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洛倫牢師的復活賽(1/2)
夜晚——
滿月已高高升起,正是璀璨的星斗閃閃發光,遍布天幕的時刻。
布利爾達歌劇院二層的燈光再度亮了起來。
位於布利爾達市曼霍特中心地區百老匯33街,與布利爾達之聲樂團、布利爾達市皇家舞團等著名藝術機構為鄰。
如今這座歷史悠久的劇院便是由艾比蓋爾用巨款買下並接手,同時能夠住在劇院樓上,也多虧艾比蓋爾有獨特的尊貴地位。
「這是怎麼回事?」
一眾人疲憊地或坐在沙發,或坐在藝術吧檯的高腳椅上。
布利爾達二層歌劇院內部占地面積大約抵得上整座歌劇院的演出廳,融合了神代殿堂和現代圖書館的空間,已經快成了他們銀月維新會現在的集會場所。
在蘭奇成功擊退了拉夏爾之後,他們花了些時間擊破剩下的第九始祖貝恩哈德侯爵和第十始祖烏利塞斯侯爵,然後帶著侯爵前往血王宮和蘭奇匯合,將他們逐個封印成臨時魔法卡牌,最後一齊回到了西側的攻堅隊營地,使核聚變狼將其吞下。
塔莉婭引燃了核聚變狼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都聚集在血月城西側營地,由艾比蓋爾構建好的撤退通道,徑直回到了布利爾達歌劇院二層的基地,並立即關上了空間門。
這過程大概只有一個小時不到。
然而他們一回到地上。
發現帝國局勢變得他們有點看不懂了。
「我現在也大腦一片混亂。」
艾比蓋爾捂著額頭,純淨銀灰色秀髮搭在手背,此刻她正靠在沙發上,似乎非常偏頭痛。
今天在血月城攻堅戰她的大腦超負荷運作就沒停過,一邊調動全局,一邊還要操控機械助手建設西側的攻堅隊營地,現在近乎筋疲力盡了。
「吃點東西吧,艾比蓋爾。
塔莉婭把快放到嘴邊的華餅頓住了,往身旁的艾比蓋爾那遞去。
大腦是非常消耗能量的一個器官。
就算天塌了,該吃飯還是得吃。
「塔塔,你真是我見過最樂觀的女孩。
艾比蓋爾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了塔莉婭遞來的華餅。
儘管現在心悸的不行,但是看到塔塔的心理素質,她也被感染得靜下了些許心。
此刻的蘭奇等人,都在皺眉望著投影熒幕上的布利爾達新聞。
牆上的魔能晶幕閃爍著,正在播放著克瑞瑅國家台的緊急新聞。
新聞主播神色凝重,聲音卻依然沉穩。
「接下來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晚5時58分,布利爾達發生了一起地震,根據克瑞瑅地質研究院的數據,此次地震震級為2級,震源深度約為8公里,位於布利爾達城區地下,目前尚未收到過多人員因地震而傷亡和財產損失的報告。」
屏幕上切換到了克瑞瑅地質研究院的畫面。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地質學專家出現在鏡頭前。
「根據我們的分析,這次地震屬於構造性地震,布利爾達城區位於南大陸大陸帝國板塊和瑟蘭尼亞板塊的交界處,是地殼運動比較活躍的區域,此次地震可能是由於板塊運動引起的能量釋放,我們將繼續監測餘震活動,並及時向公眾發布信息。」
畫面重新切回演播室,主播繼續報導。
「市民朋友們請不用過度驚慌,我市的建築都經過了嚴格的抗震設計和魔工加護,可以承受這一級別的地震。但我們仍然建議大家保持警惕,留意政府部門的最新通知。如果發現任何危險情況,請立即撥打我台畫面上的緊急聯絡電話。」
但很快,主播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似乎這場首都的地震根本不足為道。
「接下來,我台將繼續跟進報導今晚發生在克瑞瑅紀念廣場的重大事件。據現場目擊者稱,就在國慶慶典進行到最高潮時,五位軍神突然失去神志,對聖巴爾多大帝發動了攻擊。在場的其他軍神與被精神術式操控的軍神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戰鬥導致克瑞瑅紀念廣場和聖阿斯特里宮受到嚴重破壞,聖巴爾多大帝不幸遇難。」
「據軍方臨時發言人第四軍神雅斯佩爾的公開發布透露稱,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是來自遠古時代的血族始祖,他在過去兩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內控制了五位軍神,意圖顛覆克瑞瑅帝國,但在第六軍神薇奧萊特的竭力調查追蹤和第一軍神海辛托斯的英勇對抗下,拉夏爾被成功擊敗,克瑞瑅帝國免於一場浩劫。」
隨後,畫面中放映著今晚在克瑞瑅紀念廣場戰鬥的回放。
海辛托斯舉起傳說中的賽羅斯英靈之劍,在大廈將傾的時刻創造了奇蹟,令所有帝國人震驚的是,這位並非皇室血脈的軍神,竟然得到了英靈之劍和先祖英靈的認可。
「對於未來,我們充滿了期待,在海辛托斯閣下的帶領下,克瑞瑅帝國一定能走出這次危機,迎來更加輝煌的明天,即便是北方諸國的盟軍,恐怕也再難撼動我們偉大帝國的根基,讓我們共同祝願,克瑞瑅帝國國運昌隆,海辛托斯閣下萬古流芳!」
主播的話音剛落,蘭奇就用遙控器調低了音量。
他似乎需要靜一靜來思考一下是怎麼回事。
一回地上,天都變了。
他們僅是短短的破壞掉血月城的這幾十分鐘,在他們的視角看來,地上就像換了世界。
怎麼都想不明白地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我發現薇奧萊特失去聯繫的那一刻就有些不對勁了,我當時以為是她在和拉夏爾鏖戰,沒有多餘的心力分出來回應我的聯絡,可是後來我再試圖聯絡她,已經完全聯繫不上了。」
艾比蓋爾給眾人復盤道。
薇奧萊特在今天行動的特殊日子,臨時拿上了奈拉秘書的八號神聖通訊魔法,由指揮官艾比蓋爾在拉夏爾逃跑後第一時間告知了薇奧萊特。
薇奧萊特也成功堵截到拉夏爾了,在神裔殿堂爆發了一場大戰。
通訊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中斷的。
「我們當時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這情況?」
安塔納斯至此都搞不明白他們到底哪裡沒打對。
「當時有誰可以去地面上支援薇奧萊特嗎?」
「沒人手了啊,今天血月城對方本來就比我們多了兩個主教級戰力。」
「就算能趕到,恐怕也來不及了,一切都太快,而且如果有所閃失,血月城我們也拆不了,拆血月城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
儘管還在討論血月城。
但這些塵埃落定的都已經不再是那麼重點,他們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因為今夜過後,整個克瑞瑅帝國,乃至整個南大陸,都將不再一樣。
這場輕微的地震,不過是世界命運之輪開始轉動時的一個小小顫動。
真正的波瀾,是地上發生的動亂以及其開闢的以後局面。
屏幕上,克瑞瑅國家台的標識緩緩顯現,伴隨著一曲莊嚴的賽羅斯賦樂章,將這個不平凡的夜晚烙印在了每一個克瑞瑅人的心中。
公館內,關於今天作戰的復盤還在討論個不斷。
每個人都在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消息,心中裝載了太多的複雜情緒。
但唯有一點是確定的。
在他們的視角看來,這英雄詩並不對。
拉夏爾和血族是他們擊敗的,並非海辛托斯。
「好了,別討論血月城了,血月城我們已經打得很好了,我們應該復盤的是在血月城告破後的這段時間,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蘭奇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示意眾人停下,看他這邊。
他看起來冷靜,但眼中的神采並不輕鬆。
一方面是勞累,一方面是他確信帝國的局勢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他的目光透過窗簾半開的窗,可以看到公館相當寬敞的露台。
即便是當初他和塔莉婭去的位於百老匯廣場附近的溫西自由紀念大樓十一層的麥迪遜公園餐廳,在本應熱鬧的這國慶日當天也變得相當黯淡,提前閉店了。
「首先從軍神們下午恍惚的跡象來看,他們是確實被短暫隔絕了精神控制。」
蘭奇確定眾人都已看向他,他用遙控器將新聞畫面倒放。
他望著五點剛過不久時克瑞瑅紀念廣場上幾位軍神的狀態,時而暫停,展示給公館會客廳里的眾人看。
「剛好能對上薇奧萊特那邊與拉夏爾開戰的時間軸。」
普拉奈心裡算著時間,講道。
他記得血月城攻堅戰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這說明薇奧萊特的月神無瑕淨土生效了,而這時你們看天色,仍舊是黃昏烈陽,她不可能打不贏拉夏爾。」
蘭奇點頭同意,放大了畫面上的天空顏色,給眾人說道。
兩者的戰力非常懸殊。
薇奧萊特是扎紮實實的主教級,而受傷了還從血月城狼狽逃出來的拉夏爾在太陽下頂多是塔塔級。
「……」
沙發上塔莉婭瞥了一眼蘭奇。
她覺得蘭奇這時候不是有意的,因為這種嚴峻形勢下她感覺得到蘭奇完全沒心情開玩笑,他只是把某些習慣烙印成了本能。
但在這種時候她不想打斷蘭奇了。
「我們不知道神裔殿堂在這個時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可是你們看,最奇怪的地方出現了。」
蘭奇又倒放了一點五點出頭的克瑞瑅紀念廣場國慶祭典閱兵式的回放,將他找準的特寫重複放給公館裡的同伴們看。
薇奧萊特離開後,過了一會兒,海辛托斯向聖巴爾多大帝賠罪,也朝著薇奧萊特離開的方向去了。
「在神裔殿堂與薇奧萊特的作戰,所以海辛托斯是必然也參加了?」
安塔納斯指著畫面問道。
「沒錯,這樣邏輯就捋清了,從海辛托斯後來在夜幕下的皇宮與拉夏爾決戰時的對話來看,海辛托斯和拉夏爾描述的情況、同樣也是布利爾達人容易理解的情況——是拉夏爾成功在夜幕下用全盛的九階實力擊敗了薇奧萊特和海辛托斯。」
蘭奇暫且放下了遙控器。
此刻即便是貓老闆也有所明悟了。
明明從他們攻堅隊了解的時間軸來看,薇奧萊特迎戰拉夏爾的時間點,是黃昏時分。
拉夏爾真正與薇奧萊特和海辛托斯對抗的節點不可能有九階的戰力。
「你們覺得有可能嗎?」
蘭奇又問道。
別人不知道。
他們可是知道,拉夏爾從血月城逃跑時都被他破防破韌打了兩輪了。
這無異於告訴他,塔塔成功獨自打贏了薇奧萊特和海辛托斯。
「……」
無論是在蘭奇開始講之前就大致推斷清了因果的同伴,還是先前一片混亂的同伴,全都完全懂了蘭奇的意思。
「蘭奇你夠了!」
塔莉婭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急得坐在沙發上直跺腳,華餅都不好吃了。
她知道是在蘭奇的類比下,大家都把她當成了標準戰力單位,而且大家都在思考著她該怎麼打贏薇奧萊特加海辛托斯。
可她又無法反駁蘭奇這個類比過於容易讓人理解!
海辛托斯的完美劇本,在布利爾達居民甚至整個克瑞瑅帝國的群眾看來,可能是天衣無縫的英雄史詩,但對於有著信息差的銀月維新會看來,無疑有著這樣一個巨大漏洞。
拉夏爾也沒必要去冒死殺聖巴爾多大帝,他最想殺的人一定是蘭奇。
「也就是說,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海辛托斯背刺了薇奧萊特喵?」
休柏莉安懷中的貓老闆有些膽怯地問道。
從它的視角來看,海辛托斯的變臉太過驚悚。
原本能贏的薇奧萊特,在關鍵時刻遭到了最信任的海辛托斯的背叛。
於是薇奧萊特輸掉了並變得生死不明。
而海辛托斯趁機掌控了虛弱的拉夏爾,任由其到夜晚時間恢復九階,接著開始了自導自演,由拉夏爾去自殺式襲擊聖巴爾多大帝,再由海辛托斯了結掉本就殘血的拉夏爾,成為帝國的英雄。
「只能是這樣了,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英雄誕生而搭建的舞台。」
冰雪魔女看著休柏莉安懷中抱著的貓老闆。
休柏莉安此刻尚且有些虛弱,於是貓老闆很關心她,就跑到了她那邊。
不過看起來休柏莉安現在並沒有那麼因梅羅加斯的毒素反噬而難受。
她的父親米垓雅和母親伊琺提婭如今都陪在了她身邊。
從最開始希望有一個媽媽在身邊,到如今,休柏莉安的媽媽好像又太多了,全是媽媽把她包圍了。
「世間大勢,一黑一白,便可縱局,若那黑白棋盤格上的執棋者,都是一人呢?沒有亂象,就由海辛托斯自己製造亂象,而定亂的人,還是海辛托斯,只是他所做的不是爭鬥,而是無需彩排的演出。」
冰雪魔女神色帶著憂慮和深層的凜冽,說道。
海辛托斯的所作所為,一定是為了世人,鞠躬盡瘁,耿介無私。
他也確確實實欺世盜名成功了,成為了當今絕對的最強者。
「阿爾彌斯你怎麼會這麼懂?」
辛諾拉忽然問道。
她印象中反戰派的阿爾彌斯是最無心操縱權術的魔族文臣。
他們幾個雖然也隱隱的有這種結論,但沒冰雪魔女一瞬間表達得這麼清晰。
「我……」
冰雪魔女臉頰微紅。
她不好意思說,她一直都是這樣在想像著洛倫。
結果實際洛倫是真君子,而在世間這樣主導大戲的另有其人。
在南大陸的布利爾達再次見到霸天主教之後,已是洛倫死掉之時,阿爾彌斯也乾脆坦誠向西格麗德詢問了有關於南北大陸洛倫神出鬼沒的變故,結果她才知道是蘭奇和托利亞多乾的,全是假情報。
她羞愧得無地自容。
每當回想起自己在伊刻里忒像防賊一樣防著洛倫,而洛倫還總是滿懷善意和真誠對待她,她就愧疚得想要落淚。
而洛倫如今已經犧牲,她就是想向洛倫道歉,也沒有機會了。
人類的生命就像燭光一樣短暫,而她卻沒有用真心真正地去了解一下那個善良的同僚。
現在她只能每天帶著不切實際的冀望向命運女神祈禱,希望真的有奇蹟發生,命運女神能保佑祂的大神官,讓他回來。
迫害洛倫這種事情,她以後絕不會再幹了。
「所以總而言之,有人竊取了我們的勝利果實,而那個一直隱忍在帝國的最大隱患,就是第一軍神海辛托斯……他表面上是一個老好人,實際是個連薇奧萊特都可以隨時傷害,享受欺騙、以殺戮和踐踏信義為樂的瘋子?」
休柏莉安仿佛看出了阿爾彌斯的窘迫心思,接過話語講道。
「這是最符合事實的推斷。」
普拉奈頷首回答。
在命運女神預示的那條世界線,如果蘭奇無所作為,休柏莉安早期身死,血族的計劃順利推進,海辛托斯也許會繼續隱忍,直到找到一個奇蹟再反過來暗害勢大的血族,一舉在未來成為帝國的英雄。
海辛托斯一直都是帝國最大的隱患。
如今因為蘭奇他們成功擊敗了血族,讓海辛托斯提前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海辛托斯便趁此主導了臨場大戲,以血族為墊腳石登臨英雄途徑的頂點。
整個公館裡,在沙發四周的同伴們都沉默了。
海辛托斯如今已經奪得克瑞瑅帝國的聲望和權勢,更是獲得了讓他們望塵莫及的力量。
九階的海辛托斯並非拉夏爾那種可以被特攻的輔助型九階,而是貨真價實的殺伐型九階,甚至攻擊性比聖魄蘭特教皇還要特化,幾乎找不到弱點和死角,除了正面硬打,沒有任何可能擊敗他。
「我們去刺殺海辛托斯的成功率有多高?趁他病要他命!」
安塔納斯看著不知是因疲勞還是心情而消沉的眾人,握拳惡狠狠地提議道。
「如果他還有什麼保命,我們肯定全滅,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改變了拉夏爾的意志。」
普拉奈看了安塔納斯一眼,代蘭奇講出了他的想法。
既然海辛托斯敢演這場大戲,連身上的傷都是自己打的,那他定然有算準自己的狀態,身為武者的他高概率還有什麼強力回復手段,不見得是他們看上去這麼狼狽。
海辛托斯之所以被稱為絕對的強者,就是他的續航不會出問題,沒有這種弱點。
連向來激進的蘭奇都沒有考慮斬首計劃,可見其可行度的微渺。
九階海辛托斯強度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況且海辛托斯還得到了紅色傳說神劍,另外有十個被他的演出所蠱惑的軍神會站在他那邊。
如今同樣惡戰過後的銀月維新會想過軍神那一關都是一個難題。
「四個主教級,加六個准主教級,這可比血月城還要難得多。」
米垓雅掐指估測道。
今晚軍神內戰的時候,幾個清醒的軍神都有收手,沒有死戰廝殺,軍神們的損傷比他們血月城攻堅要小許多。
如果都沒時間恢復,他們會比軍神更加戰損。
「那我們休整一番,能在海辛托斯掌握帝國之前想辦法擊破他嗎?」
伊琺提婭抱著米垓雅的左臂,仰頭問他。
休整可能對他們來說更加必需。
米垓雅搖了搖頭。
「贏不了,沒有希望。」
托利亞多攤手,靠在了書架一側,直白地講道。
他和米垓雅都是有著清晰強者雷達的樞機主教,正是因為走到了他們這一步,更是能明白遠在他們之上的人有多恐怖。
安塔納斯見到公館裡人們滿是疲倦的神情。
即便是托利亞多,一向不怕死的他此刻都找不到半點獲勝的可能。
蘭奇同樣沒有說話,還在思考。
大家看到蘭奇的表情或許幾乎就懂了。
蘭奇一向是有半點勝機,就會堅定到底,做最正確的事。
可此刻他都不說話了。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完全贏不了。
公館的大廳里。
眾人的希望就像已經徹底遠去的落日餘暉一般,即將沉入漆黑的夜裡。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道多久。
誰也沒有再說話。
直到,忽然艾比蓋爾的神聖通訊魔法響了。
她疑惑地將其拿出。
只見上面是私聊消息。
「開下門,我到布利爾達歌劇院了。」
赫然是九號的消息。
「弗雷在找你?」
蘭奇對艾比蓋爾問道。
這時能夠通過神聖通訊魔法聯繫艾比蓋爾的肯定是銀月維新會核心成員了。
而不在場的成員只有九號弗雷,五號亞莉克希亞,和未知的四號。
如果不經艾比蓋爾的權限許可,即便來到了布利爾達歌劇院二層,也沒法進入到他們如今所在的空間異面,而是會進入一個空無一人的二層公館。
「是弗雷。」
艾比蓋爾頷首。
在弗雷救出米垓雅去應對第十始祖烏利塞斯之後,弗雷就向她告知,他要回地上去救出第三皇女亞莉克希亞。
那時血月城裡已經不太需要他作為正面戰力了,但是地上的亞莉克希亞皇女隨時可能深陷危險。
「弗雷我找到你的坐標了,你隨便穿過歌劇院一層的一扇門,就可以到二層的異面來。」
艾比蓋爾對通訊的另一端講道。
話音剛落下不久,二層公館的大門就湧起了水浪般的透明波紋。
旋即,兩道身影出現在了門的內側。
弗雷集中精神感知著這片空間。
其複雜程度已經遠超過了他見過的任何機械結界。
穹頂狀的天花板約高五十米,繪製的風格與樓下歌劇院演出廳相仿,但四周牆壁被深褐色的實木書架包圍,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除了數不清的古董藏品,公館中心眾人坐著的位置是一組古代溫西自由聯邦風格的沙發和茶几。
整個空間都是溫暖的黃銅色調燈光,可以俯瞰整個百老匯中心廣場的景色。
然而並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每一處的牆面下都布滿了艾比蓋爾和托利亞多構建的空間繫結界咒文刻印。
「我提前把皇女救回來了,當然在新聞看來,大概更應該被稱為『劫走了』。」
弗雷此刻已變了一副模樣,唯有那紫色眼眸一如既往的銳利。
抵達了歌劇院二層的空間結界後,他和他身旁的女性都解除了蘭奇特製的偽裝法術。
所有人看到他身旁的女性後,都出於禮儀站了起來。
「各位,沒必要這樣。」
亞莉克希亞皇女連忙抬手直晃,示意眾人坐下。
這裡面有許多她不認識的面孔,但可以肯定的都是他們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自己能得以脫困,都是託了他們。
「亞莉克希亞,好久不見。」
休柏莉安向亞莉克希亞打招呼道。
即便快兩年沒見面了,她也認出來了亞莉克希亞皇女。
對面這位年輕的皇女舉止中帶著一種謙遜,如緞綢般的棕色長髮編織著複雜的髮結,蔚藍的眼眸明亮如寶石。
但她顯得稍微緊張,似乎剛從動盪中脫困,仍有些心有餘悸。
一年多以前在聖堂惡徒晚宴,正是他們休柏莉安、蘭奇、弗雷三個見到了亞莉克希亞。
「抱歉,我來晚了。」
亞莉克希亞向休柏莉安低頭致意,同時是向在座的眾人致意。
自從守備首都的水蒼玉之座薇奧萊特前往了鄰近波札那行省的施塔貝格恩湖勘探,血族就加快了在布利爾達的掌控,甚至將她高強度監視了起來。
好在現在血族的頭領被銀月維新會全面擊敗,血族的大勢已經去了,她也重獲了自由。
「萬幸弗雷第一時間去把你撈出來了,否則有海辛托斯在,你恐怕接下來這段時間,也會被監視得不減反增。」
蘭奇看到完好的亞莉克希亞,欣慰地鬆了一口氣。
先皇的子嗣這個身份太過敏感。
即便海辛托斯為了維護一往仁厚的形象,不清算先皇的遺孤,也不會給亞莉克希亞皇女自由,早晚有一天會將其掌控或者抹除,甚至折磨得生不如死。
「謝謝你們,你們救了我。」
亞莉克希亞誠摯而感動地對三人講道。
她一開始沒想到這三個神奇的伊刻里忒人,如今真的能走到這一步,實現了他們在利希滕斯城堡說過的話。
「沒事,我們的命運早就綁在一起了。」
休柏莉安對亞莉克希亞寬慰道。
「我一開始答應亞莉克希亞的承諾和你一樣,都是答應一定會把她救出來,所以我想著血月城被攻破後,地上那些血族子爵和被血族操控的眷屬可能會狗急跳牆對亞莉克希亞不利,所以第一時間從血月城前往了地上,趁燈下黑潛入皇宮帶走了亞莉克希亞,結果現在看來,這還劫對了。」
弗雷剛從外面回來,但看眾人的表情和自己的聽聞,他也大概懂了些因果。
如今亞莉克希亞「失蹤」便是一個最好的結果,對於其他帝國人來說,她的潛逃動機也很好理解。
而公館裡,銀月維新會的氣氛比他想像得還要凝重。
「弗雷,我們現在可能只能回北邊的聯盟諸國了,然後從長計議,找到機會再發起反擊,你想要繼續留在克瑞瑅帝國嗎?」
蘭奇望向了弗雷,告知了他眾人討論的最後結果。
他知曉弗雷習慣的配合方式是隱匿和遊走,只有消失在地圖上的弗雷才是他最強的夥伴。
按照弗雷的性格,即便很危險,他應該也會想留在敵方腹地。
「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弗雷問道。
他相信蘭奇的判斷,所以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現在去硬拼,我們應該會全滅,掌握真相的我們不能在這裡全數葬送掉,否則南大陸真的沒希望了。」
蘭奇神色毅然地看著弗雷和亞莉克希亞點頭,
「我們會把亞莉克希亞帶回北邊的王國,未來總有一天能夠擁護正統的她殺回來,清剿逆賊海辛托斯,奪回克瑞瑅帝國。」
他現在深知亞莉克希亞的重要性。
眾人沒有怎麼說話,只用沉默表達了對蘭奇決策的贊同。
他們心裡都有所不甘。
但清晰的事實都告訴他們,現在不得不走了。
有時候,隱忍也是必須的,所有的撤退都是為了未來有一天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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