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4章 大漠旅客(1/2)
莫乘風眉頭緊鎖,沉聲道:「掌門師兄,這消息……可靠嗎?」
司空曜微微頷首:「崔家與我紫青山莊雖無深交,卻也無仇。此番冒死傳訊……應當不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聲音愈發沉凝:
「周衍此人,野心勃勃,所圖甚大。從青崖峰一事便可以看出,我紫青山莊與大周王朝遲早有一戰!神龍大會若順利舉行,周衍便可藉此承接天地氣運。到那時,我紫青山莊,乃至整個東韻靈洲不願臣服大周的所有宗門,都將再無翻身之日!」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金石相擊:「此乃生死存亡之局,容不得半點僥倖!」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良久,莫乘風緩緩開口:「掌門師兄的意思是……我等要在神龍大會上動手?」
「不錯。」
司空曜目光沉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三年時間,足夠我等聯絡各方勢力:琅玕崔家、洛川張家、懸鏡山……若能與這些勢力聯手,在神龍大會時共赴玉京山,定能趁其不備,一舉攻破!」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變!
有人面露驚懼,有人眼含興奮,更多的人則是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青衣派中,一名老者遲疑道:「掌門師兄,此事……是否太過冒險?大周高手如雲,有四大神候、八大天王。我等縱然聯手,也未必有勝算……」
「勝算?」司空曜冷笑一聲,「大周要的,就是我等各懷心思,坐以待斃!你以為不去玉京山,便能苟活?青崖峰三千亡魂,便是明證!」
那老者面色訕訕,不再言語。
莫乘風沉吟片刻,拱手道:「掌門師兄所言極是。只是……圍攻大周非同小可,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司空曜微微搖頭,目光在莫乘風與柏舟二人面上掠過:「時不我待。大周步步緊逼,若不早做準備,只怕三年之後,我等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了。此事由你二人牽頭,儘快聯絡各方勢力,制定詳細計劃。至於元真子……若能尋回最好,若不能,也只能以大局為重了。」
莫乘風還想再言,卻被司空曜擺手打斷:「就這麼定了,這也是老祖的意思。」
聽到「老祖」二字,莫乘風臉色微變,把要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謹遵掌門法旨。」眾人齊齊恭身。
司空曜站起身來,深紫錦袍在珠光下泛起幽沉光澤。
他環顧殿中眾人,緩緩道:
「今日議事到此為止。諸位回去之後,各安其位,加緊備戰。三年之期轉瞬即至,屆時是死是活,是存是亡,便看這一遭了。」
說罷,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消散於高椅之上。
殿中眾人皆躬身相送,待那紫光徹底散去,方才直起身來。
紫衣、青衣兩派各自聚攏,低聲議論著散去。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含憂色,也有人眸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莫乘風負手立於殿中,望著魚貫而出的眾人,久久未動。
洛天翔走到他身側,輕聲道:「大師兄……」
莫乘風擺了擺手,未曾回頭,只淡淡道:「回去準備吧。三年……很快的。」
夜色漸深,元極殿外,月華如水,灑在千丈玉階上。
……
億萬里之外。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一輪殘陽正緩緩沉入沙海盡頭,赤金餘暉潑灑而下,將連綿起伏的沙丘染成金紅交織的色調,遠望如同凝固的波濤。
風過處,沙揚起,在空中交織飛揚,給這天地間平添幾分蒼茫……
萬里黃沙之上,一輛車駕凌空飛渡。
拉車的並非什麼珍奇異獸,只是東韻靈洲最尋常不過的「踏雲駝」。此獸通體雪白,形似駱駝而背生雙翼,雙翼展開不過三丈,在修真界中素以耐力見長,卻算不得神駿。
此刻,那對雪白羽翼正不緊不慢地扇動著,拉著身後一輛樸素無華的青木車廂,在殘陽餘暉中徐徐前行。
車廂無窗,唯有一道垂落的竹簾,隱約可見內里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盤膝而坐,身著粗麻衣袍,雙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冷冽如寒潭,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如一柄斂入鞘中的利劍,鋒芒暗藏,令人心悸。
女子坐在他對面,身量嬌小,堪堪過男子的腰。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著一襲素白短襦,下配水青長褲,赤著雙足。
她容顏精緻如玉琢,一雙眸子卻靈動得過了分,此刻正滴溜溜轉著,不知在盤算什麼。
女子懷裡還抱著一隻黃皮貂。
那小東西皮毛油亮,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珠骨碌碌轉,時不時吱吱叫兩聲,與主人的神態如出一轍。
車簾被風吹開一角,殘陽如血,照進車內。
女子探出腦袋,望了望窗外無邊的黃沙,又縮回車內,嘆了口氣:「又是沙漠……冷木頭,咱們都飛了三天了,怎麼還是沙漠?」
男子沒有睜眼,沒有答話,甚至連吐納的頻率都未曾改變半分。
「冷木頭?」
女子歪著頭喚了一聲。
依舊無聲。
她眼珠一轉,從袖中摸出一粒松子糖,輕輕咬了一小口,甜意在舌尖化開。
那隻黃皮貂聞到甜香,立刻豎起耳朵,兩隻前爪扒著她的衣袖,吱吱叫著討要。
女子把貂兒舉到面前,一本正經道:「哎喲,這不是冷木頭嗎?怎麼今兒個還是板著臉呀?」
黃皮貂被她問得一愣,綠豆眼茫然地眨了眨。
女子卻來了興致,又道:「冷木頭,小女子斗膽問一句,您這冷若冰霜的功夫,是跟誰學的呀?」
黃皮貂扭了扭身子,想從她手裡掙脫。
女子不肯放手,又換了個腔調,自己答道:「哼,本座天生如此,與生俱來,何須去學?」
話音剛落,她又變回自己的聲音,嘖嘖搖頭:「那可不行,太冷了要凍壞人的。來,笑一個?」
說著,她伸手去扯黃皮貂的嘴角,硬生生把那小東西的嘴扯成一個滑稽的弧度。
「吱吱吱!」
黃皮貂怪叫幾聲,身形一滑,終於掙脫了她的魔爪,哧溜一下鑽進她衣襟里,只露出個屁股在外面瑟瑟發抖。
女子卻不依不饒,把它的腦袋又拽出來,塞了半粒松子糖到它嘴邊,笑眯眯道:「冷木頭,賞臉嘗一口?甜的很,吃了就不冷了。」
黃皮貂聞到甜香,耳朵動了動,終究沒能抵住誘惑,伸出小舌頭把那半粒糖卷進嘴裡。
它腮幫子鼓了鼓,綠豆眼頓時眯成一條縫,露出滿足的笑容。
女子拍手笑道:「喲,這不是會笑嘛!冷木頭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嘛!」
黃皮貂吃完糖,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望著她,還想再討。
女子卻把它往懷裡一按,搖頭晃腦道:「不行不行,爺爺說了,糖吃多了傷身。冷木頭,您就忍著吧。」
她抬起頭,偷眼瞥了瞥對面的男子。
那人依舊闔目端坐,眉峰未動分毫,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女子撇了撇嘴,把下巴擱在黃皮貂毛茸茸的腦袋上,小聲嘟囔:「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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