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桑橋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又忍不住回想起傅行舟和他牽的那條大狼狗。
打了個寒顫。
睡覺是肯定睡不下去了。
桑橋一邊實名制辱罵傅行舟,一邊從爬下床,滾去浴室刷牙洗漱完畢。
嚯,五點二十。
時間太早,攝影師還沒有開工。
桑橋沒穿班服,隨便摸黑從衣櫃裡拽了件襯衫套在身上,頭暈腦脹的出了寢室,下樓。
食堂里除了正在準備早飯的工作人員,只有他一個練習生。
打飯的大媽這陣子倒是熟悉了桑橋,大老遠見了就招呼他:「又這麼早來吃飯啊?」
桑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消毒櫃裡的眾多精緻小碗裡找出自己的白瓷大海碗,兩隻手抱著碗就往打飯大媽那兒走了過去。
為了讓練習生們最大程度上的保持身材,一般情況下早餐都很清淡。
桑橋笑眯眯的跟打飯大媽嘮了兩句嗑,十分成功的讓大媽把小米紅棗粥里的紅棗多撈了一勺給他添進碗裡,還附帶了兩根大媽特別贈送的雙匯王中王火腿腸。
桑橋又去打了小菜,取了花卷,又弄了點老乾媽。
歡歡喜喜的坐回餐桌邊上,正要開吃,突然想起了自己做完還答應過方予洲要喊他起床的事。
還沒到每天能用手機的時間,桑橋咬著花卷想了一會兒,實在懶得上樓去兌現諾言,於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位置上,很快就把一個夾著火腿腸和老乾媽的花卷給吃完了。
正準備吃第二個的時候,身後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下一秒。
方予洲端著餐盤坐在了桑橋身邊。
「不是昨晚說好了要喊我起床?」
方予洲的餐盤裡只有一碗看上去很清的小米粥,一杯脫脂牛奶,兩片全麥麵包,一個水煮蛋。
他轉過來朝桑橋露出一個笑,「吃獨食的小騙子。」
桑橋:「……」
雖然桑橋一向臉皮很厚,但前腳答應的事後腳就反悔,到底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打飯大媽友情贈送的火腿腸被桑橋吃掉了一根,此時盤裡還擺著剩下的一根。
桑橋有些不舍的看了那根火腿腸好幾眼,伸手拿過來,往方予洲的方向推了推:「唔,分你一根,吃嗎?」
方予洲愣了一下,隨即眉眼一揚:「桑橋,你知道上一次我跟別人坐在餐桌邊分東西吃是什麼時候嗎?」
失去了最後一根火腿腸的桑橋對此絲毫不感興趣,抿著唇將第二個花卷掰開,抹好了老乾媽。
方予洲側過頭,剛好能看到桑橋挺翹的鼻尖:「是我初中的時候。」
桑橋:「……」
桑橋將火腿腸沒收了:「不吃拉倒。」
「吃吃吃!」
方予洲趕緊從桑橋手裡把火腿腸抽了回去,劃開腸衣夾進麵包片,又把水煮蛋在桌上磕了磕,對桑橋道,「作為報答,我給你剝個雞蛋?」
桑橋搖搖頭:「不要,我不愛吃雞蛋。」
方予洲疑問很多:「那你愛吃什麼,以後哥帶你去吃。」
桑橋很謹慎的看了方予洲一眼,慢吞吞的道:「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方予洲樂了,又往桑橋身邊靠近了點兒:「想讓哥養你啊?」
桑橋:「……」
可以。
但沒必要。
更何況這是在節目裡,前兩天許其然才剛剛來電話提醒過桑橋不要搞事。
不為別的,就為了公司每個月給自己發的三千塊錢死工資。
桑橋也很有原則的堅守了不貪圖其他練習生錢財,並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的基本原則。
其他練習生中就包括方予洲。
慢慢到了起床的時間點,來到食堂里吃飯的練習生越來越多。
桑橋加速啃完了最後的一個花卷,將餐盤交給清潔阿姨,準備回訓練室壓腿。
方予洲也把餐盤遞了過去,跟在桑橋身後出了食堂,隨口道:「剛剛忘記說,橋橋,你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很好看哦。」
桑橋原本都忘記了今天自己沒穿班服,低頭看了眼,才發現巧了。
今天自己摸黑從衣櫃裡拽出來正好就是之前莊輝那件襯衫的同款。
同款不同色。
還給莊輝的那件是孔雀藍的,桑橋自己的是石榴橙的。
方予洲顯然對奢牌非常了解,一邊跟桑橋往外走一邊道:「他家季度的新品還有一件這個色的外套,下次我們一起穿同款……」
同款兩個字話音還沒落。
桑橋和方予洲就看到了正從另一邊往食堂走的莊輝。
莊輝今天換了件墨綠色的風衣,金絲邊的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上去清雋又挺拔。
桑橋和方予洲要出食堂,莊輝大概是要進食堂。
三人迎面撞上。
桑橋很上道兒的跟莊輝晃了晃手:「莊老師早。」
莊輝微微頷首,似乎想說什麼,又看到了桑橋身邊的方予洲:「抱歉,請問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桑橋一點都不想跟莊輝借一步說話。
他最近被莊輝個訓怕了,半夜都夢到自己在劈叉。
還沒等桑橋猶豫完。
方予洲先擋在了他前面:「莊老師,我們要去訓練的。現在橋橋是我隊伍里的隊員,你不能這樣說拉走就拉走了吧?」
三人的位置正好在食堂正對著的走廊,來來往往的除了準備開始錄製的工作人員,還有吃完飯準備回訓練室的練習生們。
莊輝皺了下眉:「我有話需要跟桑橋說。」
方予洲的身高和莊輝幾乎沒有差別,風格卻和莊輝截然不同:「那不如等我們訓練結束?莊老師您也知道,練習生的訓練時間很寶貴的。」
莊輝:「……」
桑橋:「……」
吃瓜群眾:「……」
剛剛上樓無意中路過的易楚:「……」
莊輝從出道到現在的星途從來都是一帆風順,幾乎從沒有人正面頂撞過他,當即臉色便不太好看了:「方予洲,你這是什麼態度?」
方予洲沖莊輝比了個四不像的敬禮:「莊老師,不是我什麼態度,您叫我隊員去單獨訓練,我當隊長的怎麼也不能同意吧?」
莊輝:「……」
莊輝向來就不是特別能說會道的口才,被方予洲幾句懟得臉都黑了。
半晌,直直看了桑橋一眼:「你跟他走,還是跟我過來?」
桑橋:「???」
吃瓜圍觀人員原本放在莊輝和方予洲身上的視線全數轉移到了桑橋身上。
桑橋瞅了一眼莊輝,又看了一眼方予洲,做出了重師長遠隊友的最後決定。
於是搡了搡方予洲的胳膊:「你先回訓練室吧。」
方予洲臉色也不好看了。
桑橋趕緊又特別靠譜的補充道:「如果莊老師給我教什麼獨門絕技或者必勝招數了,我一定回來傳授給你們!」
方予洲:「……」
d,誰特麼要看獨門絕技啊!
方予洲轉身就走了。
莊輝的表情這才好看了一點點,率先提起步子往避開監控攝像頭的地方走了過去。
桑橋剛追上兩步,就被在一旁站了好半天的易楚給攔了下來。
易楚臉上的表情要多微妙有多微妙,又是當著其他人的面,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桑橋,你注意一點!」
桑橋:「???」
桑橋真的不能理解今天早上的人生為什麼這麼艱難,也壓低聲音回易楚:「我注意什麼啊?」
易楚不能明示,只能暗示:「告訴我,d班的班服是什麼顏色?」
桑橋眨巴眨巴眼睛:「翠綠?」
易楚覺得孺子可教,點了點頭:「我哥頭上是什麼顏色?」
桑橋滿眼崇拜:「財富的金色光芒?」
易楚:「……」
算了。
沒救了。
易楚滄桑的看著桑橋和莊輝一起離開的背影,覺得傅行舟從腦袋到褲腰帶都散發著綠油油的綠光。
為了不讓將來的自己死的更難看,易楚決定給他哥打個電話。
按照易楚對傅行舟的了解,他這位表哥一般不太喜歡別人直接撥他的私人電話。
所以易楚左思右想,先一通電話撥到了raven那裡。
聞助理很快就把電話接了起來:「楚少爺?」
易楚還沒想好該怎麼告訴傅行舟他綠油油的這件事,打算先措辭兩句:「raven,最近工作忙嗎?」
raven電話那邊的環境顯得十分安靜,他很客氣的道:「楚少爺,老闆病了。如果您沒有急事的話,我這邊先掛斷電話。」
易楚:「……???」
易楚一愣:「不是吧!!我哥生病了??!」
這簡直比太陽從南邊出來了還驚人啊!
天知地知易楚知,傅行舟有著每天雷打不動的鍛鍊量和機器人一般精準到分鐘的作息規律。
這麼多年下來,從沒見傅行舟生過病。
一時間易楚連桑橋的狀都忘記告了:「快快raven告訴我,誰把我哥給撂倒了!」
raven:「……」
這感天動地的塑料表兄弟情同樣也震驚了raven。
他過了一會兒才道:「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老闆家裡的傭人說,昨晚先生似乎喝了不太衛生的雞湯。」
raven的語氣有些擔憂:「今天早上突發急性闌尾炎,可能需要手術。」
易楚:「???」
易楚驚呆了:「……這是毒雞湯吧?」
raven顯然很忙,完全沒時間跟易楚瞎逼逼:「桑先生的手機我還沒能聯繫上,如果楚少爺您方便的話,煩請您代為轉達,請桑先生抽空來醫院一趟。」
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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