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4章 又來一個(2/2)
那時,此人雖顯露幾分手段,但面對他與幾位掌印使的追殺,只能一味逃跑。
可現在呢?
聶如山看著那劍氣環繞的身影,只覺一陣荒謬感湧上心頭。
……
整個天柱峰,十幾位亞聖,此時是各懷心思,臉色各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驚世之戰吸引時,無人在意的角落,一縷極細的水痕自青玉板的裂隙中滲出。
那水痕細如髮絲,混在滿地的碎石與血污之中,毫不起眼。
它沿著被震裂的石縫緩緩蠕動,無聲無息,如一縷倒流的溪水。
一滴、兩滴、三滴……
無數細小的水珠自四面八方的裂隙中滲出,逆流而上,在一座神龍鼎下方悄然匯聚。
沒有靈光,沒有法力波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外泄。
這些水珠越聚越多,漸漸凝成一團半透明的軟泥,通體澄澈如水,體內卻隱隱有碧色光紋流轉,好似經脈血管一般。
它伏在鼎足陰影中,一動不動。
片刻後,它表面裂開一道細縫,縫中擠出一對極小的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將峰頂局勢盡收眼底。
當它看到半空中那三道死戰不退的身影時,眼縫彎成了月牙。
「嘿嘿……讓你們爭個你死我活,九鼎是我的!」
話音未落,軟泥驟然彈起,如離弦之箭般撲向最近的那尊神龍鼎!
也就在水箭破空的瞬間,僵持中的三人同時察覺到了那股氣息。
「南陵侯!」
半空中,張守正臉色驟變:「你還沒死?!」
那軟泥更不答話,只顧著往鼎口鑽。
張守正心中暗道不妙。
他早該想到的。
南陵侯杜羽,這個老狐狸!
此人修行水龍香千餘年,本命香魄早已與水性融為一體。水無常形,可散可聚,散則為漫天水霧,聚則為碧海螭龍。
那所謂的「自爆」,其實是他以水龍香分化本體、金蟬脫殼的障眼法!
什麼為玉璃報仇,什麼死也不甘,都只是演戲。
他根本不在意玉璃的死活。
那一腔悲憤、那歇斯底里的自爆,都是裝出來的!
這老東西詐死!
只為趁眾人兩敗俱傷之際,奪取九鼎!
張守正臉色鐵青,浩然正氣所化的文字長河劇烈翻湧,卻不敢稍退半分。
此時此刻,三人法力交織糾纏,已達至微妙的平衡。
便如三塊抵死相拼的磁石,誰先收手,誰便會被另外兩股力量同時反噬,輕則道基崩毀,重則形神俱滅。
他動不了。
李墨白與冷狂生也同樣動不了。
「這老狐狸!」李墨白咬牙低喝。
「哈哈……哈哈哈哈!」
軟泥中傳來南陵侯的狂笑。
那笑聲尖細而扭曲,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儒雅,只剩瀕死賭徒贏下最後一注時的癲狂。
笑聲未歇,半截軟泥身子已鑽進鼎口。
那尊神龍鼎的紫金光澤加速流轉,龍吟震天,鼎身劇烈搖晃,似在抗拒這竊鼎之人。
可南陵侯的本命水龍香已滲入鼎中,正一點一點將鼎內的天道氣運導引入體。
「待老夫吸納九鼎氣運,成就聖人果位,爾等皆為螻蟻!屆時……」
話音未落,山道上方,虛空忽然無聲撕裂。
刷!
一道銀色劍光疾馳而出。
這劍光快得匪夷所思,仿佛切碎了空間,只一瞬間就來到高台之上,「咄!」的一聲刺入那軟泥體內。
「啊!」
軟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這道劍光從神龍鼎中扯出,向後倒飛數十丈,最後被釘在另一座神龍鼎上。
軟泥兀自扭曲掙扎,碧色光紋明滅不定,試圖重新凝聚。
可那銀色劍光所蘊含的鋒銳之意,竟如附骨之疽,一寸寸絞碎他的水龍香魄。
「誰?到底是誰!!」
南陵侯的聲音尖銳如厲鬼。
布局百年,最後詐死蒙蔽所有人,眼看九鼎即將到手,眼看那長生大道近在咫尺……
只差一步!
只差這一步!
「老夫不甘!不甘啊——!」
那嘶吼聲在天柱峰頂迴蕩,悽厲至極,卻又迅速衰弱下去。
「九鼎……九鼎是老夫的!長生大道……聖人,聖人果位……」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漏了氣的皮囊。
軟泥表面的碧色光紋寸寸崩裂,無數水汽從裂口中逸散而出,蒸騰成白霧,消散於焚神迷霧之中。
不過數息,那團軟泥便徹底失去了生機,化作一灘死水,從鼎身緩緩滑落。
啪嗒!
水漬濺在碎裂的青玉板上,再無半分靈光。
這一次,南陵侯杜羽,是真的死透了……
也就在此時,那道虛空裂隙中,一個窈窕身影飄然落下。
來人一襲月白長裙,青絲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落耳畔。眉目如畫,氣質溫婉,足尖點地時裙裾輕揚,如一朵清蓮落在碎石之間。
「師妹!」
李墨白臉色一喜,脫口喚道。
來人正是白清若!
原來,自毒瘴林一別,白清若便獨自趕往天柱峰。
她一路歷經兇險絕地與雙方大軍的重重封鎖,硬生生被拖慢了腳步。直至抵達天柱峰腳,雙方廝殺更為激烈,山道已盡數被封。
所幸她身懷虛空蟒血脈,趁亂撕開虛空,強行突破重圍,才成為最後一位踏上天柱峰的人。
或許冥冥中自有定數,正是她的姍姍來遲,讓南陵侯數百年的布局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這老狐狸機關算盡,卻沒想到,到頭來竟死在自己一手栽培的掌印使手中,也算是氣數盡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牽動了半空中那場驚世之戰。
張守正雖不認識白清若,可見她一劍便釘死了南陵侯,已知來者不善。
「又來一個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