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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2章 異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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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庸鬚髮戟張:「虞子期!你糊塗!柏舟的話你也信?他今日能借刀殺人,明日就能趕盡殺絕!你以為保得住誰?」

「三師兄!」葉嵐捂著胸口,嘴角溢血,面色慘白如紙,「你忘了?當年你走火入魔,是誰以本命符印替你鎮壓心魔?是大師兄!你這條命,是大師兄給的!」

虞子期沉默。

夜色在他身後鋪展,如無邊的深淵。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他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情緒,「敗局已定,無可挽回,青衣派總要留些火種……這份惡,就由我來承受吧。」

莫乘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望著裂隙外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平靜如水,不見怨恨,不見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

洛天翔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跟他廢話有什麼用?與其浪費口舌,不如想想如何從這裡逃出去。」

「是啊……」

青衣派眾人都聚集到莫乘風的身旁,法力連成一片,試圖尋找破解禁制的方法。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自夜色深處傳來,陰冷刺耳,在裂隙中迴蕩不絕。

柳無影從虛空中緩緩顯出身形,灰袍獵獵,負手而立,眼中滿是嘲弄。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聲音尖銳,如金石摩擦:「且不說你們六派之間各懷鬼胎、勾心鬥角,便是這紫青山莊一門之內,紫衣、青衣兩派也是同室操戈、勢同水火。嘖嘖,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也妄想推翻大周?」

說話的同時,目光落在那道青衫染血的身影上。

「莫乘風——」

他拖長了聲音,慢條斯理道:「你以渡八難的修為拖住老夫,同時還能破解禁制,這份本事,本座不得不服。若你肯歸順我大周,乖乖讓我在體內種下禁制,老夫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大師兄,別聽他的!」洛天翔急道。

莫乘風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望著那道灰袍身影,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無相天王,臨陣廝殺,何必說這些小兒之言?是生是死,咱們在神通上見個高下吧。」

柳無影聞言,面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幽光微微跳動,如深淵中的鬼火,明滅不定。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柳無影的身形忽然一淡。

如同一面鏡子被無形之力擊碎,他的身影在瞬息之間化作了數千枚灰濛濛的碎片!

每一枚碎片之中,都映照著一個不同的柳無影——有的在笑,有的在怒,有的面無表情,有的面容扭曲如鬼魅。

碎片無聲旋轉,形成一股詭異的風暴,朝禁制中央的莫乘風激射而去。

每一枚碎片掠過之處,虛空都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那灰痕如墨入水,緩緩擴散,連焚神迷霧都被染上一層詭異的死灰色。

非虛非實,非幻非真。

每一枚碎片皆是本體,每一枚碎片又皆是虛影。斬得碎一片,便有十片新生;避得過十片,便有百片自虛空中凝形。

柳無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如千百個人異口同聲,又似一人分飾千角:

「莫乘風,你的無極歸元已被陰魔珠鎖死。我這一式『千劫碎影』,你拿什麼來擋?」

說話的同時,碎片旋轉愈急,帶起的灰痕交織成網,朝莫乘風當頭罩下。

網中,千百張面孔同時浮現:有喜,有怒,有哀,有樂,有嗔,有痴,有怨,有恨……每一張面孔都直直盯著莫乘風,仿佛要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

同一時間,寂滅嶺。

灰光翻湧如潮,殺聲震徹雲霄!

正面戰場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天欲魔宮弟子魔氣翻湧,各施詭異神通;懸鏡山修士陣型嚴整,術法如雨。

大周守軍據險而守,香道神通詭譎莫測,奇香瀰漫處,有亂人心智者,有腐人法力者,有引動心魔者。

雙方在嶺前千丈之地反覆絞殺,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就連焚神迷霧都被這激烈的廝殺衝散了大半,雖仍灰濛濛一片,視線卻已能看清千丈之外。

舉目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交戰的修士——魔氣翻湧如墨,術法靈光如虹,各種詭異神通在灰霧中激烈交鋒,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而在這片修羅場的正中央,一座大陣正在全力運轉。

玄陰戮神陣!

五件魔器懸於陣眼上空:玄陰寒鐵凝成一尊丈許高的漆黑魔像,通體幽暗如深淵;幽冥鬼木化作百丈枯藤,藤蔓上掛滿慘白的骷髏;萬年屍油燃成幽綠火海,火舌吞吐間虛空扭曲;九幽骨幡當空獵獵,幡面無數冤魂無聲嘶嚎;血煞珠猶如一輪血月,珠內血光流轉如潮。

五件魔器各踞一方,彼此之間血光勾連,從中散發出無窮無盡的魔氣,最終形成一座凶戾至極的殺陣。

陣中,「焚天天王」烈雲裳與「冥河天王」孟川背靠背而立,身上衣衫都已破碎不堪,周身血跡斑斑。

烈雲裳那妖異的面容上再無半分從容,嘴角溢血,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被重創。

孟川更慘。

他修的是黃泉香,本可引動九幽黃泉之力,可在這玄陰戮神陣中,黃泉之力被五件魔器死死壓制。

此刻的他面色慘白,七竅溢血,周身縈繞的死寂氣息已淡得幾乎感知不到。

君無邪、殷殤各率三名化劫境高手,已經將這兩位天王團團圍住,看樣子得勝只是時間問題了。

「烈雲裳,孟川。」

君無邪聲音低沉:「你二人也算一代梟雄,何苦為周衍賣命?歸順我天欲魔宮,本座留你們一條性命。」

烈雲裳抹去嘴角血跡,嗤笑一聲:「君無邪,你魔宮那點伎倆,也想收服本王?」

君無邪搖了搖頭,不再多言,雙手法訣一變。

轟——!

五件魔器齊齊震顫,魔光暴漲!

無窮無盡的魔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兩位天王困在必死之局。

烈雲裳與孟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烈雲裳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業火之上,那業火驟然暴漲,紅蓮綻放,將他與孟川籠罩其中。

孟川同時出手,雙手掐訣,黃泉香全力催動,一道道渾濁的黃泉水自虛空中湧出,環繞兩人身周。

兩大天王竭盡全力,卻也只能勉強抵擋。

君無邪面色不變,手持「陰魔珠」,法訣再催,陣法的威勢又增三分。

業火開始黯淡,黃泉水開始枯竭,烈雲裳與孟川的臉色愈發慘白,身形搖搖欲墜……

同一時間,戰場邊緣,三道身影從灰霧中悄然現出。

正是冷狂生、李一厘以及阿蘅!

三人從斷崖一路潛行至此,借著戰場上靈光沖霄、殺聲震天的混亂,竟無一人察覺。

冷狂生伏在一塊巨石之後,目光越過層層人影,落向戰場正中央。

那裡,一根三丈高的黑石柱矗立於高台之上。

柱身刻滿扭曲的魔紋,一名女子被數道血色鎖鏈縛於其上,素白衣裙早已被鮮血浸透,長發散亂,面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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