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8章 連環劫!(1/2)
「你——!」
周衍臉色再變,顧不得體內那幾道橫衝直撞、瘋狂侵蝕生機的幽光,身形向後急掠。
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掐訣,護體靈光驟然亮起,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西伯侯周巽卻是微微一笑,倒背雙手,悠然向前踱了兩步。
目光掃過周衍嘴角的血跡,以及臉上那再度浮現的枯斑,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周衍,閉關修養了這許久,怎麼臉色還是這般難看?連老朋友到了面前,也不起身相迎,未免太過失禮了吧?」
周衍胸口劇烈起伏,強壓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那詭異的侵蝕之力,厲聲喝道:
「周巽!你擅闖王庭禁地,乃是死罪!沈萬歲,你未經王命,擅離蒼梧境前線,同樣也是死罪!」
「呵呵……」
西伯侯聞言,唇角那抹笑意漸漸化作毫不掩飾的譏諷。
「事到如今,何必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虛言?」他微微搖頭,目光環視這空曠而死寂的宮殿,最終落回周衍身上,「今夜過後,這大周王位,也該換個人來坐坐了。」
「痴心妄想!」
周衍怒極反笑:「大周王位,乃仙門欽定,承天受命!爾不過一封侯,安敢生出此等悖逆之心,莫非真要造反不成?!」
「造反?」
周巽臉上譏諷之色愈濃,忽地仰頭大笑,笑聲在地宮中迴蕩,森然刺耳。
笑過之後,他眼中陰鷙之色如潮湧出,死死盯著周衍,一字一頓:
「周、衍!你一個庶出之子,也配與我爭位?!」
「當年仙門傳道,選中我周氏,承襲香火,定鼎東韻。我,周巽,乃是嫡脈長子,本該由我承接仙恩,執掌天王令,統御這東韻靈洲!」
他踏前一步,周身氣息如淵似岳,壓得地宮靈霧翻騰:
「若非你暗中使了奸詐手段,奪我機緣,竊取王位,我又怎會屈居你之下?這大周王位,本就該是我的!今日,我不過是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說到此處,西伯侯的氣息猛然爆發,顯然是積怨已久。
周衍面色鐵青,寒聲道:「仙門法旨,豈容你置喙?縱使你巧舌如簧,也改不了天命所歸!」
「天命?哈哈哈……」
周巽再次大笑,笑聲中滿是嘲弄:「你與我血脈同源,你能做到的,我周巽一樣能做到!只要你今夜身死道消,仙門難道會為了一個死人,廢掉另一個能替他們辦事的『周王』嗎?你猜……他們會怎麼選?」
周衍聽後,眼中厲芒一閃,周身靈光驟然升騰,右掌虛抬,便欲引動大殿星辰之力——
「咳——!」
法力剛剛凝聚,臟腑卻似被無形毒針刺穿!
他身形劇震,又一口烏血噴出,濺在玉台之上,竟將靈玉蝕出點點坑窪。
「別白費氣力了。」
西伯侯負手而立,好整以暇:「你中的是『腐龍髓』,專克你的本命香魄『天龍香』。此毒無孔不入,一旦侵入心脈,便會如附骨之疽,不斷吞噬你的香魄本源,直至……身死道殞。」
他微微側身,指了指人群中那面目剛毅的青衣男子:
「此人名喚陳松,出身早已覆滅的『枯竹宗』,資質平庸,卻天生『藏厄體』。擁有這種體質的修士,會自發吞噬體內靈根活力,對修行有百害而無一利。不過……它倒是有一個小小的用處:身如空谷,可納萬物,是絕佳的『容器』,能藏匿些不想被人察覺的東西。」
言至此處,西伯侯緩緩轉身,望向氣息紊亂的周衍,笑道:「其實,我為今日籌謀多時,備下數重後手。沒承想,臨起事前,竟意外尋得一個更合適的『容器』……呵,周衍,連天道氣運都已不在你身了,還是別做無用掙扎了。」
周衍聽後,臉色陰鬱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右手悄然背向身後,觸到玉台邊緣一塊微微凸起的螭紋玉磚,指腹運力,輕輕一旋——
嗡!
整座玉台驟然亮起!
九層玉階同時迸發出柔和的淡金光暈,道道符文自磚石間浮起,於周衍周身交織成一面薄如蟬翼、卻流轉著九龍虛影的光幕,將其牢牢護在中央。
王庭禁制·九龍護鼎陣!
「垂死掙扎。」
西伯侯嗤笑一聲,並不意外,只側首瞥了身旁的沈萬歲一眼。
穢土天王會意,默然自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形制古樸的灰黑石印。
印首作饕餮吞天狀,印身遍布細密裂痕,隱有污濁氣息自裂隙中滲出。
沈萬歲雙手托印,口中念念有詞,數道墨綠法訣接連打入印中。
霎時間,石印劇震,饕餮雙目亮起兩點猩紅!
幾乎同一時刻——
王都七處荒僻之地:東南舊河道寒鴉祠、城西斷龍崖、北郊古烽台……各地隱藏的秘境之中,皆有一道霞光衝破黑暗,如七條扭動的污穢虬龍,自不同方位朝著王庭方向疾射而來!
七道霞光轉瞬即至,無視宮牆殿宇阻隔,徑直沒入宮殿內部。
轟隆隆——!
整座大殿猛然搖晃!
玉台四周,那層流轉著九龍虛影的淡金光幕,仿佛被無形污血浸染,光華急速黯淡,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紋。
不過三息,光幕哀鳴一聲,轟然破碎!
金色光點漫天飄零,尚未落地便已湮滅無蹤。
殿頂鑲嵌的「星輝石」齊齊一暗,四周陷入一片昏蒙,唯有玉台殘存的微光,映照著周衍蒼白而驚怒的臉。
「逆反天香陣,我早在暗中布下了。」
西伯侯負手而立,語氣悠然:「以地脈穢氣為引,壞你王庭靈樞,逆亂香韻流轉。周衍,你這九龍護鼎陣……如今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他踏前一步,與沈萬歲並肩,緩緩走向玉台。
「好了,閒話敘盡。」
西伯侯目光落在周衍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聲音平靜道:「看在你我同出一源的份上……放心,不會讓你太痛苦。」
「安心去吧。」
…………
同一時間,地底密道中。
玉印在李墨白掌心微微發燙,散出柔和光暈,指引著前路。
甬道曲折,似乎深入山腹。
兩側石壁逐漸變得潮濕,覆著滑膩的深綠色苔蘚,時有冰冷水珠自穹頂滴落,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依靠體內那一滴玉瑤的本命精血,後續所經的數間石室,其中布置的諸般禁制、機關、迷陣……對他皆視若無睹。
或是霧氣自行散開,現出通道;
或是懸浮半空的符文悄然黯滅;
或是地面翻湧的蝕骨靈泉無聲退去……仿佛整條密道都在為他讓路。
如此穿過四、五處布滿殺機的關卡,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天光。
李墨白足下一頓,身形如輕羽般,從密道中飄然而出。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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