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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8章 仙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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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一時凝滯如淵。

幽藍怒濤懸於半空,浪尖距李墨白不過三丈,卻遲遲不曾落下。

時間在此刻仿佛被拉得極長。

三息。

五息。

終於——

嘩啦!

怒濤無聲潰散,化作漫天清冷雨霧,簌簌飄落。

南陵侯緩緩收手,周身那股迫人威壓如潮水退去,一點一滴斂入體內。

他面容依舊陰沉,眼中怒火卻已漸漸熄滅,唯餘一片幽深難測的平靜。

「你背後……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問得極慢。

李墨白斂去指尖那道若有若無的劍芒,唇邊浮起一抹溫潤笑意,仿佛方才那場對峙從未發生。

「侯爺是個明事理的人。」

他答非所問,抬手理了理被氣浪拂亂的袍袖,語氣平和如敘家常:「你做你的事,扳倒長公主也好,扶二公主上位也罷,崔某絕不插手,亦不過問。」

頓了頓,抬眼直視南陵侯:

「只一條——莫來打擾我與玉瑤。待三年期滿,我們自會離開王都,從此天高水遠,各不相干。」

南陵侯沒有說話。

他靜立原地,面容半隱在暗處,唯有一雙老眼沉沉望著李墨白,如古井深潭,看不出喜怒。

密室中唯余細雨落地般輕微的簌簌聲,那是香韻消散前最後的殘響。

良久……

南陵侯的沉默,已經給了李墨白想要的答案。

他拱手一揖,禮數周全,面上笑意溫和如初:

「告辭。」

轉身,袍袖輕拂。

殘破的密室門扉無聲洞開,廊外幽暗的燈火映在他玄紫蟒袍上,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背影。

他沒有回頭,步履從容,一步步踏出這間瀰漫著冷香餘韻的密室。

身後,南陵侯始終靜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許久未動。

從這一天開始,他就沒有再找過李墨白。

……

封島之後,日月無聲,春秋暗度。

初時,王都尚有餘震。西伯侯舊部或誅或逐,九司十二衛血洗數番,至仲夏才漸漸平息。

棲凰宮中,李墨白與玉瑤深居簡出。

聽雨院藤蘿愈密,將那一角飛檐遮得嚴嚴實實。偶有宮人經過,只聞琴簫相和之聲,隔著重重綠蔭傳來,清越而疏淡,似與世無爭。

外人皆道:新晉西伯侯深畏聖眷過隆,故而韜光養晦,閉門謝客。

唯有南陵侯府的暗探,始終隱於暗處,如蝠懸夜,從未稍離。

李墨白只作不知。

白日裡,他或於院中舞劍,或與玉瑤對弈;入夜後,二人對坐修煉,香韻與劍氣交融,在靜室中流轉不息。

偶有月光透窗而入,照見榻上相擁的身影,靜謐如畫。

……

時光荏苒,轉眼便過去了半年。

不周山。

此山號「天柱」,乃仙門所在,高不知幾萬丈,山體隱於混沌雲海之中,終年不顯真容。

尋常修士縱有通天遁術,亦難尋其蹤。

山巔某處洞天。

雲海翻湧,霞光吞吐。

一道身影盤坐於萬丈孤崖之巔,周身氣息縹緲難測,似與整座不周山融為一體。

此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著一襲玄青錦繡袍,袍角繡著細密雲紋。

他雙目微闔,呼吸間,天地靈氣如潮汐漲落,隨之起伏。

更奇者,其身周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寂香韻——那香氣極淡,卻無處不在,仿佛自虛空深處自然流出,浸染了每一寸空間。

崖下雲海翻騰,卻始終無法越過他身周百丈。

他就這樣靜靜盤坐,仿佛已坐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剎那。

忽地——

轟隆!

頭頂萬丈雲海驟然撕裂!

一道金光自九霄深處垂落,破開重重禁制、層層虛空,不偏不倚,直直降於老者身前。

那金光凝而不散,化作一卷三尺來長的符詔,靜靜懸浮半空。

符詔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符文流轉明滅,每一枚符文皆蘊著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

老者緩緩睜眼。

眸光清冽如古潭,映著那道金色符詔。

他抬起枯瘦的手,五指虛虛一握。

符詔無聲落入掌心。

垂目看去,只一瞬,老者眸光微凝!

那神情變化極淡,淡到幾乎無從察覺。可若有人在側,必能感應到——就在剛才那一剎那,整座孤崖周遭的天地靈氣都凝滯了一息!

隨即,一切如常。

老者緩緩收起符詔,抬首望向雲海盡頭。

他並指如劍,在身前虛虛一划。

指尖過處,虛空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中透出幽深光暈,那光暈瞬息蔓延,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波紋,向虛空深處蕩漾而去。

這是仙門聖人之間的召請之法。

做完這一切,老者復又闔目,靜靜等待。

……

約莫一炷香後。

孤崖之上,忽有一縷奇異的香韻飄然而至。

那香韻清冽如初雪,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仿佛冰刃藏於霜風之中,未至已覺其寒。

香韻凝處,虛空如水波輕漾。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徐徐浮現。

來人著素白鶴氅,長發以一根烏木簪綰起,面容俊朗,看上去不過三十幾許,周身縈繞著清冷出塵之氣。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負的一口木匣。

匣中不知是何物,卻有一股鋒銳之意自然流露,與他周身那股清冽香韻交織纏繞,難分彼此……

白袍人落地之後,朝玄青錦繡袍的老者微微頷首,便負手立於崖畔,遙望雲海,不言不語。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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