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2章 行刺(2/2)
那柄匯聚星輝的奇異靈劍,竟被周衍以手指硬生生折斷!
劍身崩碎成無數璀璨光屑,如星河傾瀉般迸濺開來,又在觸及九龍金盾殘餘香霧時,瞬間湮滅成虛無。
與此同時——
「噗!」「噗!」「噗!」……
一連九道沉悶的爆裂聲,自下方廣場那九名凝立不動的舞者體內傳出。
她們仍保持著結印踏星的姿勢,面容平靜,可七竅之中卻同時湧出汩汩鮮血。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她們的肌膚開始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如同歷經千載風沙侵蝕的陶俑。
自面部開始,血肉骨骼無聲無息地化為細密塵埃,簌簌飄落。
不過眨眼之間,九具鮮活肉身便徹底風化,連一絲真靈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於這世間。
整個過程說來話長,但其實從九名舞者元神出竅,融合為白衣女子,再到女子消散、九人化塵……一共也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
隨著九人肉身湮滅,主宴台周遭千丈之內,那股詭異力量終於消散。
嘩——!
所有人都恢復了自由,杯盞墜地聲、驚呼聲、倒吸冷氣聲、神兵出鞘聲……無數聲響轟然炸開,方才死寂的廣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有刺客——!!!」
鎮守四方的神武衛最先反應過來,一名統將厲聲長嘯,聲震九霄。
轟隆隆!
數百名身披玄金重甲、氣息森嚴的神武衛精銳自暗處蜂擁而出,刀戟如林,瞬間合圍整座廣場,凜冽殺機如寒潮席捲,將尚未從驚變中回過神來的萬千賓客盡數籠罩!
龍椅上,周衍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胸口龍袍處的破損與血跡觸目驚心。
他一隻手仍死死扣著蟠龍扶手,另一隻手則虛按在胸前傷口處,指尖微微顫抖。
方才的驚變來得突然,而且極為致命!
這位統御八荒的大周帝王,此刻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似乎還未從剛才的刺殺中回過神來……
「殺!」
左側席間,一聲冰冷徹骨的怒喝陡然響起。
一道暗赤色身影如血虹貫日,瞬息掠至廣場中央——正是四大神侯之一的東嶽侯!
此人面如鐵鑄,眸含煞氣,身形魁偉如岳。
他目光如電,掃過剩餘的二十七名舞者,聲音森寒:「妖孽同黨,一個不留!」
那些舞者臉色大變。
「侯爺饒命!我等不知情啊!」
「晚輩只是禮部選來獻舞的修士,與刺客絕無干係!」
「饒命——!!」
剩餘舞者紛紛跪地求饒,更有幾人慌亂扯下袖中象徵身份的禮部玉牌高舉過頂,試圖證明清白。
可東嶽侯絲毫不為所動,眼底唯有凜冽殺意。
「此刻求饒?晚了!」
只見他袖袍一拂,周身騰起一股暗赤血霧,腥甜中裹著鐵鏽般的殺伐之氣。
正是其本命香道「血獄香」!
血霧彌散,如有萬魂哀嚎。
一名舞者驚惶掐訣,口中吐出七枚碧玉鈴鐺,鈴聲清越欲阻血霧。
然而血霧過處,玉鈴瞬息鏽蝕崩碎,舞者喉間剛湧起半聲慘呼,頭顱便已化作一蓬污血。
另一女修見狀,雙袖急旋,灑出漫天粉黛香塵,香塵遇風化出百道霓裳幻影,真身欲遁。
東嶽侯冷哼一聲,血霧中凝出三根赤色鎖鏈,「噗嗤」一聲貫穿其背心,將其真身硬生生從幻影中拖出,捏碎咽喉。
還有舞者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凝成一道「玄龜護身符」,龜甲虛影厚重如山。
可東嶽侯的「血獄香」卻如腐骨之毒,觸之即滲,符光哀鳴潰散,舞者周身血肉迅速乾癟,短短數息間就成了一具枯骨。
餘下舞者肝膽俱裂,有人祭出法寶,有人施展秘術,一時間靈光符影亂閃。
然「血獄香」過處,一切反抗皆是徒勞。
也就片刻的功夫,二十七具屍骸橫陳玉磚之上,或化膿血,或成枯骨,死狀悽慘至極!
濃烈的血腥氣混著未散的香霧,在廣場上空瀰漫開來……
東嶽侯收攏血霧,衣袍獵獵,周身煞氣未消。
他抬首望向龍座上胸前染血、面色蒼白的周衍,轉身落在主宴台上,單膝跪地,聲音沉渾: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治罪!刺客及其同黨已盡數伏誅,臣必徹查此事,揪出幕後主使,夷其滿門,以儆效尤!」
全場死寂。
血霧尚未散盡,玉磚上屍骸橫陳,濃烈的腥氣混著未散的香氣,在半空中詭異交織。
那些方才還沉醉於歌舞昇平的萬千賓客,此刻僵立席間,面色煞白,眼中俱是難以置信之色。
居然有人行刺周王?
自道、儒兩派遠走海外,大周已經在名義上統一了東韻靈洲。
雖仍有如玄冰原崔氏這般雄踞一方、聽調不聽宣的勢力,可任誰也不敢公然與大周作對。數百年來,星瀚海風平浪靜,三仙島固若金湯,東雲靈洲在大周治下秩序井然……
刺殺周王——這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許多中小宗門的宗主已經冷汗直流……
他們仿佛看到屍山血海自天邊湧來,鼎盛的仙朝若因此動盪,四方征伐再起,他們這些依附其上的螻蟻,頃刻間便將粉身碎骨。
「咳……咳咳咳!」
主宴台上,一陣壓抑卻劇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周衍身軀前傾,猛地噴出一口淤血。
血液中泛著黯淡的金芒,還夾雜著細碎如星屑的詭異光點,甫一落地,便將龍椅下的雲霞暖玉灼出「滋滋」輕響,冒出淡淡青煙。
「父王!」
長公主玉璇最先反應過來,雲袖一拂,人已如驚鴻般掠至龍椅之側。
她臉色關切,指尖溢出溫潤柔和的淡金香韻,試圖為父親療傷。
但周衍抬手卻止住了她的動作。
這位大周帝王緩緩閉目,胸膛雖仍在起伏,氣息卻逐漸變得悠長沉渾。
道道暗金色的龍形虛影自他體表浮現,盤旋遊走,隱有低沉的龍吟自虛空深處傳來。
破損的龍袍下,胸前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焦黑之色褪去,新生的肌膚泛著淡淡玉澤……
約莫十息過後,周衍重新睜開了雙眼。
方才的驚怒之色已盡數斂去,雙眸重新變得深邃如古井……平天冠下,那張威嚴的面容雖仍有些蒼白,卻已恢復了帝王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