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家三口(1/2)
「飽了?」
「飽了!」
「喝好了?」
「喝好了!」
「那咱們回去」
李學武起身跟經理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上的時間,剛過十一點呢。
兩人出了館子的門,經理也送了出來。
李學武沒理會後面相互客氣的兩人,先一步往大宅去了。
丁萬秋從後面追了上來,跟在李學武的後面進了宅院門。
門房裡趙老四站起身卻沒有出來,只是看著李學武他們過去了,這才去關了門。
管理區王小琴他們正在開著會,訓練區都是人,後院正在改建,花廳又不背人。
李學武想了想,帶著丁萬秋去了右邊院。
自上次李學武夜裡從這邊走後,佟慧美還是第一次見到李學武。
看著李學武變了樣的著裝,還是有些驚喜。
年輕了,更俊了。
待看見他是帶著丁萬秋進來的,卻是收了臉上的驚喜和驚訝,站在了一旁。
「廂房方便嗎?我們說會兒子話」
「方便,當做練功房來著」
佟慧美一副嬌滴滴的嗓音,回了李學武一句,倒也沒在意丁萬秋的目光,上前推開了廂房的房門。
這邊的家具已經挪了位置,倒出了中間的空檔,方便兩人練功。
李學武帶著丁萬秋進了屋,隨便找了位置坐下。
佟慧美頷了頷首,邁著小碎步出門去了。
「老弟倒是讓我驚訝了」
丁萬秋的目光隨著佟慧美出了門,這才跟李學武說了一句。
這姑娘是誰,他當然認識。
當初走的時候他還記得,這邊是扔下了好些徒弟的。
看見這一個,他當時心動了一下,不過一想到路途遙遠,再加上跟她老師的關係,就沒開口。
可萬萬沒想到,卻是在這裡又見到了那嬌滴滴的美人。
「還說呢,是你老哥不講究,還是她那混蛋師父不是人?」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手撐在圈椅上說道:「我去收房,你們卻給我留下這麼兩個,算是什麼事啊!」
「還兩個?」
丁萬秋瞪了瞪眼睛,滿眼羨慕地雜麼雜麼嘴,道:「還是你老弟有福氣啊」。
「呵呵,要不我幫您去問問她們還有沒有認識的同學?」
李學武挑著眉毛逗了丁萬秋一句,隨後道:「行了,甭扯這些了,說說你吧」。
就在李學武止住這個話題的時候,佟慧美端了兩杯熱水走了進來。
「沒有茶葉,只能給招待您熱水了」
「放這兒吧」
李學武隨意地擺了擺手,她們兩個手裡都沒有銀子,又護著嗓子,哪裡來的茶葉。
來這邊也是迫於無奈,今天人多不方便,李學武又不是來喝茶的。
佟慧美跟丁萬秋點了點頭就要出去,卻是被丁萬秋叫了一句。
「姑娘,不問問你師父他們怎麼樣了嘛?」
「不……不問了」
佟慧美站在門口,面朝向外,頭略低著,聲音有些顫抖。
「作別時我已把情分說盡,他們也把絕情道完」
佟慧美手捏了捏衣角,沒看向這邊,道:「我和嬌嬌已然死過一次,現在是新生,多少舊恨也罷,多少舊情也罷,您別再提了」。
說完,也不等丁萬秋再說什麼,便已經出了門去。
「唉~」
丁萬秋嘆了一口氣,道:「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啊~」。
看見舊相識了,這才又有了些感慨,不過卻是沒有再落淚。
悔恨的淚路上已經灑完了,感動的淚剛才也已經在飯桌上混著酒水下了肚子,現在他的眼睛裡只有乾涸的事故。
「我下午的火車,要去鋼城」
李學武點了點手上的時間,道:「所以今天咱們有緣,但也得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一句是在提醒丁萬秋,閒言少敘,廢話少說。
李學武不信他跑回來就沒想著來找自己,不然為啥往這兒跑?
這諾大的四九城就沒埋他的地方了?
羊肉是真的,酒也是真的,話也是真的,現在李學武就想看看丁萬秋是不是真的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現在就剩下這條命了」
丁萬秋攤了攤手對著李學武長舒了一口氣道:「手上的工夫你也知道,隨兄弟你安排,哪兒都成,給口飯吃就成」。
李學武看了看他,問道:「不想著以前的事了?」
「呵呵,哪能不想!」
丁萬秋苦笑了一聲,不過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道:「但現在不能想,我得先活下來」。
「活下來~」
李學武眨了眨眼睛,盯著丁萬秋的眼睛問道:「剛才我跟周常利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聽見了,兄弟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丁萬秋倒是江湖,沒了本錢,卻也變得灑脫了起來。
「這四九城他留不住,你同樣也留不住」
李學武坦誠地說道:「你的處境比他還危險,我不知道你為啥回來,但現在你得走」。
丁萬秋看著李學武,知道這是在攆他了。
不過要是攆他,只有那一頓飯就成了,為啥又帶著他回了大院,又見了舊相識?
他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即便是年輕那會兒再不學無術,也知道李學武這人的深沉。
既然李學武都說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那他也就別抻著了。
「你說,我應該往哪兒走」
丁萬秋光棍地說道:「你來安排,讓我幹啥我就幹啥,老哥這句話放在這了,絕不反悔」。
李學武眯起眼睛看了一會,道:「那就去吉城吧,替我朋友管管事」。
「好!我去!」
丁萬秋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過在答應完以後卻是探身問道:「不是鋼城嘛,怎麼又成了吉城了?難道是……」
「呵呵,朋友的關係」
李學武笑了笑,道:「我這人就愛交個朋友,朋友有難了,當然也是朋友來幫忙」。
「兄弟四海!」
丁萬秋拱了拱手,贊了一句,說完後又問道:「那鋼城……?」
李學武懂,他是想跟著周常利他們一起走,都是師門裡的,多少有個照應。
不過他可不想把這些小子們攏在他的身邊,那自己成了什麼了。
「鋼城,你不大合適,鋼城的水太深,浪太急,更適合他們年輕人扑打」
李學武抿了抿嘴,又說道:「吉城適合養生,那邊管事的是個女掌柜,只帶了一個幫手,您老成持重,又是老江湖了,所以勞您多辛苦」。
「明白了,多謝兄弟」
丁萬秋點點頭,道:「那我就去吉城,你放心,到了那邊請掌柜就按規矩吩咐,但憑驅使,飽我口飯就成」。
「呵呵,言重了」
李學武也從丁萬秋的態度和話里聽出了他的意思,這是明白了無論是鋼城,或者是吉城,都是他的買賣了。
沒說賣力氣的話,卻是只說了服從的話,這就是老江湖啊。
也不說以前的交情,也不說這座宅子怎麼怎麼樣,有股子狠絕。
這麼看來,他這南方一行,還真是落了個深仇大恨要報啊。
「那得了,今天下午的火車,你比他們早走一步,跟我一起北上」
李學武站起身,笑著道:「下午我來接你,這段時間你是休息也好,是跟他們敘敘舊也罷,都隨你」。
說完便示意了一起往出走,這個動作也表達了此地不宜久留,那兩個姑娘也不是他能獨處的。
丁萬秋自然明白,跟著李學武出了院門,再看多了許多變化的大院,一時竟有些呆住了。
這港城去不成了,那便去鋼城吧,鋼城一到,再去吉城,也代表他人生這一小步算是逢港化吉了。
李學武也沒管他,去管理處跟婁姐說了一聲,便開車出了門。
趁著周日,他還有好些關係沒走動呢。
結婚的時候就有禮在,今天他得回訪,道聲感謝。
倒也不用帶著禮物,只是人必須得去,不然就失了禮數了。
乾媽這邊是第一站,每次節假日或者休息日他是必來的。
自打他轉業回來,乾媽可是沒少為了他的事操心,更對他的事業提供了很多支持。
包括回收站、門臉房、工程隊等等。
老三和於麗那邊的房場,這大院裡多少人惦記了,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就拿下來了。
李學武惦記他乾媽的情分,王淑華也感念這個乾兒子不白心疼。
比親兒女來的都勤,也比親兒女更說得來話。
這乾兒子孝順也誠實,幹練也明事理,做的事情看著冒險,卻也是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穩穩噹噹的。
「媽,來看看您」
說是不帶禮物,可李學武進門來手裡還是拎著東西。
王淑華現在也不在客氣這些,只是笑著問道:「咋沒帶小寧一起來呢?剛跟你爸去買了小白菜,正好包餃子」。
「我沒從家來,剛去跟同學們聚了聚」
李學武笑著解釋了一句,道:「昨天把李姝和老太太接我那兒去了,她跟家帶孩子呢」。
「是嘛~這就接過去了?可倒好!」
王淑華擺手示意兒子趕緊進屋,嘴裡念叨著:「孩子還小,還認人,再大些就不好帶了,你多上點兒心,別老叫她一人帶,怪辛苦的」。
「知道了,我也帶」
李學武進屋笑著回了乾媽一句,又跟著聽著聲音走出來的乾爸打了個招呼。
「今天沒出去下棋啊?我爸昨天還說呢,早上海子邊上可多棋攤兒了」
「呵呵,不去,太鬧騰」
鄭樹森衝著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同時看向了媳婦兒,問道:「中午加個伙食吧,學武都來了」。
「別,我吃過了」
李學武一邊給乾爸敬煙,一邊解釋道:「遇著一朋友,好久沒見了,請他吃了飯,吃的早呢」。
「你爸就是饞了,拿你當打牙祭的藉口呢~」
王淑華笑著玩笑了一句,跟著李學武坐在了沙發上,問道:「昨天回門了?咋樣啊?」
「好著呢,您兒子您還不了解嘛,招人稀罕的主兒」
李學武見老兩口等著看自己的熱鬧,便也用玩鬧給回了過去,惹得兩人又是笑又是說他的。
說了一陣家長里短的閒話,鄭樹森主動把話題引到了李學武來的目的上。
「聽你獲獎的消息我算是鬆了一口氣了」
鄭樹森將手裡的書放在了沙發扶手上,笑著道:「能折騰也是好事兒,倒是還真折騰出名堂來了」。
「嗨,我這算什麼名堂,投機取巧罷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借著前人的經驗,總結了些教訓和方法罷了」。
「嗯,謙虛的一面要保持」
鄭樹森微笑著點了點李學武,道:「領導幹部就是要謙虛謹慎,謹言慎行,有了成績也不要翹尾巴」。
「但有了成績也不要妄自菲薄」
正當李學武接受乾爸的教育時,乾媽接話道:「這進步的路上獲得榮譽是可以高興的,要把這份高興化作下一階段進步的動力,但不是叫你壓抑著這種情緒」。
「好,其實也沒壓抑著」
李學武笑著道:「回家的時候我還跟母親炫耀來著,丈母娘那邊我卻是沒說,等著她們自己發現了我更覺得滿足了」。
「哈哈哈~」
兩人對於李學武這種成熟中透露著實際年齡的頑皮很是欣賞。
李學武的表現和作為實在是不符合年輕人的個性,太幹練和成熟了。
可在生活中與家人和親人流露出的這種頑皮又好像變回了年輕人,讓他們又感覺到了親近感。
也許這就是李學武的魅力所在了。
鄭樹森笑了一陣道:「分局這邊我了解些,壓力很大」。
「我這段時間都沒去分局」
李學武也是實話實說,道:「家裡的事情忙,軋鋼廠的事情也多,我只照應著治安大隊這邊了」。
「嗯……」
鄭樹森聽著李學武的話想了一陣,點點頭,道:「是忙,是得忙啊,分局的情況很複雜,你不適合參與進去」。
「是,我也沒打算參與,來分局兼職都是妥協的結果」
李學武點點頭,道:「一等治安大隊這邊塵埃落地,我便專心軋鋼廠的事就好了」。
「呵呵,你倒是看得開」
鄭樹森感慨著嘆了一口氣,道:「以前也聽你表達了對現階段形勢的擔憂,我還說你思想成熟,其實我也只當你杞人憂天了,卻是沒想到啊……」
「走哪條路看哪邊的景,還都能叫你算到了?」
王淑華嗔了愛人一句,過分的要求自己都想到了,都算到了,那損失的會更多。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算不到,但也得走對了啊」
鄭樹森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看著李學武說道:「我很欣賞你這種樂觀和積極向上的心態,即便面對風浪也會走的更好,更遠」。
「我覺得您這種性格比我的更好」
李學武微笑著勸道:「澹泊名利,寧靜致遠,有的時候爭了,也輸了,代表下場了,有的時候不爭,也贏了,代表站的更高了」。
「是啊,《道德經》有言: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又言:「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鄭樹森不住地感慨,倒是叫王淑華有些氣惱,道:「若這火真燒到你,那就趁早退休回家算了,就跟那書房一待,誰都別惹誰」。
「呵呵,誰燒我了」
瞧見愛人生了氣,鄭樹森當著乾兒子的面兒也是有些訕訕,擺手道:「誰說不爭就真的是不爭了,要講策略嘛,對不對學武?」
「對」
李學武笑著道:「看不清,抹不懂,那就等一等,終究有看明白的那一天,隱忍是為了以後,不爭當前,只爭道義嘛」。
「對嘍~!」
鄭樹森點點頭,欣賞地看著李學武笑道:「光是看你這個覺悟啊,我看你又要進步嘍~」
「承您吉言」
李學武笑著道:「要真是再進步,我就請您喝酒」。
「要得~!」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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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媽家,李學武還是較為放得開的,把當前對一些事情的理解和問題都跟乾爸請教了。
也把街道上的事兒跟乾媽念叨了一遍,算是個請求。
以前鄭家是有規矩的,家裡不談公事。
可只要李學武一來,難免的就會說起這個來,老兩口也是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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