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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9章 幻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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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劍道即我道,舍劍如舍心,縱有捷徑,亦非我途。」

虛影眉頭微蹙,周身氣勢陡然一厲:「執迷不悟!三千大道皆可成聖,何需困於一劍?更何況,劍修傳承早已斷絕,前途無望,根本走不到終點!」

梁言聽後,眼神沒有半點動搖,冷笑道:「那又如何?我自踏上劍修之路,一路踽踽獨行,雖千難萬阻也從未想過另攀捷徑。如果這條路沒有未來,那我便開創一個未來!」

那虛影怒極反笑,紫雷在指尖炸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好,便讓你見識劍道之外的力量!」

話音未落,他雙掌翻飛,紫雷陡分黑白二氣,化作兩團旋轉的光輪。

黑輪凝寒霧,如墨汁潑灑虛空,所過之處生出道道冰裂;白輪裹烈焰,似金流奔涌,觸之空間蒸騰起灼熱氣浪。

兩輪首尾相銜,形成旋轉的太極陣,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罩來。

梁言劍指急點,六枚劍丸同時祭出。

劍光撞上太極陣,卻被黑白二氣死死裹住,劍身上的雷芒竟被一點點吞噬。黑輪的寒霧順著劍脊爬來,凍得他指節發僵;白輪的熱浪燎得他面門刺痛。

他法訣急變,「永夜無疆」、「破邪」和「空山雪」三大劍招同時使出,試圖劈開陣眼。

可那太極陣卻如活物般收縮,將劍光絞得節節潰散。

梁言被陰陽之力推著連連後退,雙腳陷入赤紅大地半尺,六枚劍丸在陣中震顫不止,竟似要被生生壓碎。

虛影立於陣外,冷笑道:「劍道困你至此,還不醒悟?」

梁言喉頭一甜,血珠順著唇角滾落,滴在赤紅大地,瞬間被蒸騰成白煙。

六枚劍丸在陰陽陣中劇烈震顫,劍身上的雷紋黯淡如殘燭,仿佛下一刻便會崩碎。

但他雙眼卻亮得驚人,沒有半點屈服之意。

「你說劍道困我?」

梁言低笑一聲,緩緩抬頭,「錯了!困住我的,從來不是劍道,而是這茫茫天道!劍道乃探索自身之道,為天道所不容,這千難萬阻,乃是尋道必經之路!」

說話的同時,他指尖不再掐訣,反而緩緩鬆開,任由六枚劍丸在陣中沉浮。

識海之中,萬千劍影驟然沉寂。

那些曾引以為傲的劍招、雷元、神通……全都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一點最本源的靈光。

梁言在太極陣中緩緩站起身來。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金石之音,臉色堅定道:「對於劍修而言,一切法術皆為外道,不可捨本逐末,為鏡花所迷。」

「所以……你退下吧。」

說完,右手大袖一揮。

六顆劍丸同時迸發出璀璨劍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黑白二氣,竟如薄冰遇驕陽,無聲消融。黑輪的寒霧被劍光剖開,露出內里空洞的寒煞;白輪的熱浪被劍風卷散,顯出血虛的炎氣。

虛影大驚,想再催法訣,卻發現周身陰陽二氣竟不聽使喚,反而順著劍光倒卷而回,纏上他自己的身軀。

「不可能!怎會……」

噗!

劍光透體而過。

虛影在清光中寸寸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劍冢四分五裂,仿佛鏡面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碎塊。

梁言在這些支離破碎的空間碎片中穿梭,周圍光影扭曲,一股玄妙的力量刺入神識,讓他頭疼欲裂。

也不知過了多久,混亂的空間再次凝形。

梁言只覺識海一陣抽痛,再睜眼時,已立於一處熟悉的庭院。

青石鋪地,竹籬環繞,正是他昔日授徒之地。

可下一刻,平靜被血色撕裂。

熊月兒稚嫩的身軀倒在門檻邊,胸口插著半截斷劍,血花濺在她圓睜的眸子裡;栗小松擋在身前,妖丹碎裂的悶響中,毛茸茸的身軀化作焦黑一團;老金蒼老的身影踉蹌後退,手指向遠方,眼神驚恐,最終無力地栽倒在血泊里。

「師父——!」

冷狂生渾身是血,劍氣反噬震碎了他的經脈,他卻仍舉劍欲護,最終在一聲不甘的怒吼中崩碎成血霧。

李墨白與李希然背靠背禦敵,青衫染血如梅,最後一道劍光斬出時,兩人同時力竭倒下。

白清若素裙染血,猶如風中殘燭。她最後望向梁言的眼神,沒有恨,只有一絲化不開的惋惜。

一個個身影在眼前倒下,死狀慘烈,臨終前的目光都似無聲的質問。

梁言目眥欲裂,喉間腥甜翻湧,伸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們的死,都與自己追逐劍道極致脫不開干係——仇家尋上門,牽連了所有親近之人。

血腥味瀰漫鼻腔,庭院漸漸褪色。

黑霧中,一道紫衣身影緩緩走出。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她眉眼嫵媚依舊,只是那雙曾含著狡黠與熾熱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幽怨,像蒙塵的黑曜石,望著梁言時,似有淚影閃爍。

「無心!」

梁言心神劇震,喉嚨發緊,幾乎是嘶吼出聲。

他踉蹌著撲上前,想抓住那抹虛影,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冰涼的空氣。

無心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梁言……」她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殘荷,「那年在南極仙洲,你說要去東韻靈州,尋找劍道更高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屍骸」,幽幽呢喃:「若那時,你沒走呢?」

「若你肯放下對劍道的執著,陪我回魔族,與我攜手復仇,護著族人重建王朝……」

她抬手,似想觸碰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

「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那些族人,那些期盼……是不是就不會成為泡影?」

殘陽透過竹籬,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像快要被風吹散的霧。

「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最後三個字消融入殘陽,化為漫天血色。

梁言瞬間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巨錘砸中,悶痛難忍。

那句「會不會不一樣」,如魔咒般在他識海中迴蕩!

「是啊,如果我沒有一味追尋劍道巔峰,而是選擇與她攜手並進,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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