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7章 師徒(1/2)
便在禁制解開的瞬間——
阿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之色,素手一揚,袖中一道霜白光芒疾射而出!
那光芒快得匪夷所思,不待冷狂生反應,已纏上他腰腹。
是一條霜白小蛇,通體瑩白如冰雪,細鱗片片,吐著信子,繞著他腰身盤旋而上,轉眼便將雙臂也纏了進去,捆了個結結實實。
冷狂生眉頭微蹙。
他下意識勾起右手食指,指尖劍氣吞吐,銀白劍芒在指間閃爍,只需輕輕一划,這條白蛇便會被斬為數段。
可劍芒剛起,他又頓住了。
這條白蛇……是阿蘅最喜歡的靈獸之一,跟了她數百年,形影不離。
指尖劍氣僵在半空。
銀白劍芒明滅不定,一如他此刻的心緒。
只這片刻猶豫,阿蘅已從地上彈起。
她哪還有半分楚楚可憐的模樣?身法快如靈貓,一頭扎進他懷中,雙臂環住他的腰,臉頰埋在他胸口,緊緊抱住。
冷狂生雙手被白蛇縛住,一時動彈不得,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她抱著。
夜風吹過庭院,竹影婆娑。
月華如水,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交迭在一處。
「冷木頭……」
阿蘅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帶著一絲鼻音,悶悶的,軟軟的。
冷狂生沒有應聲,只是僵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松,一動不動。
「我要走了。」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竹葉,稍不留神就會被夜色吞沒。
冷狂生一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發不出聲音。
「我在外面太久了,老師讓我回去了。」阿蘅將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我……我不會忘記你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平復情緒。
然後,她抬起頭來。
月光下,那張明媚的面容上掛著淚痕,眼眶通紅,淚花閃動,卻倔強地沒有讓它落下來。
她望著冷狂生的眼睛,一字一頓:「你……也不會忘記我的,對嗎?」
那目光灼灼,仿佛要將這句話烙進他的魂魄里。
冷狂生感覺腦海似乎停頓了。
他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喉嚨發緊,胸口發悶,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湧,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阿蘅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變哭為笑。
那笑容明艷動人,如三月桃花初綻,又如雨後新荷初露。淚珠還掛在睫毛上,笑容卻已漾開,映著月光,美得不像真的。
她忽的閉上雙眼。
踮起腳尖。
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下猝不及防,冷狂生還未反應過來,兩人已經嘴唇緊貼。
那一瞬間,天地萬物仿佛都靜止了。
風停了,竹影不搖,蟲聲盡歇。只有月華無聲灑落,將庭院鍍上一層銀白的柔光。
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冷狂生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從未經歷過這般情境。
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瞳孔漸漸放大,裡面映著阿蘅閉目踮腳的模樣,映著月光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忘了呼吸。
忘了那纏繞在身的白蛇。
忘了什麼劍心、什麼閉關、什麼一年之約。
這一刻,所有的念頭都消散了,只剩下唇間那溫軟的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白蛇緩緩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草叢。
冷狂生的雙手得了自由,卻沒有推開懷中少女。
那雙手僵在半空,微微發顫,猶豫了片刻,終於緩緩落下,環住了她的腰,無聲抱緊。
夜風拂過庭院。
竹影搖曳,月華如水。
兩人一個睜眼,一個閉眼,在這靜謐的夜色中緊緊相擁……
距離庭院不遠處,一座三層閣樓靜靜矗立。
頂樓窗扉半掩,室內陳設素雅。
紫檀長案上擱著一架古琴,琴弦未動,銅爐中一縷幽香裊裊升騰,將滿室月色薰染得溫潤如玉。
窗邊,兩道身影並肩而坐。
玉瑤一襲月白長裙,青絲以玉簪松松綰起,螓首微側,唇角噙著一抹盈盈笑意。那笑容不似平日清冷,倒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童,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狡黠。
李墨白坐在她身側,玄青長衫,腰系玉帶,目光同樣落向窗外那處庭院。
他嘴角含笑,輕輕搖頭:「這破解禁制之法,應該是你告訴阿蘅的吧?」
「那不然呢?」
玉瑤笑靨如花,眸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整座王宮的禁制我都已了如指掌。只是沒想到你師弟如此謹慎,除了外院的禁制外,還在內院布下了自己的禁制。」
李墨白點頭:「這是自然。冷師弟性格淡漠,除了師尊和我們幾個師兄弟,他從不信任任何人。」
玉瑤歪著腦袋,抿嘴而笑,眼中泛起幾分好奇:「墨白,你說他們兩個……能成嗎?」
李墨白聽後,思忖了片刻,搖頭輕嘆:「難說。」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輪明月,聲音低沉了幾分:「我聽師尊說,那姑娘也是大有來頭的。兩人前途未卜,只怕還有一番磨難。」
玉瑤聞言,心中不由嘆息。
她望向窗外,目光越過重重殿宇,落在月色下那座寂靜的庭院中,仿佛看見了那兩道相擁的身影。
旋即又想到自己和李墨白。
一路走來,幾經波折,聚散離合,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慶幸。
「數年前初次相遇時,我和他還說不上幾句話。那時候,真沒想到會是如今這場面……」
「如今大姐失蹤,二姐身死道消……三姐妹中,唯有我得了一個好下場。若非墨白,恐怕不會是這個結局。」
想到這裡,她將螓首輕輕靠在李墨白肩上,青絲垂落,蹭著他的衣領。
月光從窗隙間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迭在一處,不分彼此。
銅爐中的幽香絲絲縷縷,將滿室靜謐薰染得愈發柔軟。
兩人一時無言,卻都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也不知過了多久——
嗡!
窗外虛空忽然震盪,如巨石投湖,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漣漪來得突兀,震得閣樓窗欞嗡嗡作響,案上古琴琴弦自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白光破窗而入,快逾閃電,拖著細細的尾焰,在室內划過一道弧線,直直朝李墨白面門射來。
那白光純淨如雪,卻不帶絲毫殺意,只在空中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清氣。
李墨白眉頭微挑,抬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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