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5章 偷襲(2/2)
斬岳侯心知事出反常必有妖,下意識地停在了半空。
忽然,漫天赤紅流光如燃盡的灰燼般簌簌崩碎,他手中凝聚的百丈長刀也憑空消散,只餘下幾片虛幻的紅影在指尖閃爍,轉瞬即逝。
「嗯?」
斬岳侯先是一愣,隨後猛然反應過來。
「碎星!」
「碎星!」
「碎星!」
……
一連三次,斬岳侯體內法力急轉,試圖施展「碎星」神通,卻沒有半點反應。
「這……這怎麼可能?!」
斬岳侯渾身劇震,攥緊的拳頭猛地鬆開,卻見手中空空如也,沒有一絲刀光凝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第一次認識這雙劈山裂石的手。
也是到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剛才那一劍並非用來斬自己的肉身或者神魂——而是用來斬自己的神通!
「我的『碎星』……被他給斬了?」
斬岳侯愣在了原地。
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他的認知,完全無法理解,以至於這位妖聖的眼中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斬岳侯臉色驚恐,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獄骨玄棺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梁言更不多話,手中法訣一掐,將混沌劍域催動到極致。
灰色流光撕裂虛空,趁斬岳侯失神之際,如暴雨流星般急斬而去!
砰!
斬岳侯倉促無法躲避,只能將獄骨玄棺擋在身前,卻被劍氣震得氣血翻湧,向後連退數百丈。
與此同時,梁言左手隔空一招,業火金缽化作一道金虹倒飛而回,瞬間懸於無天佛頭頂。
他指尖急點,輪迴領域悄然蔓延,黑白漩渦再次浮現,猶如大道磨盤,將那金黑元神籠罩其中。
「啊——!」
無天佛元神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肉身已毀,戰力大打折扣。雖然因為修煉秘法的原因,元神之力比普通聖人強悍許多,但輪迴法則正是元神狀態的克星!
僅僅只堅持了片刻,金黑元神便如遭重錘,佛光妖氣同時紊亂,被輪迴之力扯得扭曲變形!
無天佛的聖氣也被一點點瓦解,元神在輪迴領域中瘋狂掙扎,身不由己地騰空而起,朝那黑白漩渦緩緩靠近。
眼看就要被吸入其中,無天佛突然運轉殘存聖氣,口誦晦澀秘咒。
金黑元神表面驟然浮現出無數玄奧的佛家秘文,如同燒紅的烙鐵,竟將虛空硬生生撕裂出一道丈許寬的扭曲裂隙。
裂隙之中金光瀰漫,隱約可見蓮台虛影,散發出難以想像的空間之力!
正是佛門秘傳的「燃燈破界術」!
此術堪比大型傳送法陣,可以瞬間破除空間壁壘,哪怕是在秘境之中,也能穿透重重禁制,將他傳送出去。
這是無天佛最後的保命底牌!
重傷至此,秘境中的機緣肯定是拿不到了,只能選擇保命……
無天佛元神一閃,瞬間就鑽入了裂隙之中。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梁言,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小子,此仇不共戴天!」
話音未落,他忽然尖嘯一聲,居然引爆了先前侵入梁言體內的三分之一元神!
纏繞在梁言識海中的灰影猛然炸開,一股陰寒詭譎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氣血漸漸凝滯,半邊身子泛起酥麻之感,仿佛有塊萬年玄冰凍在了骨血里,連識海都刺痛不已。
「哈哈哈!我這招『孽佛碎神』滋味如何?你就帶著貧僧的怨念,在這秘境中痛苦的死去吧!」
無天佛狂笑一聲,再不多言,轉身沒入裂隙深處,瞬間就消失不見。
在他走後,裂隙迅速合攏,空間之力也消散無蹤,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金光在半空中流轉……
梁言有心阻攔,但卻無法做到。
這「燃燈破界術」乃佛門真傳,玄妙無比,原本只存在於西境苦洲,不知為何竟被這妖僧得到。
他能感知到,無天佛的氣息是徹底離開這方天地了!
對方顯然是放棄了這裡的所有機緣,成功保住了他的性命。
「怪不得他會偷襲我而非斬岳侯,原來有這樣的秘術在身……」梁言雙眼微眯。
站在無天佛的角度,他只要殺了自己奪取道種,之後根本不必與斬岳侯交手,直接傳送離開就行。
但這樣一來,所有的難題都拋給了梁言!
螳螂捕蟬,他本想做個黃雀,沒想到卻被蟬給坑了!
「該死!」梁言暗罵了一聲。
有「天龍不死身」在,肩頭的傷勢他根本不在意,在意的是無天佛自爆三分之一元神施展的「孽佛碎神」!
那陰森之力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法力凍結,就連識海之中都已經凝起薄冰。
「再不鎮壓的話,只怕要釀成大禍!」
梁言心中凜然,決定不再與斬岳侯糾纏。
他左手一揮,三生樹、業火金缽連同六枚劍丸齊齊斂去光華,沒入袖中。
隨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遁光貼地疾掠,瞬間就消失在遠處翻湧的雲霧之中……
「想走?!」
斬岳侯怒吼一聲,提刀便要追趕,可才邁出半步,喉間忽然一甜,居然吐出一口血來!
血珠滴落在獄骨玄棺上,滋滋冒著白煙。
斬岳侯臉色一變,這才驚覺,剛剛自己神通被斬,對方趁機襲殺,那些灰色劍氣有一部分在不知不覺間侵入了自己體內,正在瓦解自己的聖氣!
五臟六腑似被萬千細刃剮過,疼得他渾身發顫。
「這小子……」
斬岳侯捂著胸口,望向雲霧深處,眼中驚悸未消。
他是真有些害怕了!
那斬神通的一劍太過詭異,他至今還想不明白自己的神通為何會消失!
若真追上去,打不打得過先不說,萬一再被此人斬去一兩種神通,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再說了,這尋道宮內高手如雲,玄磯公、雲逍遙之流都在暗處,自己若是力竭,豈不成了他人的嘴邊肉?
思前想後,斬岳侯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按捺下對道種的渴望,沒有選擇追擊梁言。
他收了獄骨玄棺,轉身朝相反的方向沒入雲霧,準備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先鎮壓體內傷勢,再做之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