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8章 天人感應!(1/2)
與上一次不同,此番心脈深處,那幽藍光斑竟只是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便迅速黯淡下去。無數細若蛛絲的蠱須如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
整個過程極為順利。
僅僅十息。
林思邈五指虛抓,九枚香針倒卷而回。
李墨白心口那方金色光印隨之消散。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點米粒大小、色澤灰敗的殘渣自心口緩緩析出,落於掌心。
觸手冰涼,卻再無半分陰毒活性,仿佛只是一撮普通的塵埃。
「這就……拔除了?」林思邈盯著那點殘渣,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蝕心蠱與飼主心神相連,飼主若死,蠱蟲便如無根之木,威能十不存一。」
他瞥了李墨白一眼,目光意味深長:「看來……你那『急事』,辦得挺徹底。」
李墨白沉默,將掌中殘渣碾碎,任其化作飛灰飄散。
心口那股盤踞已久的陰寒滯澀之感,此刻已蕩然無存。
氣血奔流如江河澎湃,神識清明似皓月當空,一種久違的、渾身輕鬆的感覺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起身道謝——
忽然,眉心祖竅毫無徵兆地一跳!
緊接著,一股玄而又玄的感應,如潮水般自冥冥之中湧來!
李墨白渾身劇震,眼中精光一閃。
居然是天人感應!
原來,那蝕心蠱盤踞心竅,竟在無形中遮蔽了他的天人感應,此刻蠱蟲一除,天人感應自然到來。
沒想到,自己的第一災……居然在此時突兀降臨!
偏偏是在今夜!
西伯侯府暗流洶湧,寒鴉祠秘影幢幢,王都殺機四伏……莫非自己的災劫,竟和這王都亂局有關?
李墨白內心劇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將眼底的波瀾壓下。
蝕心蠱除,本是天大的好事,卻偏偏在這風雨欲來之時引動了第一災!
此乃命數,亦是警示——今夜王都,必生巨變!
他心念電轉,忽然起身,朝林思邈鄭重一揖:「林老拔蠱之恩,崔某銘記。然崔某還想再斗膽向林老求取一物。」
「哦?」林思邈將渡厄香針收回玉盒,抬眼看來,「何物?」
「可有能激發潛能、令人在短時間內施展未純熟之招的丹藥?」
林思邈枯眉一挑:「有是有。『焚血逆脈丹』,服之可於一炷香之內,將氣血與法力催至自身潛能的極致,甚至能短暫施展出尚未修煉純屬的殺招。但藥力過後,經脈必損,神識枯竭,就連本源之力也會丟失一部分……這種丹藥,沒有人願意吃的。」
李墨白聽罷,心中大喜!
這「焚血逆脈丹」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自己每逢子時傷勢盡復、本源重生,什麼經脈損傷、神識枯竭,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面上卻無半分喜色,反而眉頭緊鎖,露出遲疑為難之態。
沉默良久,才重重嘆了口氣。
「不瞞林老,晚輩如今處境艱難,危機四伏,隨時可能遭遇不測。」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此丹雖然後患無窮,但總好過身死道消。今日……晚輩確實需要此物防身。」
說罷,毫不猶豫地將腰間儲物戒摘下,將其中存放的所有靈材盡數取出,置於墨玉台上。
這些有一部分是他往日積攢,還有一部分是前幾日從各宗門的賀禮中所得,雖算不得頂級珍寶,卻也價值不菲。
林思邈目光掃過那些靈物,又深深看了李墨白一眼,枯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片刻後,他緩緩道:「老夫不知你究竟惹上了何等麻煩,竟令你這般如臨大敵……罷了。」
他轉身,從身後那高及穹頂的多寶格深處,取下一隻僅有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瓶身溫潤,隱有血色紋路流轉。
「你所給的天材地寶,足以交換六粒『焚血逆脈丹』。」林思邈將玉瓶遞來,聲音沙啞,「看你傾盡所有以求保命,老夫再送你三粒。但你要明白,此丹反噬非同小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輕用。」
李墨白雙手接過,神識一掃。
瓶內果然有九粒丹丸,殷紅如血,隱有火光流轉,正是焚血逆脈丹。
「多謝林老!」
他不再多言,鄭重收起玉瓶,朝林思邈深深一揖,旋即轉身,快步走出了玄冥丹室。
……
出得百草司,夜幕已完全籠罩王都。
但見長街之上,華燈如晝,流光溢彩,各色遁光如流星穿梭,破空聲不絕於耳。
靈光流轉的「香雲軌」上,各式車駕穿梭不息,法寶玉輦、異獸坐騎絡繹不絕,往來修士居然比平時多了十倍不止!
「怪事……」李墨白眉頭微蹙,心中納罕。
他現出身形,隨手攔住一位正匆匆趕路的青袍修士,拱手問道:「這位道友請了。敢問今夜王都為何如此喧騰?可是有什麼盛事?」
那青袍修士本有些不耐,但見李墨白氣度不凡,又是從百草司方向而來,便按下性子,快語答道:「道友竟不知?『醍醐大典』提前召開了!就在今夜亥時,於醍醐香壇開講!此次登壇講道的,乃是四大神侯之一的西伯侯!這等機緣百年難逢,王都內外的修士,但凡是得了消息的,誰不趕去占個位置,聆聽大道?」
說罷,也不等李墨白回應,便匆匆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匯入那浩蕩的人流之中。
「醍醐大典……提前了?西伯侯登壇?」李墨白立在原地,心中念頭飛轉。
據他所知,醍醐香壇乃大周匯聚香道氣運、宣講無上妙法的聖地,歷來開啟皆有定例,非重大節慶或王命特許不可動用。
此番突然提前,且由西伯侯主持……
他抬眼望向遠處夜空下那巍峨如山嶽的醍醐香壇,壇頂隱約有七彩霞光氤氳,與萬千修士的遁光交相輝映,更顯神秘莊嚴。
「西伯侯既要登壇講道,耗費心神,主持大典……今夜理應分身乏術才對。」李墨白暗自思忖:「莫非是我多慮了?那寒鴉祠中的謀劃,並非要在今夜發動?」
道理雖然是這樣,可他心頭的天人感應卻愈發清晰,如芒在背,警兆頻生!
直覺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西伯侯老謀深算,豈會因一場講道而耽擱真正的大事?這醍醐大典提前得蹊蹺,萬人空巷齊聚香壇的景象,更像是一場精心營造的帷幕,足以遮掩許多暗地裡的動作。
念及此處,李墨白不再猶豫。
他身形微動,避開最擁擠的主道,專揀屋檐暗影、小巷偏徑而行。
足尖輕點青磚,人如淡煙,在鼎沸人聲與流光溢彩的縫隙間穿梭,速度卻比來時更快了三分。
夜風拂面,帶來遠處香壇隱約飄來的奇異馨香,那香氣仿佛能勾動人心深處隱秘的渴望,引得沿途修士愈發躁動急切。
李墨白卻無心品味。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寒鴉祠內那詭譎的石柱符文、穢土天王沈萬歲周身瀰漫的「萬穢朽氣」、以及西伯侯府可能布下的重重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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