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1章 破關(2/2)
柳紅袖立於崖頂,紅衣獵獵,並未隨眾人衝鋒。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那血鳳在虛空中盤旋一圈,重又化作赤金鳳釵落入她掌心。釵身微燙,靈光流轉,映照出她得意的眼神。
……
卻說飛雲關內,某座石殿之中。
東嶽侯霍青正與冥河天王孟川、寂心天王寧柔商議軍情。
殿中陳設簡陋,唯中央一張青石長案,上鋪陣法圖譜,四角各置一盞青銅燈,燈火如豆,將三人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霍青端坐主位,甲冑在身,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色。
他奉命鎮守飛雲關已有五年。
五年間,聯軍數次大舉來犯,皆被他依託「十方封靈大陣」擊退,始終固若金湯。
可最近這數月,形勢陡轉直下。
聯軍不僅增兵至五百萬,更有七位亞聖輪番上陣,虛白真人、水無香、鐵木雄、蜈道人……一個個名頭雖不如何響亮,手段卻著實詭異。
若非他性格沉穩,指揮若定,再加上「十方封靈大陣」的確玄妙,飛雲關恐怕早就失守了。
可即便如此,城防禁制也在日復一日的攻伐中被消磨殆盡。
霍青曾親手參與布陣,最清楚這大陣的底細。依他推算,以眼下的損耗速度,最多再撐半年,飛雲關便要無險可守。
「哼,我早就說過,那李墨白靠不住!」
孟川猛拍桌面,聲音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氣:「此人自登基以來,整日躲在王宮之中,從不見他親臨前線。這些年咱們死守孤關,浴血廝殺,他可曾派過一兵一卒來援?」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想出賣大周?畢竟,他可不是仙門中人。」
「住口!」
霍青沉聲斷喝,目光如電:「妄議君王,該當何罪?我等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飛雲關,做好份內之事便是。其餘的事,不是你我能議論的。」
孟川嘴唇翕動,終究沒有再言,只悶哼一聲,別過臉去。
殿中陷入短暫的沉寂。
青銅燈的火苗微微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拉得斜長。
半晌,寧柔輕聲開口:「霍侯爺,恕我直言。大周全線收縮,飛雲關雖有關隘之險,實則已是一座孤城……為今之計,只有派人突圍,去星瀚海請來支援,才有可能打破眼前的困局。」
霍青聽後,沉吟不語。
他何嘗不知飛雲關已是孤城?
可星瀚海距此何止千萬里,要想派人突圍,無異於九死一生。
更何況……
他正要開口,忽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那聲音如九天雷震,又似神人擊鼓,整座石殿都在劇烈搖晃。
頂梁的巨石簌簌落下灰塵,案上的陣法圖譜被震得飄起,四盞青銅燈同時傾倒,燈火熄滅,殿中陷入一片漆黑。
三人霍然起身。
「怎麼回事?!」孟川厲聲道。
「出去看看!」
霍青身形一晃,已掠至殿外。
石殿之外,天色已變。
但見飛雲關東面,那片本該被夜色籠罩的天穹,此刻竟如被潑了鮮血,殷紅一片。紅雲翻湧如沸,層層迭迭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半邊天空映得如同煉獄。
那赤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頭巨大的火焰虛影,雙翼舒展,遮天蔽日,正朝關前俯衝而下。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走!」
霍青低喝一聲,率先催動遁光,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朝城關方向疾掠而去。
孟川、寧柔緊隨其後,三道遁光撕裂夜空,快如流星。
不過片刻,三人已至城關。
放眼望去,饒是以霍青的沉穩,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關前,一團直徑百丈的純白火球正從天而降,如隕星墜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在「十方封靈大陣」的光幕之上。
轟隆——!
天地俱震。
那厚達百丈的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赤金火焰自裂紋中湧入,將沿途的香韻符文燒得嗤嗤作響,片甲不留。
強大的法力餘波洶湧如潮,自撞擊處向四面八方席捲。
城關上,除了霍青三人尚能穩住身形,其餘守城將士皆被震得東倒西歪,甲葉鏗鏘作響,不少人立足不穩,直接從城牆上跌落。
「不好!」
霍青臉色大變
他看得分明,那「十方封靈大陣」的光幕,已被撕開一條巨大的裂縫。
那裂縫從城關左翼一直延伸到右翼,足有千丈之長,貫穿了整整七重禁制。裂縫邊緣,火焰仍在燃燒,阻止香韻自行修補。
霍青心沉到了谷底。
他鎮守飛雲關長達五年,與聯軍鬥智鬥勇,無數次將對方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可他從未想過,這座號稱「聖境之下無人可破」的大陣,竟會被人在一日之間撕開如此巨大的口子。
「是誰?誰有這等本事?!」
不待他細想,對面山川之中,無數遁光已如星河奔涌,鋪天蓋地朝關前殺來。
那遁光密密麻麻,數之不盡,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靈光交織成一片浩瀚光海,將半邊天穹照得亮如白晝。
五百萬修士大軍,傾巢而出!
大軍前方,殷殤一馬當先,化作一道青虹直撲裂隙。
身後,慕容長風、虛白真人、水無香、鐵木雄、蜈道人緊隨其後,悟元子雖惱恨柳紅袖殺其弟子,但值此大戰之時也不肯落於人後。
七位亞聖聯袂而至,氣息連成一片,如七座大山朝城關碾壓而來。
「全軍迎敵!」
霍青厲聲大喝,聲震四野。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虹沖天而起。
血獄香自他周身狂涌而出,濃稠的血漿如決堤之水向四面八方蔓延,轉眼間便將城關前的空地染成一片猩紅。
血漿翻湧,煞氣沖霄,無數冤魂在血海中掙扎嘶嚎,凝成九顆猙獰鬼首,懸浮於他身周。
孟川緊隨其後,雙手掐訣,黃泉濁水自袖中傾瀉而下,與血海交匯。
那濁水色如黃泥,散發著腐朽衰敗的氣息,所過之處靈氣枯竭,連虛空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寧柔則悄無聲息地沒入血海黃泉之間,心寂幽香無聲瀰漫。她的身形在濁浪中若隱若現,忽而在此,忽而在彼,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三股香韻交織纏繞,竟隱隱有融合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