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超凡(1/2)
芍藥不敢去打擾陳落的。
院中已經被設下了結界,縱是自己也無法靠近。
但自己廚房這裡看去,依舊能看到站在那裡的陳落……
站在那裡、
不動如山。
好像是一株屹立在那裡千年的古松一樣。
沒有風、
沒有波動。
連活人的氣息好像也不存在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隔絕。
「先生……」
芍藥低喃著。
眼中帶著擔憂,很久了……先生保持這樣的動作已經很久了。
一年?
三年?
十年?
百年?
芍藥已經忘記,到底有多久了,惟一能知曉的是,山中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仙界這裡,這些年發生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還有……
原本屬於青雲門的掌門謝以,在很久很久之前,上了山一次。
於山外,跪下,磕頭,行了天地之禮。
最後卻是離開了青雲門,入了那雲煙城,成為了那高高在上的仙君。
再後來……
有一日。
天地霞光萬綻。
卻是有人將三花歸一……
那是窺視仙帝的徵兆。
有人窺見了玄仙境界的門檻,雖還有些差距,但好像也不遠了。
而那一個人,好像便是滄海仙君,先生的弟子。
至於自己……
芍藥自己從原本一個小小的天仙,莫名的入了真仙境界,成就了仙君之位。
仙君啊……
這是芍藥想都不敢想的事。
花仙的天賦有限。
按理來說,天仙已是極致,那真仙境界,若是沒有大機遇,哪裡可能入得真仙門檻?
這是其一……
其二,也需有大跟腳。
唯有那渾厚的跟腳,才可支撐真仙的三花凝聚。
而花仙不過只是路旁的一朵朵野花成了精,哪裡奢望得那真仙之位。
故而當自己入得真仙那一日,花仙谷中,百花綻放,有那大氣運施加於花仙谷中。
無數花妖歡呼,慶祝天君的出世。
也於花仙谷中拜見芍藥,尊為百花之首……
芍藥能感應到的。
那濃郁得足夠化為火焰的信仰之力,那發自於內心,已為實質的真誠之力,縱然萬里,也如在眼前。
芍藥該回去花仙谷的。
她為花仙成了真君……
她為花仙無數歲月來,第一朵獲得了大機緣的芍藥。
她為百花中貨真價實的第一花。
她該回去,回去迎接她的榮耀的。
可……
看著院中的男人,芍藥穿上了圍裙,拿起了勺子,開始在這一座小小的山中,在這小小的院內,當起了一個普通的家庭煮婦。
她比誰都明白,她所謂的機緣,所謂的跟腳,皆在眼前這男人的身上。
若無昔日花仙谷的巧遇。
若無這些年的緣分。
她,依舊只是芍藥……一朵好不容易成為了花仙,卻不知什麼時候會被人採摘了去把玩的奴隸罷了。
於是……真仙境也好,天君也好。
她依舊是芍藥。
是先生那一朵,簡簡單單的芍藥花罷了。
而這一朵小花,現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做好先生喜歡吃的飯菜,以便先生出關的時候,能第一時間吃上便是了。
……
陳落是不知曉外界過了多久。
也不知曉,院中的落葉滿地,身上那一身青衣,在歲月下,已經變得有些老舊。
那本只是過肩的黑髮,已齊了腰。
那許久不曾留下的鬍鬚,已經過了胸。
他似乎……
陷入了一場沒有盡頭的圍牆一樣。
不斷的走。
走。
走、
最後又回到了原地。
似乎從不曾寸進一樣……
道啊……
這該死的道。
它的盡頭,到底是在哪裡?
這該死的道。
他的本質,到底又是什麼?
陳落亂了……
從不曾如今時今刻一般這樣的混亂和迷茫。
或許……
該去見見的?
陳落想著……
見一見自己走過的路。
見一見自己的這一生。
或許,到了那時候,會知曉這該死的道,它的盡頭,將會是在那裡……
或許,到了那時候,會知曉這該死的道,他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於是……
陳落睜開了眼睛。
有微風吹過。
他的身體隨著這微風消散,融入了這天地間……
這風飛得很遠。
這偌大的青雲山,於風中,變得渺小,似乎連芝麻也不如。
院中。
芍藥的髮絲飛起。
抬頭。
看向了院子。
先生還在,可似乎那風……
她若有所思,卻又不敢確定。
雲煙墟中。
謝以於城中俯視……
下方的蒼月塔依舊,似乎越發的滄桑了一樣。
忽然。
他抬頭,伸出手了……
城中這些年種下的桃花飄落,落在了他的手中。
「師尊?」:
謝以愣了下,抬頭……、
卻是笑了起來。
朝著青雲門微微行禮,身邊的老黃狗嗚咽了幾聲,似乎在說著什麼。
……
赤帝嶼中。
坐在湖畔,將那白皙的雙足垂於湖中,看著湖面發呆的赤帝抬起了頭。
看向了身後的涼亭。
那裡……
酒杯中的酒泛起了漣漪。
「起風了呢……」
赤帝嶼可是許多年不曾起了風。
今日倒是起了風了……
……
這風還在吹。
吹遍了整個仙界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座城。
後來……
這風又吹過了仙路。
吹到了下界的天穹。
吹到了那曾經的一座座山,每一個熟悉的地方。
當這風停下來的時候,一道身影停下,便那樣停在了城西,那一座熟悉的京都小院那裡。
陳落抬頭……
院子,還是那院子。
可卻又不同。
新了很多。
「我說,不過只是一個看所天牢的差事罷了,你有必要這般認真嗎?」
有聲音傳來。
陳落回頭……
身後。
有兩個衙役靠近。
衙役的年齡不大,二十來許的樣子。
但陳落卻是露出了微笑。
他認識其中的一個衙役……
哪怕他此時有些年輕了一些,但依稀還是能認出這一個人的。
「總要仔細的對待這差事的……畢竟這事相比於別的,可真就舒服了很多了。」
「舒服?舒服是留給死人的,若不是我天賦不行,進不得那尚武局,我絕對不會當這樣一個小小的獄卒的。」
稍年長一兩歲的男子聽著,只是微微笑了笑。
年輕就是好。
意氣風華的。
總覺得自己有著無限的機會。
可他們又哪裡知道,有些時候,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才是最難得的。
獄卒?
遠離江湖的爭鬥。
這可是最為安全的地方了……
尚武局雖好,可什麼時候死,那也就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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