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太初之影（1/2）

此時。

「心劍斬念，諸邪退散！」

萬仞山之中，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伴隨著聲音，每一位劍宗弟子的眼前，都浮現了一柄聖潔之意的金白色飛劍！

此劍無形無相，實為心劍！

嗤！

心劍斬過，萬仞山之上，諸多五官扭曲，面色掙扎，抵禦仙化法身侵襲的劍宗弟子，頓時如釋重負，神色浮現輕鬆。

「呼……」

「終於得救了……」

直視仙化，所帶來的雜念污染，被乾脆利落地斬滅！

不僅他們，心劍揮斬而過，就連心神失守，肉身畸變的劍宗弟子眼神之中，屬於畸變怪物的嗜血殘忍，也被強行壓制，浮現出了清明。

「我怎麼了……」

「師尊，救救我！」

「不……我殺了她……」

化作畸變怪物，殺死同門的劍宗弟子，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碎肉的獸爪，已經非人化的臉上，閃過強烈痛苦，內疚不已。

他們扭曲畸變的肢體血肉，難以恢復。

但是，至少這些劍宗弟子，恢復了自身神志，擺脫了仙化法身的控制，不再充當蘇夜的怪物爪牙。

「哦？」

蘇夜的眸中，饒有興致。

仙化法身的污染力輻射，竟然被扼制了！

要知道，作為準·道源，仙化法身的污染力，簡直抵達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不僅能夠扭曲生靈，化作畸變怪物。

甚至，還能如核輻射一樣，半永久地改變環境，形成一片恐怖的輻射區！

此時，臨月仙城與聽潮閣山門，仙化法身的污染，依然揮之不去，即使築基修士，進入輻射區內，至多也就堅持數日時間。

至於凡人，更是觸之立斃！屍骸還會被轉化扭曲，對生者充滿憎恨，攻擊性極強，若非無法長期離開輻射區，周圍海域，必然一片腥風血雨！

仙化法身的輻射區，可謂是不折不扣的生靈禁區！

而此時。

居然有人能夠壓制這種污染，在蘇夜的面前，將畸變怪物的神志恢復！

能夠壓制神秘的，只有更高，至少相同等級的神秘！

「道源雛形……嗎。」

「果然。」

蘇夜眸光微閃，浮現一抹意料之內的表情。

他舉目瞭望，遠處的半空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位鬚髮雪白，卻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白衣老者。

「劍主大人！」

玄溟真君瞳孔一震，不由驚呼。

「是劍主他老人家……」

赤霄真君抬頭仰望，神色之間，浮現幾分愧疚。

玉虛劍主對他而言，勝似生父，有傳道受業之恩，劍主在閉關之前，吩咐他們幾位峰主守護劍宗，但他卻愧對了這一任務。

迫使劍主出關，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就是玉虛劍主？」

蘇夜站在幽蛟號艦首，嘴角勾起弧度，審視著白衣老者。

在他身後，遮天蔽日的仙化法身，數以萬計，介於血肉與能量之間的觸鬚附肢，好似海藻般蕩漾涌動，源源不斷輻射污染力。

半邊天穹，都被仙化法身輻射出的道源之力，化作了好似幽邃星空般的瑰麗景象，同時，萬千星辰，又好似血肉般蠕動，詭異無比！

「夜海真君……」

玉虛劍主眸中，白光一閃而逝，依靠神識之力，這幾息時間，他已經從玄溟真君等人的口中，知曉了緣由。

「你與我宗的恩怨由來，我已知曉。」玉虛劍主望向蘇夜。

「此事，劍宗有愧於你，也是老夫之責，沒有教好他們。」

「唉……」

「月盈則虧，水溢則滿，昔年血月魔宮，化神道統，也不敵歲月侵襲，我玉虛劍宗，如何能夠萬世不衰？」

玉虛劍主輕嘆一聲，聲音低沉。

「只是……」

「劍宗欲扼殺於你，有著過錯，但今日，你水淹羅浮州，屠戮萬仞山……也必須給老夫一個交代！」

錚！

劍鳴聲響起！

在眾多劍宗弟子，緊張而期待的目光中，玉虛劍主抬手，諸多金白色的粒子，在他手掌之中迅速凝聚，形成了一柄威嚴深沉的靈劍！

肅穆而純粹的金白色光輝，蔓延至玉虛劍主周身，蘇夜相當熟悉的，道源雛形的波動，從劍鋒之上升騰，直指幽蛟號！

「接我一招，恩怨俱消！」

玉虛劍主目光如炬，凜然說道。

也不管蘇夜如何回答，下一刻，他立刻動手！

接得下來就繼續談判，接不下？

——就去死！

任誰受到打擾，被迫中止悟道閉關，出來看到自家宗門一片狼藉，死傷無數，心頭沒有火氣？

若非玉虛劍主，感受到了蘇夜身上，與自身相似的道源雛形氣息，他連之前的場面話都不會說一句！

嗡。

金白色的瑰麗靈光，好似光輪般，驀然綻放！

與此同時，自萬仞山中，玉虛劍宗的劍冢內，插在養劍石之上，形制各異的靈劍，開始了劇烈的顫動！

倏！

一柄又一柄的靈劍，掙脫了養劍石，拔地而起！

破空聲呼嘯，成千上萬的靈劍，化作鋪天蓋地的流光，匯聚而來！

每一柄靈劍，都是劍宗先賢所留，蘊含著他們的劍意，更被養劍石蘊養多年，劍宗之中最弱的一柄靈劍，也是優質法寶！

「萬劍朝宗！」

玉虛劍主低喝一聲，上萬柄靈劍，在他的周身環繞，宛如無數道金白色的流星！

劍芒縱橫交錯，萬千劍意匯聚，形成了一道不可阻擋，威勢無窮的浩然劍光，以劍主為核心，朝蘇夜斬去！

「來得好！」

面對這股浩然劍光，蘇夜目光一冷。

他深吸一口氣，眸光之中冰銀綻放，身後龐大的仙化法身，爆發出了一片瑰麗而詭異的幽藍光芒！

似星空，若海潮！

仙化法身·幽藍之海！

融匯了三道規則之法，以道源雛形作為支撐，煥然一新的升級版幽藍之海！

隱約可見，無數猙獰恐怖，畸形扭曲的魔影，在幽藍之海的波濤內，浮動閃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迎向萬劍光芒！

「嘶……」

「這種力量……真的不是化神道君嗎？」

兩股恐怖至極，令圍觀的元嬰真君們，感到戰慄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嗡！

天地萬物，似乎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轟然炸響！

金白與幽藍碰撞，好似完全不相容的化學物質，劇烈反應著！

狂暴洶湧的力量，在空氣中不斷對撞消耗，形成了一股股強烈的衝擊波，向天地十方擴散開來！

咔嚓。

就連虛空，也難以承受這種力量，好似鏡子般，震顫破碎，浮現出一道道漆黑色的缺口、斷紋！

就連玄溟、赤霄這等峰主級修士，在蘇夜與劍主鬥法之中，也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只能撐起法罩，庇護自己與周圍的弟子。

「劍主大人……一定要贏啊！」

劍宗弟子們，恐懼法身污染，不敢抬頭眺望，只能在元嬰真君們的庇護之下，為玉虛劍主默默地祈禱著。

他們深知，這一戰的結果，不僅關乎玉虛劍宗的未來，更關乎整個瑤光海域的未來格局！

「劍主大人……」

玄溟真君抬頭眺望，目光緊盯著戰場中心，眉頭緊蹙，憂心忡忡自語道。

無論是蘇夜，還是玉虛劍主，此時表現出的力量，都已經碾壓瑤光群島。

掌握道源雛形，已經半隻腳，跨入了化神的領域！

他們這樣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在這等強者的面前，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如果玉虛劍主戰敗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轟隆！

雙方間的廝殺，越發激烈！

玉虛劍主的劍光愈發耀眼，猶如恆星降臨，仿佛要將蘇夜徹底湮滅，而蘇夜的幽藍之海，也在瘋狂地向四周擴張，試圖吞噬掉劍光！

兩者的力量，不斷彼此碰撞，互相湮滅！

而伴隨著戰鬥，玉虛劍主的表情，越發沉重！

蘇夜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放聲狂笑：「哈哈哈哈……我可是仙化法身，自成道源雛形，而你呢？」

「你的道源雛形，還能維持多久？！」

玉虛劍主與蘇夜，是不同的。

蘇夜是仙化法身，他掌握的三種規則之法，在他踏入元嬰境界的一瞬，就自發凝聚，以大三元結構，構成了道源的雛形！

而玉虛劍主，他甚至並非道胎法相，成就的金丹，僅有四法！

所掌握的規則之法，自然也和絕大多數的元嬰一樣，只有一道。

因此，劍主的道源雛形，來自於他高深的修為境界，在他元嬰圓滿，徹底掌握劍道的規則之法後。

專精於一，嘗試以劍道之法，蛻變道源雛形！

這樣的道源雛形，穩定性堪憂。

類比一下的話。

蘇夜就像人類兒童，與成年人相比，實力相差甚遠，但他的各項臟器，四肢骨骼都是健全的，只需要慢慢成長，就能掌握道源。

即使還沒長大，也不會產生什麼問題，非常穩定。

玉虛劍主的話，就類似蛾類昆蟲，需要破繭成蝶，經歷化神劫數考驗，才能掌握道源。

而此時，原本待在繭中，安靜積蓄的玉虛劍主，被蘇夜強硬地拽了出來，帶來的影響，自然極為惡劣！

他的道源雛形，只能持續一段時間，時間一長，莫說道源雛形，就連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戰力，都維持不住！

這也是為何，玉虛劍主與蘇夜交談，定一招之約的緣故。

可他沒想到，蘇夜比他所想像得，還要強得多，他不僅無法一招擊敗對方，乾脆利落地進行收尾，甚至，還被看穿了底細！

「不可……劍宗千年基業，不能毀在我的手上！」

玉虛劍主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雙手合十，持握金白靈劍，法力狂漲，壓榨著自身壽元，將萬千劍意集中於一點，爆發出了最強一擊！

「萬劍歸宗！」

無數道劍光，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束，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直奔蘇夜而去。

「拼命是吧？」

蘇夜眼中閃過一絲冷然，他怒吼一聲，仙化法身的千眼猛然張開，冰銀之色璀璨，仙化法身·千瞳·永結之眼催動！

「快走！」

玄溟真君、赤霄真君等劍宗元嬰，眼皮狂跳。

法力一卷，將萬仞山的劍宗弟子，攝拿飛遁，逃離萬仞山！

下一刻！

倏！

天地為之一暗！

兩股力量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僅有無形的波紋，以球狀擴散而出，湮滅著沿途的一切！

數千丈之高的萬仞山，被這餘波一掃，便寸寸崩解開來，化作了一片空洞廢墟！

連帶著羅浮州的中心，都被挖出了一個數百公里的空洞，徹底打穿了地殼，可見海水滲入，形成湖泊！

「如此恐怖……」

「這簡直就是化神之威……吧。」

遠眺著這一幕，棲霞真君的雙腿發軟，表情無比精彩，錯愕、恐懼、震驚……幸好是飛行狀態，否則的話，恐怕會直接跪在地上。

「與這樣的怪物相比，我一位元嬰，和凡人的區別，恐怕也不大吧？」

散華天女的神色，亦是難以自持。

她口中不斷念叨：「這兩個怪物……這兩個怪物……」

「呼……」

深吸了一口氣。

她秀眉緊蹙，蔓延出神識，向戰場中心探去。

她必須弄清楚，這一戰的結果，到底是誰贏了！

「能不能同歸於盡啊！！！」

「混帳！」

散華天女咬牙切齒。

……

嗡。

湮滅之力，不斷衰退，終於停止了擴張。

天地之間，洶湧狂暴的靈氣，歸於平靜，諸多觀戰的元嬰真君，迫不及待地探出神識，向著戰場中心，蔓延感知！

嗤！

就見一道人影，自半空之中，好似流星般墜落於地！

百丈直徑的隕石坑，轟然炸開，一位面色灰敗的老者，白衣殘破，渾身鮮血淋漓，氣若遊絲地躺在隕石坑中心！

「劍主！」

玄溟真君大駭，顧不得蘇夜的威脅，就打算飛遁而來，救下劍主！

只是，下一刻，玉虛劍主嚴厲的聲音，卻直接在他耳邊響起：「別過來！」

「可是……」

玄溟真君懸浮半空，面色之中，浮現出猶豫。

玉虛劍主的命令，與玉虛劍主的安危，到底如何抉擇？

幸好。

蘇夜幫他做了抉擇。

倏。

虛空之中，數道幽藍色的觸鬚，猛地伸出！

道源雛形鎮壓，封禁了玄溟真君的法力，再觸鬚合攏，將玄溟真君一把抓住！

「不……」

嗡。

冰銀色的光芒，形成堅冰，迅速地籠罩了玄溟真君，將這位重傷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化作了一具面帶驚愕之色的冰雕！

旋即。

虛空泛起漣漪，蘇夜的身影，緩緩浮現。

竟是毫髮無損！

不過，在他的背後，千手千眼的仙化法身，相較於先前，顯得黯淡縮水了許多，但依然維持著結構的相對完整。

「好！」

「劍宗的典籍傳承，到手了！」

蘇夜看來一眼，被仙化法身捕獲的玄溟真君，心中暗道。

劍宗的藏經閣，就在萬仞山，已經灰飛煙滅，但是無妨，玉虛劍宗這種大宗門，最重要的東西，都是口耳相傳。

以玄溟真君的地位，他的記憶，就是玉虛劍宗傳承。

接著。

收起玄溟真君，蘇夜徐徐降落，抵達數丈高度，俯瞰玉虛劍主。

「玉虛劍主，還有什麼遺言嗎？」

蘇夜好整以暇，勝券在握地道。

說實話，玉虛劍主的實力，在極限爆發的情況下，比他還要略高一些。

沒辦法，人家活了一千多年，吞服靈丹，修行秘法，砥礪劍意……各個方面，都幾乎提升到了極限。

更是不惜代價，以劍冢千年積累，以及自身的生命壽元作為燃料，發動玉石俱焚的一擊！

可以說，如果硬接的話，蘇夜即使不死，也要重傷。

——雖說蘇夜死一次的話，也能依靠逆命返生復活，最後還是他贏，但是，這樣一來，至少損失上千年壽元！

因此，在交鋒之時，蘇夜選擇的策略，是以仙化法身，遁入幽世之中，躲避玉虛劍主的決死一劍！

玉虛劍主的道源雛形，並不穩定，已經開始逐漸崩解，因此，即使他以道源雛形封鎖虛空，也攔不住他遁入幽世！

——我的優先級，在你之上！

優先級的優勢，也就奠定了勝局！

「咳咳咳……」

玉虛劍主以劍作拐，艱難地站起身。

他抬起頭來，能夠看到，此時此刻，他的臉龐已是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灰敗的死氣，籠罩了他的印堂，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一股『行將朽木，油盡燈枯』的垂暮之意。

他就要死了。

與蘇夜決戰，令他身受重創，蛻變中的道源雛形，崩潰瓦解。

並且，為了贏得勝利，玉虛劍主還燃燒生命壽元，作為燃料，耗盡了他全部的精氣神。

這等損耗，藥石難醫，至於延壽之物……以玉虛劍主的地位，他沒有吃過，還有效果的延壽之物，在瑤光修行界，都找不出幾件。

因此。

即使蘇夜不對他動手，過不了幾分鐘，玉虛劍主也會隕落坐化。

「乾極殿、藏經閣、劍冢……」

他環視四周，萬仞山被徹底夷為平地，形成了一道面積頗廣的盆地，聯通海洋，眼見就要成為一處深湖。

玉虛劍主搖頭苦笑：「老夫無能，愧對劍宗先賢……」

旋即，他抬起頭來，注視蘇夜。

「夜海真君，伱贏了。」

「敢問道友，能否讓老夫知曉，你打算如何處理劍宗？」

玉虛劍主的聲音低沉，目光之中，隱含幾分懇求之意。

「劍宗嗎？」

蘇夜摸了摸下巴，坦然道。

「殺一批，關一批，扶植一批。」

「劍宗千年傳承，滅了也可惜，理當為我所用……當然，冥頑不靈的死硬份子的話，就只能下去陪你作伴了。」

蘇夜聳了聳肩。

他的確沒有打算徹底覆滅玉虛劍宗，而是想著清洗一番，收下當狗。

畢竟，蘇夜自己，又沒有宗門勢力，一路走過來，收服控制的宗門也一堆，不差玉虛劍宗這一個。

反正，和他有仇的劍宗修士，基本被他宰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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