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9章 發難(2/2)
「好精妙的劍術!那一指……仿佛截斷了天地氣機!」
「不愧是北境崔氏嫡傳,渡三難的修為,竟有如此實力!」
「早就聽說崔揚公子劍道天賦驚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如潮的讚嘆聲中,李墨白卻沒有一絲喜色。
這一戰,看似是他贏了,實則鋒芒已露,將引來更多危險!
他一刻也不想在擂台上多待,朝周王拱手行禮,便欲轉身下台。
「且慢。」
玉璃的聲音再度響起,比方才更多了幾分柔婉笑意,卻讓李墨白心頭莫名一跳。
只見這位二公主以團扇輕掩朱唇,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地望向李墨白。
「駙馬好俊的身手,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只是……」
她話鋒陡然一轉:「據本宮所知,崔家嫡長子崔揚,年幼時便被家族送往道盟瑤光洞天,修習的是正統道門劍訣。可方才駙馬所使,分明是儒盟慧劍一脈的劍指神通……敢問駙馬,這是何故啊?」
此言一出,偌大的乾元殿前,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齊齊聚焦於擂台中央那襲月白身影。
李墨白心中暗道不妙。
沒想到這位二公主居然知曉崔揚的師承來歷,她顯然是提前做過調查……怪不得要逼自己出手,這是想在大庭廣眾下揭自己的老底?
「二姐!」
不等李墨白開口,玉瑤倏然起身。
面紗掩住了容顏,那雙眸子卻冷如寒霜:「崔揚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婿,更是父王親旨賜婚的駙馬。二姐背後查探他的師承根底……是何用意?」
聲音清越,字字如冰珠墜玉盤。
玉璃笑意不減:「小妹這話可冤枉姐姐了。我只是恰好聽說過,北境崔氏與瑤光洞天素有淵源,崔家大公子自幼便拜入瑤光洞天,可剛才見駙馬使的卻是儒門劍術,心中實在好奇,這才多問了一句——怎麼,問也問不得麼?」
「好奇?」
玉瑤眼中寒芒一閃,冷然道:「我夫君天縱奇才,博學廣聞,他的修行路數、神通來歷,又何須向你一一解釋?」
玉璃聞言,笑容更艷三分。
「妹妹此言差矣。道、儒兩脈爭鬥多年,功法傳承涇渭分明,互不相容。倘若駙馬所使是儒盟流傳甚廣的低階功法,那倒還罷了……但他剛才所用的,分明是儒盟劍修的至高傳承『慧劍六式』。」
她略微一頓,目光轉向擂台上的李墨白,笑盈盈道:「慧劍六式非儒盟真傳不授,等閒修士連見都未曾見過。崔公子出身道盟瑤光洞天,卻精通儒盟至高劍術……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此言一出,台下隱隱響起低議之聲。
不少見識廣博的宗門長老、世家宿老,皆微微頷首,露出深思之色。
道、儒隔閡極深,互授核心傳承確屬大忌,此事著實透著蹊蹺。
「二姐!」玉瑤踏前一步,素白裙裾無風自動,「從方才開始,你便咄咄逼人,處處針對。崔揚是我夫君,你這話里話外,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小妹我嫁錯了人?」
最後幾字,咬得極重。
玉璃以扇掩唇,笑聲如銀鈴:「三妹妹言重了,姐姐哪敢有這個意思?不過是見駙馬神通精奇,心中疑惑,想請他解惑罷了。畢竟……」
她眼波流轉,掃過御座上面無表情的周衍,聲音柔了幾分:
「駙馬既入我大周,便是自家人。這家人的根底來歷,總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是。否則,日後若生出什麼誤會,反倒傷了和氣,妹妹說是不是?」
玉瑤還要再言,御座之上,周衍卻忽然抬手,輕輕一按。
雖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有無形之力瀰漫開來,將玉瑤已到唇邊的話盡數壓了回去。
「好了。」
周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場中所有細微的議論。
他目光落下,如古井深潭,看不出喜怒:
「瑤兒護夫心切,璃兒則是盡職盡責。姐妹之間,不必爭執。」
頓了頓,視線轉向擂台中央的李墨白。
「不過……此事確有蹊蹺,崔揚。」
周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似有千鈞之重:
「朕,也想聽聽你的解釋。」
霎時間,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道聲音。
乾元殿前,萬千修士,四大神侯,兩位公主,乃至那位始終靜坐的白袍國師……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於李墨白一身!
無形的壓力,如巍峨山嶽,轟然壓下。
李墨白面上不動聲色,掌心卻已滲出細密冷汗。
心念電轉間,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滾碰撞——編造機緣?推說奇遇?抑或……坦言部分真相?
然而,無論哪種說辭,在「道儒之爭」這根深蒂固的芥蒂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慧劍六式乃儒盟藏劍書院絕學,非嫡傳不授,此乃天下共識。自己一個「瑤光洞天」出身的劍修,如何能習得?
愈是思量,愈覺此局無解。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透了內衫。
就在這死寂般的壓力幾乎令人窒息之時——
承天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悠長渾厚的通傳聲,如洪鐘大呂,穿透重重宮闕,迴蕩在乾元殿前:
「報——!」
「鎮淵聯軍,金無仇天王座下特使到!」
「敬獻幽溟淵戰利,為陛下賀壽!」
聲浪滾滾,瞬間打破了場中凝滯的氣氛。
乾元殿前,萬千修士皆是一怔,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鎮淵聯軍?他們不是在幽溟淵前線對抗天虛麼?」
「聽說最近戰事吃緊,天虛衝擊一次猛過一次,聯軍傷亡不小……」
「這種時候,金天王竟還派特使前來祝壽?」
「莫不是……前線有了重大變故?」
……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方才聚焦於李墨白身上的目光,此刻大多轉向了承天門方向。
御座之上,周衍眸中銳芒微斂,指節在蟠龍扶手上有節奏地輕叩三下。
「宣。」
侍立階下的內侍總管當即躬身領命,轉身朝承天門方向揚聲道:「陛下有旨——宣鎮淵聯軍特使覲見!」
聲音在渾厚法力催送下,穿過重重宮闕,迴蕩不息。
不多時,承天門方向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但見三十六名身著玄鐵重甲的衛士,分列兩行,踏著白玉御道穩步而來。
當先二人,器宇不凡,皆是化劫境修為!
左側那人,身長八尺,面若重棗,赤眉如火,一部虬髯根根見肉,顧盼間自有剽悍雄烈之氣。
他未著甲冑,只一襲赤色勁裝,行走時龍行虎步,每一步踏在御道玉磚上,都隱隱帶起風雷之勢,竟是一位渡過了兩災七難的強橫體修!
右側那人,卻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月白道袍,袍袖寬大,繡著淡淡的雲鶴紋路。長發以一根烏木簪簡單綰成道髻,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起來英姿颯爽。
兩人率三十六甲士行至主宴台前,紅臉大漢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熊威,奉金天王之命,特來獻禮,恭賀陛下聖壽!」
那道袍女子卻只微微躬身,執禮過後,目光一轉,落在了李墨白的身上。
只聽她清越的聲音驚訝道:「師弟?你怎麼在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