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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8章 求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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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笑聲里,青衫一盪,人已化作驚鴻貫入雲層深處。

……

五年光陰,彈指即過。

茫茫滄海中,一座無名孤島靜靜浮於碧波之上,形如青螺,周環白浪。

此島並無靈脈,只生著些尋常礁岩與耐鹽草木,偶有海鳥棲落,啼聲清越,更顯幽寂。

這天正午,島嶼上空,虛空忽如靜水投石,漾開圈圈漣漪!

起初微不可察,不過三五個呼吸間,那漣漪已擴散至百丈方圓,中心處光影扭曲,隱隱顯出模糊人影。

下一刻,四道身影自空間裂隙中聯袂踏出!

當先一人灰衫磊落,身姿挺拔,正是梁言。

五年旅途,未在他眉宇間留下半分風霜,唯有一雙眸子愈發深邃,如古井寒潭,映照著浩瀚滄溟。

在他身後,依次是蘇睿、蘇小狐與熊月兒。

三人皆是風塵僕僕,眉眼間難掩倦色,熊月兒手中還捧著一隻青玉羅盤,盤中靈針正微微震顫,指向島嶼西南方位。

「總算出來了……」

蘇小狐長舒一口氣,抬手理了理略顯散亂的鬢髮,眼中猶有餘悸:「那『九渦亂流』實在兇險,若非梁前輩以劍氣強行破開一道縫隙,我等怕是要被困死在那無盡虛空中了。」

蘇睿聞言,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幾分感慨:「五載光陰,踏浪穿雲,橫渡三惡九凶,若非梁道友劍氣如虹,洞徹虛妄,我等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抵達此處。」

原來,他們為了躲避龍帝探查,一路隱蹤匿跡,專挑兇險海域橫渡。

其間遭遇虛空亂流、上古遺陣、大凶之地……所幸有梁言和蘇睿兩大高手,一路有驚無險,最終安然抵達此處。

梁言默立片刻,指節在袖中微微屈伸,推演周天星位。

少頃,他眸光微亮,緩聲道:「此處靠近東韻靈洲,已經是人族海域,再往西行八萬里,應當就能看見大陸了。」

話音剛落,忽有一道青白遁光闖入他的神識範圍,自東南而來,去勢匆匆,穿雲破霧。

梁言眉梢微動,負手靜立原地,衣袂在鹹濕海風中微微拂動。

約莫盞茶工夫,那遁光抵達千丈開外。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頭戴竹冠,身著錦袍,腰懸一枚青銅羅盤,面容約莫四旬,頜下三縷清須隨風微拂。

「咦?」

男子輕咦一聲,顯然是發現了梁言等人,當即調整方向,朝眾人飛來。

不多時,他便到了眾人面前,先是拱手一禮,接著含笑道:「貧道碧瀾島島主陳松年,不知幾位道友如何稱呼?看諸位氣度,莫非也是往『雲崖法會』去的求法者?」

他語氣溫和,目光在梁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求法者?」梁言眉峰微動,「這是什麼?」

陳松年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訝之色,「你們不是來求法的?不應該啊……敢問諸位是哪一島的修士?」

梁言呵呵一笑:「陳島主見諒。我等乃隱世宗門弟子,師門僻處荒嶼,極少與外界往來。此番奉師命出山,只為尋覓幾樣煉製法寶的天材地寶,對東海近年盛事確是不甚了了。」

「原來如此……」

陳松年捻須沉吟,眼中掠過一絲思索,旋即呵呵笑道:「沒想到諸位竟是隱世宗門的弟子!難怪風骨清奇,氣度超然。說來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打量了片刻,又道:「只可惜,諸位閉關清修,卻是錯過了千載難逢的大好機緣啊!」

梁言眉頭微挑:「此話怎講?」

「道友有所不知。」陳松年手捻長須,眼中露出追慕神往之色,「七年前,忽有仙門降世,九霄垂光,落於雲崖,隨後傳仙法於眾生,許多困於瓶頸多年的道友都因修煉仙法而突破,從此開啟修真盛世!」

「更奇的是,這仙法不設門檻,不辨根骨。七年間,東海修真界,不知有多少道友因得仙法而破境!碧濤閣的凌虛子道友,卡在金丹巔峰三百載,去年竟一舉踏入通玄之境;就連我那故交『鐵簫客』顧長風,也因得了仙門指點,半年前突破瓶頸,如今已是金丹後期的修為!」

海風拂過,陳松年袍袖微動,語氣中難掩嚮往:「如今東海之上,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誰不心向雲崖?每歲春秋兩季,仙門開啟,無數修士自四方跨海而來,無論出身宗門世家,還是散修野道,皆自稱『求法者』。陳某此番也正是要去赴那秋日法會,盼能得一縷仙緣,破我三百年停滯之局。」

梁言聽罷,眸光微凝,側首與蘇睿對視一眼。

「可笑!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若真有無上仙法,豈會不問根骨,不論因果,這般輕易普傳世間?」蘇睿傳音道。

梁言不動聲色:「仙子所言不錯,法不輕傳,此乃常理……但話又說回來,這所謂的『仙法』竟能幫如此多人突破自身瓶頸,只這一點便非同尋常。」

「怎麼?」蘇睿微微一笑:「莫非你對這仙法也有興趣?」

梁言沒有回話,眼中卻露出沉吟之色。

兩人暗中傳音,陳松年自是不知。

他見梁言久不言語,只當是動了心思,忙笑道:「幾位道友既然恰逢其會,何不也往雲崖一觀?依我看,諸位道基清正,神光內蘊,若是能得仙法點撥一二,說不定……便是逆天改命的大好機緣!」

海風吹拂,濤聲如舊。

梁言只淡淡一笑,看起來並不怎上心。

陳松年見他這般反應,眉頭微蹙,心中暗忖:「這幾個隱修倒真有些古怪……尋常修士聞聽『仙法』二字,哪個不是心馳神往?偏他們如此冷淡。莫不是故作清高,抑或……另有所圖?」

心念轉動間,面上卻仍是一團和氣,捋須道:「道友莫要不信,東海修真界早已興起『求法』之風,就算是那些通玄真君亦不例外。而且這雲崖法會也有名額限制,須得仙門特製檀香,焚香方可入內……」

言及此處,他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實不相瞞,在下有位故交,如今正在雲崖島執事,專司香燭發放。幾位道友若改了主意……陳某或可代為牽線。只是仙門之物,畢竟非凡俗可比,這香燭……每柱需得兩百萬靈石。」

梁言聽罷,淡然一笑:「道友心意,梁某領了。只是我等自有道途,不求外法。這香燭,便不必了。」

話音落下,陳松年臉上那團和氣的笑容瞬間斂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眼神一冷,上上下下將四人重新打量了一番,尤其在梁言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衫上停了停,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哼,我道是何方高人,原來是幾個窮鬼,晦氣!」

言罷,袍袖一甩,再不看四人一眼,連句告辭也懶得再說,化作一道青虹破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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