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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4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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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握住玉瑤的柔荑,掌心相貼處傳來溫潤而堅定的暖意。

「有你這句話,便是千軍萬馬在前,李某也無所畏懼了。」

李墨白目光灼灼,凝望著玉瑤清澈的眼眸,那裡映著月色,也映著他的身影。

夜風悄然拂過庭院,檐下古藤簌簌輕響,幾片玉蘭花無聲飄落,在石桌上投下細碎搖動的影。

星輝漫天,靜照人間……

……

同一時刻,王都深處,一座恢宏卻隱秘的宮殿內。

殿宇極高,穹頂隱沒在氤氳的靈霧中,四壁由「沉星黑岩」砌成,光滑如鏡,卻吸盡所有光亮,只餘下中央區域幾盞懸浮的鮫綃宮燈,投下昏黃如豆、搖曳不定的光暈。

周衍負手立於殿心一方墨玉池塘邊。

他早已褪去染血的龍袍,換了一襲玄色常袍,長發未冠,披散身後。

白日裡蒼白的面色、紊亂的氣息,此刻盡數不見。

燈火搖曳,將他的面容分割成明暗兩半:一半在清輝下輪廓分明;一半隱在陰影里,氣息沉渾似淵岳。

前方水池中,游弋著四條錦鯉。

這鯉魚非同尋常,通體流光溢彩,一赤如焰,一紫若蘭,一白勝雪,一玄似墨。

鱗甲之上天然生有玄奧紋路,隨著遊動明滅不定,赫然是蘊含了精純靈韻的「氣運靈鯉」。

此刻,它們正繞著池心一枚散發著淡淡金暈的蓮子,追逐不休,時而貼近,時而分離,尾鰭攪動池水,漾開圈圈無聲的漣漪……

忽地,殿門方向靈光微漾,如水波輕動。

一道身著月白寬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殿中。

他步履輕緩,來到周衍身後三步處,躬身一禮。

「參見陛下。」

周衍並未回頭,目光依舊凝在池中那枚金蓮子上,仿佛出了神。

殿內唯有池水微瀾與靈鯉擺尾的細微聲響,清冽的幽香在四周靜靜流淌。

半晌,周衍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幽寂的沉凝:

「都安排得如何了?」

來人直起身,面上帶著慣有的恬淡笑意,聲音溫潤:「回陛下,一切皆在計劃之中。」

周衍微微頷首。

來人緩步上前,與周衍並肩而立。

幽幽燈光落下,映照出來人的樣貌,正是大周國師……袁天!

他與周衍並肩,一同望向池中景象。

只見那四條靈鯉爭奪愈發激烈,赤鯉擺尾掃開青鯉,玄鯉趁機前沖,白鯉卻又斜刺里截住,彼此氣機牽引,靈光迸濺,將那枚金蓮子擾得起伏不定,卻始終不曾被任何一鯉真正吞下。

「錦鯉終究是錦鯉……」袁天輕搖摺扇,唇角微揚,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俯瞰,「不識天數,妄自爭鬥。陛下手段高絕,這一手『局外之子』落下,池水已濁。只需靜待時日,這池中之局,便盡在陛下掌握了。」

周衍沉默片刻,幽深的眼眸中映著池底靈光與爭逐的魚影。

「天數亦有變化。」

他忽然道,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池中之鯉,汲靈脈而生,受氣運滋養,焉知沒有化龍之機?今日是錦鯉爭食,明日……或許便有蛟蟒翻波。」

說到這裡,略一停頓,側首看了袁天一眼。

那目光平靜,卻讓袁天心中微微一凜。

「不到最後一刻,塵埃落定,不可大意。」

袁天聞言,笑容微斂,眼中精芒一閃:「陛下深謀遠慮,是我失言了。」

兩人不再交談,只靜靜望著池中景象。

四條錦鯉似乎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游速漸緩。那枚蓮子在水波中輕輕沉浮,幽光流轉,仿佛倒映著殿外那片浩瀚而複雜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下,這座名為「大周」的龐然巨物……

……

次日清晨。

棲凰宮深處,「聽雨」院中,薄霧未散,靈露凝於古藤新葉,將墜未墜。

李墨白於靜室蒲團上緩緩睜眼。

一夜打坐調息,周身劍意流轉圓融,神識清透如洗。

初晨的天光透過窗欞上的細密竹簾,在青玉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斜格,也將案几上那枚玄金令牌映照得流光隱現。

「燙手山芋……」李墨白輕聲自語,眼中卻有精芒流轉。

不錯,這天王令的確是風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可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大周設立九司,其中「百草司」專司丹道藥理、靈植培育,司內不僅網羅了東韻靈洲諸多丹道宗師,更藏有無數上古丹方、天材地寶的典籍圖錄。

若論對丹藥蠱毒之道的鑽研,百草司絕不遜色北境崔家!

「蝕心蠱……」

李墨白心念微動,神識沉入體內。

只見心脈深處,一點米粒大小的幽藍光斑正靜靜蟄伏,光斑表面生有無數細若蛛絲的觸鬚,深深扎入經脈壁障,隨著心跳微微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有細微的陰寒之力散出,如附骨之疽,侵蝕著周身生機。

此蠱乃崔家秘法煉製,以琉璃髓為飼,每月朔日必飲一滴,否則蠱蟲反噬,噬心而亡。

他雖有奇異之能,每逢子時傷勢盡復、本源重生,可蝕心蠱發作只在瞬息之間,根本不會給他拖到子時的機會。

這蠱毒,終究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百草司……」李墨白眸光漸凝。

若以欽天監首席之權,借查案之名調閱百草司典籍,或可尋到破解蝕心蠱之法。即便不能立時解除,能探明其根底、尋得壓制延緩之術,亦是多一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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