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1章 萬象神國(上)(1/2)
一時間,靈光沖霄,殺聲震天!
各色法力在天柱峰頂激盪不休!
鬼手匠與荻塵子隔空交手,天工錘意厚重如山,頑童香詭譎莫測,兩股力道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虛空崩裂。
蘇睿狐心鏡照徹萬丈紅塵,與步塵的斬塵劍芒纏鬥不休,粉霞銀光互相攻伐,難分伯仲。
栗小鬆化作九尾狸貓,周身金焰熊熊,九條大尾卷著鎏金火輪,與寂元的大寂滅香、雲想衣的無痕香戰作一團。金焰燒穿了半邊天穹,寂滅之意又將那燒穿的窟窿一一彌合,你來我往,誰也壓不過誰……
七位聖境高手捉對廝殺,法力奔騰如潮,神通激盪如雷。
然而雙方強弱只在毫釐之間,雲夢山雖有栗小松這等霸道神焰,仙門亦有步塵、荻塵子這般玄妙香術。任誰一時占了上風,對手立時便有應對之法,戰局膠著,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場中尚未動手的,便只剩下兩人。
玄珩手托萬象天衍,立於懸崖西側。玉球內億萬花瓣緩緩旋轉,九色香韻吞吐不定,映得他鬚髮明滅變幻。
梁言負手立於懸崖東側,灰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面色淡然如初。
兩人隔空相望,中間是翻湧的聖威餘波與崩碎的虛空裂隙,卻都紋絲不動,仿佛那足以摧山裂海的聖人之戰,於他們而言不過拂面清風。
「梁真人。」玄珩率先開口,聲音蒼古,「你當真要與我仙門為敵?以你如今的修為,應知聖人之上還有九祖,你雲夢山不在人祖門下,強爭氣運,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梁言神色不變,只淡淡道:「那又如何?無量氣劫之下,諸脈各爭氣運,今日若後退一步,往後步步皆退,那可就是無底深淵了。」
玄珩眉頭微蹙:「梁真人言重了,以你的修為,只要避世隱居,不動凡心,完全可以避過這一劫。」
梁言哈哈一笑:「我是可以避世隱居,可我門下弟子怎麼辦?總逃不過一死,要去填那『無道碑』!梁某所作所為,不過為弟子謀一線生機罷了。」
玄珩嘆息道:「梁真人空有絕世神通,可惜未能成聖,終究褪不了凡心。聖人之下皆為螻蟻,何必去管螻蟻的死活?」
梁言正色道:「與你而言是螻蟻,與我而言卻不是,因為你我來時路不一樣,曲高和寡,難覓知音,如此罷了。」
玄珩聽後,心中微微有氣,臉色卻不變。
他撫須而笑:「道友自視甚高,可你莫要忘了,你終究不是聖人。亞聖法力有限,而聖人法力無窮。老夫若以『萬象天衍』困你百年,你門下這幾位聖人,能撐到幾時?」
梁言聽後,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輕笑了一聲:「玄珩道友,你說亞聖法力有限,聖人法力無窮,那可曾想過,何為有限,何為無限?」
玄珩眉頭微蹙。
梁言續道:「天道之下,萬物有數。聖人之無窮,不過是借了天道河中的一瓢水,而梁某的劍……卻是自天外而生,非河內之水。」
玄珩眉頭一挑,只覺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哂笑道:「好個梁言!區區亞聖,竟敢以九祖自比!你連法則本源都沒見過,怎敢說跳出天道之外?」
梁言呵呵一笑:「梁某雖未跳出天道,卻也不遠矣。」
這卻是實話,劍心世界自給自足,不假天道,雖不如九祖超脫,卻也異曲同工。
此乃梁言獨創,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強如玄珩也不知情。
「罷了,」玄珩輕輕一嘆:「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終究要做過一場,好讓世人知曉,非九祖門下,不得參與氣運之爭。」
說完,不再多勸,只將掌中萬象天衍輕輕一托。
玉球之內億萬花瓣驟然旋轉,九色香韻如潮汐澎湃,一股清寂至極、幽遠至極的香氣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天清一氣香。
此香乃玄珩本命香魄,取「清濁自分、天地歸位」之意。香韻過處,整座天柱峰頂的虛空開始劇烈震顫。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皆被這股香韻強行劃分:清氣凝為白練,扶搖直上九霄;濁氣聚如黑水,沉入地底深淵。
轉眼之間,峰頂之上便只剩一片純粹的澄明虛空。
梁言立於那片澄明虛空之中,灰衣獵獵,面色淡然。
他既不避,也不守,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說來也怪,那天清一氣香所化的清濁二氣席捲天地,卻在他身前三丈處自行分流,如溪流遇砥石,無聲繞過。
清氣從左肩掠過,濁氣從右肩滑落。
梁言立身之處,方圓三尺之內,清濁不侵,陰陽不擾,仿佛一根定海神針,任你驚濤駭浪,我自巍然不動。
「這怎麼可能?!」
玄珩心頭微震。
他的「天清一氣香」,當年在域外連斬兩位妖聖,清濁之下,萬物無有不拆。可眼前這人,竟以肉身硬接,毫髮無傷?
「此子……古怪!」
玄珩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右手五指輪轉,如拈花結印,指尖清寂香韻流轉,化作五道細如遊絲的清氣注入萬象天衍。
玉球之內,一片淡青色花瓣飛旋而出。
那花瓣迎風便漲,瞬息間化作一道橫貫千丈的青色刀輪。
刀輪通體由最純粹的天清一氣凝成,刃口處虛空無聲開裂,清濁二氣在刀輪兩側瘋狂旋繞,仿佛這一刀斬下,便要將天地重新劈開。
「去!」
玄珩用手一指,刀輪轟然斬落。
刀輪過處,虛空被一分為二:左半邊天穹清氣蒸騰,化作白茫茫一片;右半邊天穹濁氣翻湧,凝如墨海深潭。
兩片天地之間,一道漆黑裂隙橫貫長空,仿佛天地初開時那第一道裂縫。
梁言抬頭,看了一眼那當頭斬落的刀輪。
然後,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揮。
沒有劍光,沒有劍鳴,甚至沒有一絲法力波動。
那袖袍拂過虛空,輕飄飄的,像是在驅趕一隻擾人清夢的飛蟲。
轟!
那橫貫千丈的青色刀輪驟然一頓。
下一刻,刀輪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清濁二氣自裂紋中狂涌而出,旋即又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抽回。
清濁交織,陰陽互融,竟在刀輪內部形成了一個旋轉不休的太極圖案。
刀輪嗡嗡哀鳴,清濁難分,威能盡失。
緊接著,梁言屈指一彈。
那刀輪便如被春風吹化的殘雪,從刀尖開始一寸寸消融……清氣歸於虛無,濁氣散於天地,不過三息之間,那威勢滔天的青色刀輪便已煙消雲散,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更詭異的是,刀輪消散後所化的清濁二氣,並未回歸天地,而是如長鯨吸水般被梁言吸入體內。
清氣入左肩,濁氣入右肩,在他體內流轉一周,旋即歸於沉寂。
玄珩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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