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蘭奇這回真把神請出來了(1/2)
布利爾達的雪開始變大。
逐漸密集的細雪飄到巍峨聳立的奧斯特羅高地腳下,被一望無際的蒼翠松林環抱。
城市西側地勢起伏,矗立著氣勢恢宏、宛如神殿般的米色建築,那便是帝國軍事參謀部及帝國軍總司令部。
這座建築最深處核心地帶,神裔殿堂形似地下劇場,環繞著十二道氣勢不凡的拱門,穹頂上鑲嵌著由萬千發光不朽水晶組成的壁畫,光彩熠熠映照著下方由墨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星河的中央。
然而,今天布利爾達亂成一團,神裔殿堂變得異常冷清。
圓桌中央那面透明的玻璃鏡面正下方便是神裔殿堂最為神秘的禁制區。
地心深處,泛著詭異紅光的黑色嵌合魔方被層層鎖鏈束縛在石台之上,四周豎立著閃爍的禁魔鋼柱,將其牢牢封鎖。
魔方的六面上密布著賽羅斯帝國和埃爾賽雅聖域的上古咒印,纏繞其的鎖鏈近乎有生命般蠕動盤踞,散發著虛空生物的氣息。
虛幻疆域之門,其原本是上古封印師用來封印不滅血族的至高法術,被記載於聖地月神殿,必須要有狼賢者的祝福之物作為媒介才能無代價施展,否則施術者將承受致死反噬,後被製作成了裝備。
沒有人注意到,在這魔方鏡面的內部,那無窮無盡的【虛幻疆域】空間裡正在發生著劇烈變化——
被放逐的虛空世界裡,天地間所有的色彩都被剝奪殆盡,只留下無盡的灰暗,寸草不生一片荒蕪,焦黑的廢墟和森森虛空生物殘骸。
黑色沙漠不時傳來陣陣震動,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暗沙,夾雜著絲絲血腥的氣息。
這片死寂的虛空中一道身影還在戰鬥。
他身披黑色神官袍,幾乎與這昏黑的環境近乎融為一體。
其面容滿是戒備,棕色的短髮隨風飄揚,眼眸中絲毫沒有放棄的意味。
此刻,黑霧正從地平線朝洛倫湧來,黑雲也壓頂而下,伴隨著令耳膜刺痛的震響,整個天地都在劇烈震顫。
那並非普通的黑霧,而是鋪天蓋地的虛空生物大軍。
轟!!!
洛倫身前的大地突然劇烈晃動,灰黑色的塵土在空中炸裂,卷著噴發的火山灰,一道裂隙自荒原深處蜿蜒而來,蛇行曲折,足有十幾米寬。
蜘蛛形的超巨型虛空生物爭先恐後地從裂隙中湧出,帶著一群形態醜陋、氣息腥臭的虛空獸來襲,它們似蠕蟲,似異獸,似食屍鬼,渾身瀰漫著惡毒的氣息,形似被丟進人間的地獄之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死氣沉沉的虛空中驟然掠過瀑布霹靂般的雷罰。
只見洛倫雙手一攏,狂暴的氣流瞬間在他手心匯聚成銀色漩渦。
漩渦轟然炸開時,天災化作颶風咆哮著席捲向虛空生物大軍。
冰火光暗風雷地水木俱全的自然災害在颶風中閃現,鋒利如刀,所過之處,虛空生物被切成數塊,大蛇被斬成數截,黑色的鮮血四濺。
「在這裡倒是可以隨便用這種法術,也越來越熟練了。」
洛倫默默想著,他如今已經在這些獸潮里感覺不到什麼壓力了。
先前在現世不敢隨便用甚至連練習都不敢嘗試的不穩定法術,現在基本不用顧忌什麼自然災害和後果,隨便就可以使出。
而且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洛倫就感覺變得更輕鬆了。
這些虛空生物像紙糊的一樣。
他也不知道是這些虛空生物變弱了還是他變強了。
按理說他已經很難再快速變強了,因為早已在這虛幻疆域裡抵達了八階的極限。
周身環繞的氣流泛著清冷的電光,自然災害的力量在他身邊盤旋咆哮。
每當他抬手,天災就會凝聚,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奔涌而出,在空中巨響,所過之處虛空生物無一倖免。
風刃在洛倫手中凝聚,只需一揮就能絞碎來犯的虛空蠕蟲,雷霆自天而降,轟鳴聲中虛空巨獸化作焦炭,改變著這片土地的面貌,大地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河流全部冰潔,颶風過處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這一次,洛倫終於抬頭望向了天際那天帷般的紫紅色眼睛。
即便憑藉神術解析,洛倫也無法完全理解的異域神念迴響在他耳邊,並籠罩在天地間,烏雲深處,一隻天帷般的紫紅色眼睛時而睜開,瞳孔中閃動著異樣的光。
洛倫也清楚在虛幻疆域裡還有著幾個最強大的虛空生靈,它們在這片空間裡不死不滅,又似乎這空間本身,哪怕是他也難以正面戰勝,只能竭力躲避。
但再這樣下去,自己或許連它們都能打了。
大地再次炸裂,數公里長的裂隙出現在洛倫面前,虛空生物如潮水般湧出,它們撲騰,嘶吼,向洛倫發起新一輪的襲擊。
與此同時,洛倫雙眼一凝,瞳孔里電光四溢,雷電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颶風中心。
戰鬥再一次爆發。
片刻間,雪白的冰晶自天際落下,將地上殘存的虛空生物屍體連灰燼都不剩。
「奇怪,我哪來這麼多信仰之力……」
洛倫屹立在由他魔力凝聚出的冰原上,巋然不動,疑惑地自語。
這一次他終於搞明白了自己變強的原因。
原來並不是虛空生靈無端變弱了。
而是他確確實實變強了。
即便隔著虛幻疆域的異空間,洛倫也感覺到像有著快要到爆棚的信仰之力要穿透異空間之壁加持到他身上,隱隱讓他有開始朝著九階神靈領域蛻變的預感。
很早以前他身上有不少信仰之力都讓他覺得來得莫名其妙,如今再度洶湧而來的信仰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量級。
如果不是他的幻覺。
這種程度的信仰之力一旦真正加持到他身上,恐怕他會即刻突破到九階。
「不至於吧。」
才剛到八階極限就能完成最難的收集信仰之力這一步直達九階?
洛倫已經搞不明白了。
他不懂的事太多了。
但往往這種情況,根據歷史幾乎都是有大量無助的居民陷入了危難,需要誰來救他們,才會有這種大規模的信仰之力祈禱聚集。
相比起搞明白信仰之力選擇他的原因,他更焦急的是外面這兩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麼,竟需要他這樣一個下落不明的人來拯救。
……
與此同時的地上,雪越飄越大。
「布利爾達黑手黨傾巢出動,有預謀地直指布利爾達幾處重點的能源中樞,完全繞開了首都衛戍第一憲兵旅和帝國特別行動處的把守。」
新聞畫面里記者的播報聲迴響在布利爾達任何一處有著巨幕的地方。
無論是大型王國還是南方巨擘克瑞瑅帝國,核心城邦里大多數具備威力和破壞性的戰鬥魔法根據法規都禁用,生活魔法的使用範圍則更寬廣一點,一旦進入戰鬥模式,就會觸發安全預警和壓制。
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區域,才能大肆使用高階魔法,首都布利爾達同樣有這樣的區域。
分為合法戰鬥區和灰色地帶。
例如近期頻繁流傳在布利爾達市民口中的午夜議會銀月維新、一直以來身為都市傳說的迷霧守望者、負責維護眾神殿秩序的曙光教團包括西蒙羅典司長、掌控著布利爾達最具權威頻道的新聞媒體公司真相之聲集團、老牌勢力護城河港布利爾達黑手黨等,他們或擁有合法戰鬥地區的許可,或占據著一片灰色地帶。
「但現在情況已經完全變了。」
「先不談布利爾達黑手黨這時趁火打劫掀起的暴動,在這麼多八階的開戰下,城防結界已經壓制不過來了。」
「就好比戰場上一群八階英雄單位沖塔,即便沒有兵線,防禦設施也打不過來了。」
畫面上演播廳里的專家正在神色嚴肅地聊著。
克瑞瑅紀念廣場上洛倫和海辛托斯所在的主戰場畫面相對靜止,但是其餘幾處可以拍攝到的八階戰場已經時而讓拍攝屏幕震盪。
城邦東南側。
冬日的布利爾達港口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濛濛細雪,呼嘯而過。
偌大的港口只有風聲在空曠的貨櫃之間迴蕩。
積雪覆蓋著錯落的貨櫃,將它們的稜角軟化。
在這片由貨櫃和狹窄巷道組成的鋼鐵迷宮的上空,數道身影浮現,交手。
「我說了,我只想阻攔你們去阻攔我們攻占東區能源站的同伴,沒想和你們打生打死。」
為首的米垓雅周身縈繞著深邃的暗色魔力,化作無數絲線,在他身後延展、飄動,牽引著諸多黑色玩偶。
他抬起了雙手,向追來的對方說道。
純黑的天空開始泛起詭異的血色,空氣都仿佛凝固一般。
一路被逼到灰色地帶,他們確實可以無所顧忌的出手了。
相應的是,軍神們也有要和他們放開手腳分個生死的意思了。
因為在這布利爾達黑手黨的港口,軍神們將可以全力破壞,不用擔心傷到布利爾達居民了。
「我就知道你會幫大神官洛倫,原來是你,米垓雅公爵。」
對面為首的雅斯佩爾語帶譏誚。
「真沒必要,我們在這裡停戰可以嗎?你們不出手我們就也不出手。」
米垓雅望著布利爾達黑手黨的地盤,滿是心疼地說著。
這裡是帝國合法的產業,他老婆還是股東,在這裡打起來,無異於是拆家。
「你說呢?」
第四軍神雅斯佩爾周身藍光閃耀,碧藍機械眼閃過寒光。
她沒有要聽信這個男人的意思。
更何況他們這邊三個打對面三個是優勢,無需與對方採取避戰策略。
「米垓雅公爵,很抱歉,我們必須把你們逮捕,然後去支援其他地方的同伴,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投降。」
斯佩爾身旁的第八軍神康澤爾的體魄在黑色板甲的襯托下更顯高大,改造後的機械身軀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就在這時,天際突然划過一道血紅色的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如惡犬的獠牙,將天空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少說廢話!開打吧!」
伴隨著這道充滿怒意的咆哮,血玉髓腓力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米垓雅身旁,被米垓雅眼神生無可戀地躲開。
那人身披暗紅戰甲,黑髮如烈焰般飛揚,雙目血紅,目光兇狠得令人心悸。
他周身繚繞著炙熱的氣浪,空氣都在扭曲變形。
一時間激戰驟然爆發。
原本的戰鬥本來是米垓雅對第四軍神碧玉之雅斯佩爾,伊琺提婭對第八軍神皓金石之康澤爾,基本兩邊二打二能持平。
但是附近的塔莉婭對上第七軍神,似乎單挑招很難應對,同時塔莉婭還需要省著用法力,於是只能和米垓雅伊琺提婭這邊合併戰場,讓妹妹和妹夫多頂住些壓力。
「不好意思!我攔不住這個好戰分子!」
塔莉婭就在第七軍神腓力後追來,向米垓雅和伊琺提婭道歉。
在她的操控下,無數灰色裂紋在空中浮現、延展,如同蛛網般向敵人籠罩過去,欲要撕碎一切。
而雅斯佩爾和康澤爾也同時出擊,身形凌空疾馳,攜風雷之勢直撲而來!
貨櫃在魔力的衝擊下被撕成碎片,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大坑,鋼筋在高溫中化為齏粉。
「沒事姐姐,你保護好身子,躲我後面!」
伊琺提婭知道姐姐不能隨便用太多蘭奇的法力,
「你們敢打我老公和姐姐,那我也要生氣了。」
銀髮少女模樣的她望著對面的三位軍神已不再帶有天然的表情,聲音透著森森寒意。
她抓住空隙拉開距離,同時反手一揮,詛咒之焰化作數十道漆黑火蛇,纏向雅斯佩爾和康澤爾。
「來得好!」
血玉髓腓力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狂化狀態。
他仰天長嘯,渾身氣血上涌,血紅的魔紋在皮膚上浮現。
隨著他一聲怒吼,腳下大地轟然炸裂,數百道火柱沖天而起,直逼米垓雅伊琺提婭和塔莉婭。
那漆黑詛咒如同地獄業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扭曲、撕裂。
貨櫃在雙方高溫下熔變形化,焦土熾熱的氣浪將雪花蒸發殆盡。
「還好我可以當治療職業,那就慢慢拖住吧。」
米垓雅不退反進,他伸手一揮,暗色絲線應聲而動,在身前織起一張大網,竟將洶湧的火柱盡數阻擋下來,同時開始治療伊琺提婭姐妹,用黑暗咒文為她們提供持續屬性強化。
恐怖的衝擊掀起狂風巨浪,整片海港都開始翻騰。
……
南側聖克瑞瑅修道院附近地界。
大片大片雪花在呼嘯的北風中飄飛,紛紛揚揚,織成一張白色帷幕,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
皚皚白雪反射著僅存的一點天光,映得大地與天幕交接處泛起一層詭異的藍紫色光暈。
聖克瑞瑅大修道院在風雪中看起來像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
修道院周圍環繞的微弱光幕是結界釋放出的光芒,將這片聖地籠罩其中,阻擋外界的侵擾,保護學生安全。
就像是熾光與幽暗同時降臨,結界外的虛空中浮現出六道身影,涇渭分明。
他們周身縈繞著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和氣息波動,整片聖克瑞瑅修道院的結界都在他們的氣勢下微微顫慄。
聖克瑞瑅修道院裡,祭司與學生們在宿舍里仰望著天空,臉上血色盡失目睹著這場浩劫。
「為什麼大神官的手下會來到這裡?」
「他們剛才應該是想要掩護正在占領能源站的同伴,於是和軍神交上手。」
「這三個傢伙身上的魔力波動,不像是人類……」
「那就是魔族,連早該絕跡的強大魔族都在幫助洛倫,他從地獄回來難道是藉助了惡魔的力量嗎。」
本來如果有薇奧萊特校長在,他們根本不會怕這種八階魔族的來襲。
但是此刻恰好薇奧萊特在前些天血族動亂中疑似身死,聖克瑞瑅修道院這埃爾賽雅聖域沒有了最強的庇護者,如今只能依靠其他軍神的來援。
隨著議論聲此起彼伏,修道院裡的學生和祭司們臉上流露出驚恐、迷茫、敬畏、憤怒等各異的神情。
「全體師生,不要驚慌,絕不要離開防護結界,有三位軍神正在保護我們,聽從修道院的指揮,若有任何閃失,我奈拉代理校長全權負責。」
廣播聲此刻仍舊冷靜地在整座修道院的地界裡迴響。
結界外,遠處的高空中,三位大魔族與軍神無聲地對峙著。
現在第一憲兵旅和帝國特別行動處的指揮一團亂。
麥克雷上校和尼古拉少將都在昏招頻出,兩邊竟然交火起來了。
「這兩個豬好像想要互相甩鍋,到了這時候還在內鬥。」
第十軍神紅碧璽尤里烏斯聽著耳麥中傳來的消息,怒罵道。
「我就說了帝國特別行動處不該一直脫離於首都衛戍司令部之外,這都是聖巴爾多大帝留下的隱患。」
第九軍神紫水晶賴恩同樣焦頭爛額地說道。
但他們顧不了那些細枝末節了。
這邊也是複數八階的混戰。
他們根本沒工夫去替第一憲兵旅和帝國特別行動處補救。
「你們到底是什麼傢伙?」
第十二軍神貓眼石比安卡指著對面三個身影,厲聲叱道。
「你可以叫我守護卿。」
為首的安塔納斯酒紅色的短髮肆意張揚,在寒風中飛舞如烈焰,映得她白皙的面龐艷麗異常。
安塔納斯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戰鬥姿態,一雙紅唇輕啟,劃出一抹凌厲的弧度,仿佛浸滿了鮮血與殺意。
「我們如今已經投靠了命運女神教會,與同族冰雪魔女為伴,旨在維護世間平衡的秩序。」
辛諾拉白袍下是一襲黑色長裙,浮於安塔納斯身旁,素色的面龐眼眸微闔。
破法卿姿態的她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通體漆黑的鐮刀憑空出現,刀刃上映過陰冷寒光。
「你們可以選擇停戰,留在這裡,那我們也不會出手。」
普拉奈神色淡漠,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微微昂首,周身環繞著疏離淡漠的氣質,仿佛他生來就該在高處凝視芸芸眾生。
「我們三個遠比你們三個強,又為何要答應你們停戰呢?」
第九軍神賴恩侯爵的目光沉靜而銳利,一雙碧色的眸子仿佛蘊藏著汪洋大海,然而此刻那雙眼眸卻凌厲如劍鋒,直直地盯視著對面的魔族,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獅子。
他微微抬起右手,虛握著劍柄的形狀,隨時準備召喚出他那柄鋒芒畢露的魔劍。
這時候他雖然內心猶豫,但不能再敵人面前表現出猶豫。
「別以為我會束手束腳!」
就在此時,尤里烏斯突然暗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凌冽的光芒,他抬手一指,那架重炮轟然咆哮,熾熱的能量在炮筒中瘋狂流竄,瞬間膨脹到極致!
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柱呼嘯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直奔魔族陣營而去,所過之處虛空被硬生生地撕裂,露出無數觸鬚般蜿蜒的裂縫,烈風與混沌從中洶湧而出。
光柱激盪起千層萬迭的氣浪,捲動著漫天風雪鋪天蓋地地朝著魔族席捲而去,那是要撼動天地根基的狂怒咆哮!
「看來你們是決定要打了。」
辛諾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經聽到哥哥的預判聲了。
她單手緩緩抬起,鐮刀在掌中輕輕一抖,一道漆黑的屏障應聲而起,橫亘在那道熾白光柱的必經之路上。
雪亮的光柱撞擊在安塔納斯為她加護的屏障上,瞬間炸裂出一片火光。
電光火石間,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瘋狂碰撞,激起分散的光束直透雲霄。
整個布利爾達南的天空剎那間被映照得亮如白晝,炫目焰火從交鋒處迸射而出,遠遠望去,如同有一輪小太陽在半空中熊熊燃燒。
修道院結界內的學生都震驚地望著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有剛毅的低年級雙膝一軟,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尤里烏斯,你冷靜喵!!」
比安卡嚇得尾巴都豎起來了,她拽住尤里烏斯,不讓尤里烏斯再突然開打了。
每次看到尤里烏斯的行動,她寧可相信自己是叛徒也不相信尤里烏斯會有問題。
「尤里烏斯,先聽聽他們想做什麼。」
賴恩同樣用手擋住了尤里烏斯,手心滿是冷汗,他警戒地望向了對面的三位魔族。
此刻出於職責他們必須要和敵人作戰,若是在這時表現出了遲疑,很容易會被其他同伴們誤會成軍神里的叛徒。
但賴恩確實怎麼都不願意在聖克瑞瑅修道院附近開戰。
他的妹妹還在修道院裡。
賴恩沒法做到像尤里烏斯那樣堅定地為帝國功勳而戰,因為對此刻的他來說,妹妹的安全要高於一切。
……
隨時時間臨近決戰的十點時刻,整個布利爾達籠罩在一片混亂和緊張中。
中心城區的北邊,在水晶天幕結界的籠罩下,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呼嘯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殘雪,發出悽厲的哀鳴。
這片寂靜的街道上,風雪中身影漸漸浮現。
「西蒙羅的結界總算完成了,我總算可以動了。」
身著樸素白色醫師外套的男子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嘴裡在輕聲抱怨著。
就在二十多分鐘前,身為第五軍神雲母之座的路加耶德剛剛協助帝國特別行動處阻擋住了進攻曼霍特區能源站的銀月維新會,並成功守住了城邦中北部的能源站。
還好有他,輕鬆地解決了戰鬥,並且沒有人員傷亡,也讓居民們都在帝國特別行動處的疏散下撤遠了。
這場行動對帝國特別行動處看起來吃力,但路加耶德卻根本沒用什麼工夫,依然背著他那隻暗金色的醫藥箱,渾身的潔淨衣袍僅沾著雪花。
「去支援賴恩那邊?好像不用……雅斯佩爾那邊也不太需要……薩隆應該也不會想要我的支援,算了去幫雅斯佩爾打開局勢吧。」
路加耶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眯起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突然,他的臉色一變,目光凝重地望向遠處。
他感受到附近有一道魔力波動十分強烈。
路加耶德心中一緊,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止步,雲母之路加耶德。」
就在他即將離開這片街區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路加耶德停下浮起的腳步,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街道的盡頭,纖細的女性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位全身上下都籠罩在冰雪中的女子,她有著一頭及腰的銀白長發,在風中飄舞如霜雪,渾然與暴雪融為了一體。
「冰雪魔女阿爾彌斯……」
路加耶德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平靜地念出了對方的名號。
作為北大陸命運女神教會的神官,冰雪魔女在南大陸同樣有著些許名聲。
「路加耶德先生,雖然很抱歉,但我必須阻截住你的移動。」
冰雪魔女從最開始的目標就是擋住第五軍神路加耶德。
同樣為治療職業者的他們都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即便路加耶德比她要強,也很難脫離她的冰屬性控制強闖過去。
而互相耗著又很難分出勝負。
「如果可以,真不想和你這位神官交手。」
路加耶德神色微變,抬手按上了背後的醫藥箱。
「我也同樣。」
冰雪魔女說著,周身的氣溫驟然下降,寒氣在她四周凝結成一圈圈冰晶,折射著幽藍的光芒。天空中,烏雲翻滾,地面上竟憑空升騰了雪花。
「一般來說,和有武德的對手切磋是一件幸事,但今天在這裡和你交戰真是太糟糕了。」
路加耶德暗暗皺眉。
恐怖的魔力在冰雪魔女周身環繞,如同實質一般,空氣都因此而凝結,道路兩旁的建築上,竟然漸漸爬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既然在這裡遇到了你,那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第五軍神的實力吧。」
冰雪魔女話音落下,夾雜著冰雪的狂風呼嘯而出,捲起漫天雪花,朝著路加耶德狠狠撲去。
那股寒風凜冽刺骨,路加耶德只覺得臉頰生疼,周身的魔力都似乎要被凍結。
但路加耶德絲毫不慌,身形一晃,竟是直接迎著風雪而上。
他伸手在背後的醫藥箱上一拍,鍊金毒素一部分湧入他身體,讓他開始獲得全方位強化,另一方面竟變成燃燒劑,開始融解整片街道上的冰封。
……
西側城郊,奧斯特羅山。
蒼茫的奧斯特羅山峰巒迭嶂,皚皚白雪覆蓋山嶺,在暴雪映照下泛起粲然銀輝。
然而這寧靜祥和的景象被天際傳來的動靜打破。
「你還真強啊,第二軍神,黑曜石之薩隆!」
西格麗德凌空躍起,銀光璀璨的拳頭揮出,雪山瞬間被洞穿。
隔空巨力朝薩隆面門轟來,薩隆反應極快,黑刃橫空格擋,刀刃與拳頭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股力量角力,僵持不下大地為之山石崩裂。
薩隆手腕發力,黑刃泛起森森寒光,要反客為主。
西格麗德會意,拳頭爆發出熾烈銀芒,竟是不讓薩隆奪得半分先機。
他們時而在天際對撞,時而下墜地面,掀翻林木廝殺。
「……」
薩隆雖然沒有說話,但他認真的眼神就像找到了一個期待已久的好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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