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蘭奇只想被塔塔打死(2/2)
「先去制卡室一趟,我把泳裝和牌子給你。」
塔莉婭拍了拍卡蓮的後背,讓她挺起胸膛,不要搞得像她在欺負她似的,
「挺胸抬頭一點,否則等會兒你弓腰駝背的樣子可能會被人認出來。」
塔莉婭在卡蓮身邊自語道。
卡蓮知道這是塔塔的黑話。
她就是要羞辱自己。
可越是這樣,自己就越不能折服,熬一熬今天就過去了。
塔莉婭帶著蘭奇,三人穿過走廊。
他們走進了一部隱蔽的專用通道,直達協會六層的高級制卡師區域。
與樓下的展覽區不同,這裡的布置更加低調奢華,一般只有羅莎琳達等管理崗才能來到此處。
沒過幾分鐘,塔莉婭就來到了一間裝潢考究的高級制卡室門前。
塔莉婭輕輕推開房門,示意卡蓮進去。
古典裝潢的專用制卡工坊里,時光洗濯過的月華木雕刻出高低錯落有致的櫃檯,銘刻在其表面的結界符印泛著淡芒。
塔莉婭示意卡蓮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牽著蘭奇走到儲物櫃前,從中取出了一個金屬盒,放在桌上。
「給你準備的泳衣,面具,道歉板,我都放在了制卡室里,你換好了出來就可以了。」
塔莉婭囑託道。
「……」
卡蓮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打開了盒蓋。
只見裡面放好了一條小號的泳褲,一個偽裝用的假面,以及一塊寫著「塔塔大人,我錯了」的硬紙板。
卡蓮把盒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來回翻找了一遍,都沒找到她想像中的另一塊防水布料。
「這,這是泳裝?」
卡蓮拿起那條泳褲,仿佛逐漸明白了什麼,怔怔地抬起頭看向塔莉婭,眼瞳也顫抖了起來。
「對啊,我又沒說是男士泳裝還是女士泳裝,我看你那麼喜歡男人,就給你準備了男士的唄。」
塔莉婭理所當然地攤了攤左手道。
「不,絕對不行!你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卡蓮跑過來抓著塔莉婭的小臂激動地喊道。
「滾開,別碰我。」
塔莉婭直接甩開了她,任她摔在地上,低頭用看垃圾的冷酷眼神看著她,
「再討價還價,我就把你面具也沒收了,而且我如果真的想為難你,可以把這塊硬紙板做得更小,讓你近乎擋不住想擋的東西。」
一種異樣的感覺縈繞在卡蓮心頭,冷意從脊背湧起,瞬間便竄向了全身。
那雙神靈般金色的瞳孔注視著她,讓她渾身都變的動彈不得。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令她渾身都發抖的恐怖魔力和眼神。
「不要,我錯了!」
卡蓮已經徹底哭了出來,那天她就是被塔塔這樣威脅,恐懼大過了屈辱,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我會從你的生活中消失!」
卡蓮按著地撐起身,想要過來抱住塔莉婭的腿,卻又不敢再碰到塔莉婭,只能淚眼婆娑地哭著求饒。
「……」
塔莉婭像聽不見她的話一般,拿起面具,從上面掰下了一小塊,拋開扔到了地上——
作為她頂嘴的懲罰。
同樣也是在告訴卡蓮,她的求饒不會改變半點懲罰的力度。
「要不要它?」
塔莉婭將碎了一塊的面具像骨頭一般試探性地遞向卡蓮。
「……」
卡蓮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順著臉龐不斷地滑下。
她不敢想像,如果只穿上這樣一條泳褲,拿著一塊告示板,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會是一番怎樣的感受。
她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聲望,還有那天后一般的地位,容不得她做出這種事情。
但是那超越死亡的恐懼感讓她本能地不敢再拖了,直到那天跑掉了後,腦子裡都仿佛全是那灰發金瞳的身影和聲音!
「卡蓮,我可是對你夠溫柔了,這個面具甚至帶著假髮,只要戴上了它,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你是誰,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見到卡蓮的猶豫,塔莉婭的手又開始沿著面具的缺口掰動,清脆的碎裂聲逐漸響起,
「可是如果再弄壞幾塊,就無法保證會不會有人能認出你了……」
卡蓮感到了一種窒息的絕望。
「要!」
卡蓮終於像定決心,又像是認清了現實,害怕更糟糕的情況發生,盡全力遮掩住自己的情緒崩潰,一把想要搶過面具。
每當它碎掉一塊,她就感覺自己的自尊像被剝去了一塊!
可是塔莉婭只將面具快速地拿開,讓卡蓮撲了個空。
「……」
塔莉婭的手側在耳邊,一言不發。
像在等待聆聽卡蓮的話語。
「謝謝你,塔塔大人……」
卡蓮咬著嘴唇,嗚咽道。
「嗯,卡蓮妹妹,早點這樣不就好了嗎?」
塔莉婭的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問她。
「塔塔,呃……」
蘭奇有點擔心塔莉婭太過了。
就他看來,他其實不怎麼在意卡蓮的所作所為,甚至沒太大印象。
「!」
卡蓮就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望向蘭奇,那朦朧中帶著些許迷離魅意的眼神就像在告訴蘭奇,只要他多幫她說服塔塔,她什麼都願意為他做。
這個曾經她看不起的老實男人,此刻卻宛如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即使自己嘲諷羞辱過他,還在白金級制卡師考試當眾拷打他,舉報了他,但他仍舊不計前嫌給了自己公正的分數,他和洛倫一樣都是君子,一定不會為難她!
然而這個眼神。
一瞬間就被塔莉婭捕捉到了。
她手中的面具竟直接一把握碎了。
嚇得卡蓮一驚,頓時不敢再看蘭奇。
塔莉婭眼裡厭棄更重了,嚇得卡蓮瑟瑟發抖,不過塔莉婭很快就藏起來了。
她牽著蘭奇的手,朝著卡蓮走進了一步,不經意的一腳把面具踩得更碎了,迸發出清晰的響聲。
在卡蓮睜大的眼瞳倒映中,純白的面具徹底四分五裂。
「只要戴上這個面具,就沒有人能發現你是誰,這個懲罰其實已經很溫和了,而你非但不誠心感謝我,還妄圖和我討價還價,難道你心裡一點悔過之意都沒有嗎?」
塔莉婭注視著卡蓮問道。
她那滿懷憐憫的眼神,就像在考慮著該怎麼樣真正懲罰一下卡蓮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塔塔大人!」
卡蓮拼命搖頭,這次不敢遲疑,感覺快要窒息,現在只後悔剛才看了蘭奇,不敢再招惹這個灰發魔女了。
「不許再哭了,把它撿起來,我幫你拼好。」
塔莉婭輕輕俯下身,用食指輕挑卡蓮的下巴,語氣變溫柔了些說道。
「!」
卡蓮一瞬間擤了擤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再讓眼淚滴下來。
她爬在地上撲過去抓起那些碎片,然後滿是虔誠地遞給塔莉婭,就像找到了真正的依賴一般。
「聽話,就會有獎勵;不聽話,就會有懲罰,懂了嗎?」
塔莉婭沒幾下就用制卡工坊里的工具單手將面具修復了好,回過頭來遞給卡蓮。
原本潔白無瑕的面具,此刻變得如拼接的瓷器般滿是裂紋。
「明白了,塔塔大人。」
卡蓮頻頻點頭,收斂住哭腔答道。
「好了,給你一分鐘,換好,然後出來。」
塔莉婭說完便牽著蘭奇離開了貴賓制卡室。
她一副舒服了的表情,挑眉瞧了瞧蘭奇。
「……」
蘭奇站在門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有點確信了,無需融合,大愛詩人只是個冒充虐待狂的雌小鬼,而塔莉婭才是真正的女王。
夠勁。
不到一分鐘。
門鎖就響了幾聲,似乎卡蓮單手抱著告示紙板,另一手顫抖著試了幾次才打開了鎖。
屈從於塔莉婭的要求,卡蓮帶著深深的彆扭感,走出了制卡室,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只見她穿著泳褲,死死地抱住紙板,用紙板擠壓著她的胸口,儘管如此,側面和背後仍然毫無遮擋。
「去制卡師協會門口站著吧,站到下午五點。」
塔莉婭看了看時間,對卡蓮說道。
「……」
卡蓮點了點頭,避免讓自己的淚水被塔莉婭看見,就抱著紙板跑了。
沒過多久。
塔莉婭倒不急不忙,帶著蘭奇下樓,來到了協會三層的落地玻璃窗前。
往下看去,只見帕里厄制卡師協會下方廣闊的廣場已經慢慢聚集起了圍觀人群。
卡蓮站在那裡,手持著寫著「塔塔大人我錯了」的硬紙板告示牌,面具遮掩了她的面部表情,但無法隱藏她身體的顫慄和僵硬的動作。
有的人困惑,有的人好奇,有的則是低語交談,不明白這位年輕女子為何要進行如此奇異的展示。
卡蓮感到極度的煎熬,感受著清涼,每一個看向她的目光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刺入她的心臟,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展覽品,被無數雙眼睛審視,心間充滿了混亂和恐懼,同時也帶著憤怒——對塔莉婭的憤怒,以及對自己屈服於這種無理要求的憤怒……
她的眼淚在面具後面秘密地流淌,尊嚴感和自我價值在這一刻幾乎零碎。
「這什麼變態啊……」
「小孩子別看……」
「這是行為藝術吧?」
「也許這樣能讓她更興奮?」
議論聲不斷。
而卡蓮的耳朵都通紅了,雙腿不斷發抖,但仿佛感受到了背後天際上的目光,只能忍受著這份屈辱,不斷地流著淚水。
與此同時,塔莉婭站在樓上的落地玻璃窗前,目光投向下方的廣場。
從這個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卡蓮的身影。
「很好,天堂和地獄的落差越大,她就越是會不惜一切地守住現在擁有的一切虛榮。」
塔莉婭滿意地說道。
接下來僅需告訴卡蓮「你應該不會希望我把制卡師協會下的面具痴女身份公開出去,讓你好不容易得到的白金級制卡師身份淪為笑柄吧?」,塔莉婭相信卡蓮就會對自己言聽計從。
她帶著蘭奇走下制卡師協會的樓梯。
當他們終於走到入口處,穿過一扇數米高的門扉,廣場的景象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怎麼樣,蘭奇?」
離開制卡師協會建築的塔莉婭側眸看向蘭奇問道。
她相信蘭奇親眼看到了卡蓮是怎麼一步一步陷入的深淵。
從卡蓮第一次妥協的時候開始,就註定了只要她塔莉婭願意,無論讓卡蓮做什麼,都能夠慢慢辦到。
「不愧是塔塔大人。」
蘭奇在一旁發自肺腑地應和道。
「……」
塔莉婭聽著蘭奇模仿卡蓮剛才的語氣,只覺得他是個串子。
充滿了陰陽怪氣和嘲諷的意味。
他好像不僅不害怕她,還求之不得和她全力玩一場心智的遊戲,輸了就萬劫不復的那種。
「你真是太美麗太強大了。」
蘭奇補了一句。
「那就讓我們繼續約會?」
塔莉婭抱住了他的左臂,依偎在他肩頭柔聲問道。
她要看看今天是蘭奇先遭不住了,還是她先忍不住了。
就這樣互相傷害吧。
「嗯,我們走。」
蘭奇略微停頓了半秒,陰影攀附的面龐終於露出從容的微笑,對她點頭道。
兩人從卡蓮視線遠處走過。
而卡蓮看到這對男女甜蜜的身影,想著自己此刻像動物一般的尊嚴全無,一股委屈湧上心頭,身上顫抖得更厲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