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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蘭奇家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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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蘭奇,周圍領居家的小孩子也喜歡聽蘭奇母親講的故事。

蘭奇的口才,可能很大一部分來源於母親。

穿過鋪滿落葉的庭院石階,兩人閒聊著從小徑邊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走到了這棟宅邸前。

「聽起來你的母親相當厲害,你沒有想過嗎?能用交談迷住你的人,本身應該是和你同檔甚至更厲害的人。」

西格麗德聽著蘭奇所講,問他,「而且能被你評價為很會講故事,那肯定是相當的能言善道,她的出身很不一般嗎?」

西格麗德評價道。

「她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赫頓王國南萬緹娜領人,她的父親,她的祖父都是經營牧場的農戶,因為威爾福特家的食材訂購生意,老爹少年時就認識了她,我父母都是平民。」

蘭奇答道。

「?我以為至少是貴族,或者騎士的後裔。」

西格麗德踩著腳下清脆作響的紅葉,「這兩年時間,她幾乎沒怎麼回赫頓王國是嗎?」

西格麗德又提問。

她明顯變得更好奇了,甚至想見到蘭奇母親一探究竟。

「對,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蘭奇搖頭道,」老爹也不一定知道,但老爹一定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向西格麗德補充了句。

剛走到玄關前,厚重的大門便「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一位身著黑白配色傳統女僕裝的女性出現在門口。

她有著一頭亞麻色的短髮,神情帶著幾分天然的慵懶,但在看到蘭奇兩人的瞬間,目光還是亮了幾分。

「歡迎回家,蘭奇少爺,還有西格麗德小姐。」

女僕弗蘭辛熟練地接過蘭奇手中的兩隻皮箱,「剛才聽到庭院裡有說話聲就在想是不是少爺回來了。」

她一直是威爾福特宅邸里和蘭奇關係最好的幫傭之一。

走進屋內,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

一樓的客廳打掃得一塵不染,壁爐里雖然還沒到冬天生火的時候,但整潔的柴火已經堆砌整齊。

只是,寬敞的空間顯得有些過於安靜。

「老爹呢?不在家嗎?」

蘭奇環視了一圈。

據他了解,最近威爾福特商會的工作並不忙,周末老爹大概率在家才對。

就像當初全家暫時搬到伊刻里忒的那段時間,回家基本都能看見半退休狀態的老爹。

「諾埃老爺在二樓的書房辦公。」

女僕弗蘭辛關上大門,領著兩人往樓梯走去。

她稍微放慢了腳步,像是在匯報家裡的近況。

「雖然威爾福特商會的跨國業務正在慢慢恢復,但經過之前那些動盪,老爺似乎轉變了思路。即使規模收縮了不少,但他現在更看重在赫頓本地的穩健發展。所以他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南萬緹娜,很少再去克瑞瑅帝國的格蘭威弗利那邊了。」

弗蘭辛給蘭奇講道。

「我也沒想過後面商會經營會有這些變故。」

蘭奇嘆息道。

「誰能想到,誰都沒想到。」

閒聊間,三人逐漸來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門前。

弗蘭辛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抬手輕輕叩響了厚實的深色木門。

「老爺,蘭奇少爺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內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像是撞到了桌腿,緊接著還有幾聲書本掉落的悶響。

顯然,裡面的人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相當驚訝和激動。

片刻後,門內傳來了諾埃·威爾福特那維持著威嚴,淡定莊重的聲音。

「是蘭奇嗎?進來吧。」

「是。」

站在門外的蘭奇推開了門。

書房內,諾埃·威爾福特正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看到蘭奇回家,這位家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微微領首,保持著那「我知道你會回來」的深沉做派。

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蘭奇的肩膀,落在隨後走進來的西格麗德身上時,眉毛終於還是沒繃住,跳了一下。

老爹諾埃那張臉上帶著困惑。

他下意識地往兩人身後又看了一眼,似乎在問弗蘭辛或尋找什麼。

可女僕弗蘭辛只是搖搖頭。

諾埃也沒有看到塔莉婭和休柏莉安的身影。

站在蘭奇身邊的,是一位從未見過的,氣質幹練又不失明艷的淺發色年輕女性。

但諾埃只是打量了一下蘭奇,便裝作無事發生般恢復了從容模樣。

「咳,還帶了朋友回來呢?」

他很快咳嗽了一聲,謹慎地打探。

就在這時,西格麗德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蘭奇的手臂。

「初次見面,諾埃叔叔,經常聽蘭奇提起您。」

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臉上笑容燦爛地說道。

「你好————」

諾埃先看蘭奇,又看西格麗德。

緊接著,他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

諾埃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只有欣慰的笑容。

「蘭奇,你朋友該怎麼稱呼?」

他轉向蘭奇問道。

具體的事他可以以後再問蘭奇,但不管怎麼樣,對待準兒媳,他要表達出威爾福特家的歡迎。

「我叫西格麗德,在北大陸的赫爾羅姆從事地產生意。」

西格麗德挺直了腰背,自信地自我介紹。

「你這麼年輕,竟然是地產行業嗎?」

諾埃驚訝地問道,暫且忽略了北大陸來客這一同樣該驚訝的問題。

「都是同事留給我的啦。」

西格麗德謙虛地搖頭。

「這麼好?」

諾埃自語,「看來企業環境也很好,沒什麼同事間的勾心鬥角,離職了還能把手上的資源大大方方地給你。」

「是啊,是個很好的人。」

西格麗德條理清晰,談吐不凡的敘述,諾埃頻頻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蘭奇在一旁,感覺不需要他插話什麼了。

他很清楚現在解釋什麼都是多餘的,西格麗德已經主導了一切。

毫無驕縱之氣,工作體面且能力出眾,還有那落落大方的態度。

「真是個好姑娘。」

諾埃老爹的態度越發慈祥,甚至有點像在開始盤算著重新裝修哪間客房比較合適了。

不得不承認西格麗德確實從各方面都無可挑剔。

無論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還是那份由內而外的自信,都太容易博得長輩的好感了。

如果老媽在這裡,估計也會對她是這樣的態度吧。

就在蘭奇思緒飄飛的時候,西格麗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目光在書房柜子里那些擺件上轉了一圈。

然後好奇又自然地問道:「一直只聽蘭奇提起叔叔,怎麼沒見到阿姨?能教導出蘭奇這麼優秀的兒子,一定是一位非常偉大的母親吧?」

「她啊。」

提到妻子,諾埃臉上的笑容變得柔和了幾分,「那個閒不住的人,前些時日又跑出去旅行了,除了偶爾寄回來的信件,連個人影都抓不到。」

諾埃雖然嘴上在抱怨,但語氣里滿是懷念。

「你的母親不安於待在家裡,會出去冒險,然後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時間,突然拎著箱子回到家門口,一臉得意地叼著一枝玫瑰。」

諾埃轉向蘭奇講道。

「那豈不是相當有魅力?她很年少就會出遠門嗎?」

西格麗德想像了一下,問道。

剛才蘭奇就講過母親從祖上開始就居住在赫頓王國南萬緹娜領的郊外農場,年紀很小時就認識了諾埃老爹。

有些關於蘭奇母親年少時的事,大概也只有諾埃知曉。

「她就是在蘭奇那個年紀出去旅行,她那時是個調皮搗蛋的村姑,要是待著不動就覺得血液沸騰,實在沒法繼續留在小小的南萬緹娜,但約定了讓我等她回來,會給我講很多故事聽。」

諾埃繼續講著蘭奇母親的事,「她當年旅行了三年,然後就回來了,再過了幾年和我結婚,成為了威爾福特夫人,然後有了蘭奇。」

「三年。」

西格麗德默念著。

「對,從她回來後,就有講不完的故事了。」

話題一旦打開,就觸動了老爹心中最柔軟的弦。

諾埃靠在椅背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兩人身上。

又像越過他們望向了窗外那片被秋風染紅的遙遠諾克斯山脈。

聲音不知不覺間染上了一種講睡前故事般的溫醇。

「她總是能把那些枯燥的日子說得像是一場盛大的慶典。」

諾埃捧著茶杯,「明明只是去山裡采個蘑菇,回來後她卻能繪聲繪色地告訴你,她是如何在迷霧森林」里與守護寶藏的松鼠騎士談判,最後用一顆橡果換取了通行的權利;又或者是去海邊撿貝殼,她會說是受到深海歌姬」的邀請,去參加了一場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舉辦的珊瑚音樂會。」

這位在商場上精明幹練的男人,顯然並不具備歌劇演員那般跌宕起伏的敘事技巧。

他的語調平鋪直敘,試圖模仿妻子當年那誇張驚嘆的語氣。

但他眼神里那仿佛看著妻子正坐在床邊給年幼的兒子掖好被角時的深情,卻讓這些聽起來荒誕不經的故事多了點感染力。

「那些故事啊,簡直是天花亂墜。什麼倒懸在天空的黃金鄉」,什麼以空間為食的鐘樓怪人」————在她嘴裡,這個世界就沒有故事裡裝不下的東西。」

諾埃搖了搖頭,笑道,「那時候不只是蘭奇,就連鄰居家的那些孩子,每天傍晚都賴在我們家院子裡不肯走,非要聽她講完今天的故事才肯回家吃飯。」

「那時候我都沒什麼印象了。」

蘭奇尋思著那自己大概才幾歲。

也就老爹還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你是聽著愛與童話長大的呀,所以自然會習以為常。」

西格麗德看著蘭奇,輕聲感嘆道。

她很小的時候就沒有母親了,只能在教會的救濟院長大,對她來說,諾埃所講的這些故事就已經像童話一般。

」.——」

蘭奇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那些熟悉的畫面隨著父親的講述在腦海中復甦,那是他童年最溫暖的底色。

「還是你小子比較好。」

諾埃突然說道。

「是啊。」

蘭奇並未否認。

他除了酗酒的那段時間,一直在做讓父親省心的事。

「我還總擔心送你去伊刻里忒之後,你會不會因為好奇而跑去危險的地方。」

諾埃見蘭奇這麼自信,沒好氣地講道。

「不會的啦,我去的地方都很安全,而且我這不是回家了嗎?」

蘭奇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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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埃沉默了許久,看著蘭奇這意氣風發的樣子,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真的不用擔心蘭奇了。

「不用特意保證,我知道你會回來,所以當初給你買了車票。」

諾埃嘆了一口氣,「就像你母親一樣,在旅途結束後自然就會想家,想南萬緹娜領,想念那座她從小長大的風車農場。」

諾埃拿下眼鏡擦了擦,感慨道。

他看向了桌上的照片。

「今天住下來嗎?」

諾埃問蘭奇。

「嗯。」

蘭奇答道。

「話說你母親的那些故事,還有哪些是我沒給你講過的嗎?今天乾脆都給你們講一遍吧。」

除了一家人的合照,那大概是很久以前的相片,裡面的蘭奇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被眼睛同樣翠綠的母親抱著,都笑得格外燦爛。

另外還有一張。

諾埃不懂蘭奇的職業和位階。

但他桌上相框裡是蘭奇獲得鉑金級制卡師認證的那一張。

「沒有了。」

蘭奇想起了,有些時候,故事並不是從母親口中親口聽到,而是父親講起了關於母親的事。

因為那些童話編得太過離奇,導致蘭奇現在不少都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聲音。

是一個略顯笨拙的父親,明明不算很擅長講故事,卻又想把愛傳遞給孩子,於是東拼西湊編出了童話的聲音。

蘭奇不自覺地笑了。

「但是,」

他在父親辦公桌的對面坐下。

此刻此刻,就像當初被父親叫到書房談論入學考試的彼時彼刻。

「我也有些故事要講給你聽,是一段很長的旅途。」

作為一種迴響,傳遞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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