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0章 寒鴉祠(1/2)
李墨白輕輕頷首:「我與公主所想不謀而合。相較之下,你大姐今夜召我前去,言辭鑿鑿,一口咬定幕後策劃者便是西伯侯,反倒更讓人懷疑。」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良久,李墨白指節輕叩石桌,沉吟道:「長公主所指的『寒鴉祠』……你覺得要不要查?」
「自然要查。」
玉瑤毫不猶豫道:「如今明面上所有線索都指向西伯侯,縱然你我心中存疑,該查的也還是要查。只是……」
她抬眼望向李墨白,聲音輕了幾分:「此事不宜聲張。大姐將線索給你,未必安了好心。如果寒鴉祠是陷阱,你大張旗鼓派人前往,反倒落人話柄,屆時打草驚蛇不說,恐怕還會引火燒身。」
「公主的意思是?」
「這樣罷。」玉瑤素手提起茶壺,為他續了半盞茶,「你莫要動用欽天監的人手,明天我陪你親自去一趟。」
李墨白聞言,眸光微動。
玉瑤的提議,確實比大張旗鼓調動欽天監人馬更為穩妥。她身為王室公主,對王都各處地形、勢力分布了如指掌,更兼香道修為精深,若有意外,兩人聯手應對的把握也更大些。
「也好,那便有勞公主了。」李墨白笑道。
玉瑤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夜風拂過,亭中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靜靜交錯。
……
翌日,晨曦初露。
李墨白與玉瑤皆換了尋常裝束,收斂氣息,自棲凰宮悄然潛出。
玉瑤依舊覆著素白輕紗,一襲水青流雲裙,李墨白則是一身不起眼的玄青勁裝,腰懸佩劍,做遊俠打扮。
兩人未用宮中專駕,亦未驚動欽天監人馬,只似尋常道侶出遊,踏著晨霧清風,朝王都東南方向行去。
越往東南,街巷漸疏,樓閣漸稀。
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前方景致漸漸荒敗。但見殘垣斷壁橫陳,碎瓦朽木遍地,半空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與腐朽草木混合的氣味。
這裡便是百年前因地脈異動而廢棄的「舊河道」區域。
玉瑤對此處還算熟悉,纖指遙點前方一處隱約隆起的小丘:「那裡便是寒鴉祠。」
李墨白點點頭,與她並肩而行。
兩人穿行於荒草廢墟之間,腳下不時踩到破碎的磚石,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在空曠的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不多時,一座半塌的祠廟輪廓映入眼帘。
祠廟規模不大,形制古樸,原本的青磚牆垣大半傾頹,覆滿深綠苔蘚與枯黑藤蔓。
廟門早已不見,只餘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似巨獸張開的殘破大嘴。檐角依稀可見幾隻石雕寒鴉,皆已殘缺不全,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暗影。
祠前空地上,散落著香爐碎片與朽壞的供桌,一株枯死的古槐歪斜而立,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
一切看上去,都與尋常廢棄祠廟無異。
然而,李墨白方一踏入祠前百丈範圍,眉頭便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裡,除了廢墟固有的頹敗氣息,還瀰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異常精純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如深潭暗流,潛藏於地底,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他悄然拉住玉瑤手腕,傳音道:「且慢。」
玉瑤當即駐足,紗巾下眸光流轉,無聲詢問。
「此處有禁制。」李墨白闔目凝神,神識之力浩如淵海,向四周虛空蔓延。
常人眼中尋常的殘垣斷瓦,在他識海內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只見那傾倒的樑柱、斑駁的磚石、乃至枯槐扭曲的枝椏之間,竟有無數淡若煙霞的金色絲線交織勾連,織成一張極隱蔽的靈網。
這禁制布設得極為高明,非但不露半分靈力波動,更與周遭頹敗荒蕪的氣機融為一體,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禁制藏得極深,與地脈殘存的陰濁之氣糾纏,就算是渡二災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覺。」李墨白緩緩睜眼,神色嚴肅。
玉瑤聞言,眸中掠過一絲訝色。
她雖未感知到異常,卻深知李墨白神識之敏銳,絕非常人可比。
他說有,那便定然是有。
「一個廢棄百年的祠堂,竟藏有如此隱秘的禁制……」玉瑤眉頭輕蹙,聲音壓低了幾分,「看來大姐所言非虛,此處果然大有問題。」
「既已至此,總要探個明白。」李墨白沉吟道:「不過須得謹慎,莫要打草驚蛇。你我且收斂氣息,悄然入內一觀。」
「嗯。」玉瑤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周身氣息悄然斂去,身形仿佛融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下一刻,兩人足尖輕點,青石板上不起微塵,如同兩道幽影般飛了過去。
李墨白神識全開,眸中隱有淡金微芒流轉,將那隱匿於虛空的禁制絲線映照得纖毫畢現。
在他的傳音指引下,玉瑤步步相隨,身形騰挪,穿行于禁制交錯的細微空隙處,分毫不差。
不過十餘息,兩人已欺近祠廟那道殘破的東牆。
牆頭,幾隻殘缺的石雕寒鴉靜立不動,鴉身斑駁,覆滿青苔,與這廢墟融為一體……
李墨白暗中測算片刻,抬手一指牆頭缺口,傳音道:「從此處入,氣機最弱。」
玉瑤微微頷首。
兩人更不多言,都將氣息隱匿到極致,準備翻牆而入。
可就在他們踏上殘牆的瞬間——
牆頭最高處,一隻半塌的寒鴉石雕,那僅剩的獨眼忽然極其細微地轉動了一下!
下一刻,寒鴉眼窩深處,一點暗紅幽光倏然亮起,猛地轉過頭來,死死鎖定了玉瑤的氣息!
「不好!」李墨白心中一凜。
幾乎同時——
嗡!
整座寒鴉祠猛地一震!
那隱匿於殘垣斷壁間的淡金靈網驟然浮現,千百道金色絲線自磚石草木中迸射而出,於半空交織成一面渾圓如鐘的光罩,將整座祠廟嚴嚴實實扣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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