拉開樓門,灰綠色的煤氣罐果然放在老位置。
他搓了搓手,沒忘記將搭在身上那件傅行舟的外套取下來。
正要將大衣還給傅行舟——
便聽到身後皮鞋的聲音從門口跟了進來。
傅行舟的聲音隨之響起:「那老太太叫你過來,就是為了讓你扛瓦斯?」
不知是不是桑橋自己的錯覺。
傅行舟此時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一樣寒冷。
又像是隱藏著點莫名的怒氣。
微不可見,但又似乎確實存在。
桑橋撓了撓腦袋,一時間沒能get到傅行舟的怒點,老老實實的轉過去點了點頭:「五樓嘛,一會兒就扛到啦!」
傅行舟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這些老鄰居叫桑橋過來只是幫個小忙。
沒想到竟然還能開得了口讓桑橋幫忙扛瓦斯上樓。
他恨不得養在金籠里,捧在手心裡的人。
卻要給別人去扛瓦斯罐。
偏偏桑橋還習以為常,就連動作都像是熟練地扛過不知多少次。
傅行舟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一時間樓道內的氣壓低的讓桑橋渾身都不自在,試探著把大衣往傅行舟那邊推了推:「嘿呀,傅董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小身板扛不動呀?」
桑橋像是頗有自娛自樂的相聲天賦,又補上下一句:「你多慮啦!我和您不一樣,我就是天生又皮又耐愺的底層小市民體質,搬個瓦斯罐兒嘛,小case啦!」
傅行舟:「……」
樓道內的燈光也是昏暗的。
唯獨桑橋那雙眼睛明亮的動人。
像是一汪清淺又碧藍的湖水,只印出他自己的身影。
傅行舟拿出手機,對桑橋道:「讓那老太太等一會兒,我叫人過來給她搬。」
桑橋:「???」
桑橋茫然了一會兒,趕緊伸手拽住了傅行舟的胳膊:「不用不用!我扛就行!我妥妥的!不用喊人!」
傅行舟皺眉:「為什麼?」
桑橋摸了摸鼻子:「哎……其實是我小時候沒飯吃,都是鄰居這些爺爺奶奶每人給我一口飯吃我才沒餓死。」
「現在好不容易活著長大了,幫他們搬搬瓦斯是應該的,不用假手別人啦。」
桑橋一邊說,一邊將大衣往傅行舟胳膊上搭。
然後轉身彎腰,猛的一用力。
正要將煤氣罐往肩上扛。
身旁另一道明顯更勁的力道將煤氣罐從桑橋的肩頭接了過去。
桑橋一呆,下意識扭了扭頭。
原本應該在自己背上的煤氣罐已經成功架在了傅行舟的肩上。
大概是因為從來沒有扛過瓦斯。
傅行舟的動作顯得很不熟練,姿勢也是錯的。
高定的灰藍色西裝因為動作的原因拗出了幾個無比扭曲的弧度,褶皺一片,絲毫沒了原本寫著我很昂貴的氣質。
桑橋整個人都驚呆了,伸手就要去把煤氣罐搶回來。
傅行舟卻已經抬步上了第一層台階,沉著聲音道:「五層幾號門?」
「啊?哦,三號門。」
桑橋趕緊追了上去,跟在傅行舟身後左跨一步右跨一步,急的像是火烤的螞蚱,「傅行舟!傅行舟你這不行的!這個姿勢特別費事兒!你還是給我吧!」
傅行舟腳步頓了頓,聲音很冷:「難道力氣我還不如你?」
桑橋:「……」
桑橋都愁了:「不是,您跟我較哪門子勁兒啊!我這不是怕您萬一閃了腰,要是以後您的私人生活不幸福了……」
傅行舟背著瓦斯罐的背影晃了一下。
然後動作停止,站在三個台階上,居高臨下的轉過身來。
桑橋:「……」
在傅行舟充滿脅迫的眼神下。
桑橋特有眼色的立刻就給嘴上畫了條膠布:「我錯了,傅董,您的腰那必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您的腰力和體力必須天下第一無敵最最好!一夜七次不停歇!」
傅行舟:「……」
傅行舟:開心。
傅行舟:想早點抱著老婆實踐一下。
桑小橋:唉,傅行舟怕不是個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