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9章 互相算計(1/2)
荻塵子言罷,赤足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腳下清甜香韻漾開一圈漣漪,身形便要朝雲海下方落去。
忽然,異變陡生!
天穹上,某片最不起眼的雲翳後,虛空無聲裂開。
沒有半分徵兆,沒有一絲波動。
便是以步塵之能、荻塵子之機敏,亦未能在第一時間察覺這細微到極致的空間裂隙。
一道身影自裂隙中踏出。
那人玄青深衣,面容儒雅,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浩然正氣,卻不曾逸散半分,凝而不發,仿佛只是尋常的書院先生。
儒門文聖!
他出現得太過突兀,太過詭異。
荻塵子身形剛動,尚未來得及掠出陣樞半步,那隻修長如玉的手掌便自虛空中探出,五指微張,不偏不倚,直取雲想衣後心。
這一掌無聲無息,掌風半點不泄,所有威能盡數內斂於五指之間。
掌心過處,虛空直接被抹去,仿佛那一片空間本就不存在,只是被某種偉力強行嵌入天地之間,如今又被那偉力輕輕擦去。
浩然正氣,沛然莫測。
一掌落下,無聲處聽驚雷!
「爾敢!!!」
步塵與荻塵子同時反應過來。
步塵右手並指如劍,木匣中一道清冽如雪的香韻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細如遊絲的銀白劍芒,朝文聖急斬而去。
荻塵子則雙手齊揚,周身那股清甜如飴的香韻驟然凝實,化作一面琉璃明鏡,橫擋在雲想衣背後。
雙聖聯手,一劍一鏡,攻守兼備。
可文演竟似早有預料。
他頭也不回,左手大袖向後一拂。
袖中湧出的不是法力,而是一卷竹簡。
那竹簡上面,一個個古篆跳動明滅,如星辰列張,每一個文字都蘊含著儒門先賢的大道之理。
嗤!
劍意斬入竹簡,如泥牛入海,只激得幾枚古篆微微一亮。
荻塵子的琉璃明鏡護住了雲想衣後背,可文演那一掌,竟在觸及鏡面的前一刻,無聲無息地化掌為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脆響,琉璃明鏡寸寸碎裂。
那指尖殘存的浩然正氣如附骨之疽,透過鏡面裂隙,雖被消去了九成威能,仍有一成透入雲想衣體內。
雲想衣悶哼一聲,周身那股溫潤如玉的香韻劇烈波動,面上泛起一抹異樣的潮紅。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言語。
從文聖撕裂虛空,一掌落下,到步塵、荻塵子聯手攔截,再到文聖變化神通,成功偷襲雲香衣……整個過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一擊得手,文聖毫不戀戰。
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玄青深衣飄然如雲,整個人向後掠出千丈。
他負手立於雲海,衣袂被天風吹得獵獵作響,面上掛著從容的笑意,仿佛方才那雷霆一擊不過是尋常的招呼。
「文聖!」
荻塵子那張稚嫩的面孔上滿是驚怒之色,原本清甜的香韻此刻凌厲如刀:「你何時來的?!」
文演負手而立,從容道:「不早不晚,恰在六位道友入陣之前便已到了。」
此言一出,步塵瞳孔驟縮。
六聖入陣之前!
那豈不是說,這一月有餘的時間裡,此人一直以某種秘法隱匿於雲海之中,而自己三人竟渾然不覺?
荻塵子聞言冷笑道:「不愧是儒門文聖,倒真沉得住氣。這一個月來,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六個老東西在陣中左衝右突,也不出手相助?」
文演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能看清這『萬香迷天妙衍陣』的玄妙?三位道友困住我那六位老友,又以陣法殺招反制他們,自謂計謀高明,可曾想過爾等發動陣法殺招的那一刻,便是暴露陣樞位置的那一刻?」
步塵眼中寒芒一閃:「你就不怕他們在陣中有所閃失?」
「怕什麼?」文演淡淡道,「他們六人雖不才,可到底也是聖人。你這陣法雖妙,卻絕無可能弒聖。他們既無性命之憂,我何不靜觀其變,也好尋個合適時機……來破你的陣樞?」
「好一個文聖!」步塵怒極反笑,眼中寒芒閃動。
就在此時,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九天雲海驟然撕裂!
那裂縫橫貫蒼穹,如天裂帛,六道磅礴無匹的氣息自其中洶湧而出。
當先一人,紫袍獵獵,符光如瀑,正是司空無敵。
緊隨其後,浩然正氣沖霄而起,張道淵踏空而出,衣袂飄搖。
再往後,是懸鏡老人、幽泉魔君、崔天闕與無花。
六聖齊至,氣機連成一片,如六座太古神山鎮落九天,壓得那萬香迷天妙衍陣的九色香韻劇烈翻騰,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
「文演兄,我等來得可算及時?」
司空無敵聲若洪鐘,在雲海中迴蕩不絕。
文聖負手而立,微微一笑:「不早不晚,恰到好處。」
荻塵子那張稚嫩面孔上,頭一回失了笑意。
他與步塵、雲香衣對視一眼,心中都暗道不妙。
剛才雲香衣被文聖偷襲,「無痕香」凝滯了片刻,恐怕就是這片刻的空檔,被「曇花現」鎖定了三人的氣息。
如今,六聖破碎虛空而來,與文聖匯合一處,兩邊的實力完全不對等了……
「步塵道友,」懸鏡老人聲音蒼古,如暮鼓晨鐘,「萬香迷天妙衍陣的確玄妙無窮,可如今陣樞已現,你三人真身已被我等鎖定,縱有通天手段,也難逃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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