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6章 同門相鬥(1/2)
李墨白只覺劍上壓力驟增。
那每一片銀光都似有千鈞之重,壓得墨色山河搖搖欲墜,好幾處墨痕已被撕裂,露出其後翻湧的銀白。
「好強的殺意!」
他心頭駭然。
冷狂生入魔之後,劍招威力竟暴漲至此?
不等他喘息,冷狂生已欺身而至。
沒有花哨的劍式,沒有繁複的變化,只有一劍。
橫斬。
這一劍樸實無華,卻快得匪夷所思。劍鋒過處,虛空如薄紙般被撕裂,裂隙邊緣凝結著細密的血色紋路,那是殺意凝至極處的外相!
李墨白橫劍格擋。
鐺——!
兩劍相交,劍意奔涌。
李墨白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劍意湧來,整個人如被巨錘擊中,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向後滑出十餘丈才堪堪穩住。
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還不等他調勻氣息,冷狂生的第二劍已至。
這一劍是豎劈。
劍光如銀河倒掛,從天穹直落九淵。那銀白劍芒長達數十丈,將夜空一分為二,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當頭斬下。
「墨白!」
玉瑤清喝一聲,素手輕揚。
一股清冷至極的寒香自她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朵丈許方圓的冰蓮。蓮瓣層層迭迭,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在月光下流轉著幽藍的光華。
冰蓮飛旋,迎向那道銀白劍光。
轟——!
劍光落下,冰蓮劇震。
第一層蓮瓣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冰屑。
第二層緊隨其後,第三層、第四層……層層碎裂,冰屑紛飛如雪。
不過一息之間,以玉瑤本命香韻凝結的冰蓮被斬碎了大半。而那銀白劍光僅僅只被削弱了一成,余勢凌厲無匹,繼續朝李墨白斬下。
但李墨白也抓住這一線喘息之機,法力灌注劍丸,墨軒劍向上一撩。
劍光如墨龍出海,與那殘存的銀白劍光正面相撞。
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炸開,迸發出的氣浪將周圍地面掀開,山石盡數碾為齏粉。
李墨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再次倒退。
玉瑤也不好過,冰蓮被破,她受到反噬,覆紗的面容慘白了幾分,氣息略顯紊亂。
「他入魔之後,劍術怎會精進至此?」
李墨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冷狂生原本渡六難的修為,戰力便已極為驚人。如今入魔之後,每一劍都似有亞聖之威,劍意之純粹、殺意之濃烈,都遠非之前可比!
不等兩人穩住陣腳,冷狂生的第三劍已蓄勢待發。
這一次,奪魂殺意劍懸於頭頂,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尖銳的劍吟。那劍吟如萬鬼齊哭,似千魂同嚎,震得人神魂欲裂。
銀白劍芒如潮水般從劍丸湧出,一重接一重,層層迭迭,瞬息間凝成一柄百丈巨劍的虛影。
巨劍尚未斬下,那恐怖的殺意已如天羅地網般籠罩了方圓千丈。李墨白與玉瑤只覺周身虛空凝滯,如陷泥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一劍要是落下,兩人不死也殘!
就在此時——
咻咻咻!
九道金芒自側面激射而來,快如電閃。
那是九枚銅錢,外圓內方,每一枚都有巴掌大小,通體金光流轉。銅錢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夜空中拖出九道長長的金色尾跡。
九枚銅錢並未攻向冷狂生,而是在李墨白與玉瑤身前布下一座小型法陣。
陣成九宮,銅錢各踞一方。
「起!」
李一厘的喝聲從遠處傳來。
九枚銅錢同時亮起,迸發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流水般蔓延,瞬息將兩人的身體包裹。
轟——!
百丈巨劍轟然斬下。
銀白劍芒如九天星河倒灌,將方圓千丈映得亮如白晝。劍鋒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已令虛空扭曲。
碎石沖天,塵土蔽月。
片刻後,劍光消散,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寬逾十丈,長逾百丈,邊緣處凝結著細密的血色紋路。
然而,劍下已空無一人。
百丈之外,九枚銅錢自虛空中跌落,金芒黯淡,在半空中翻滾幾圈,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三道身影從虛空中跌出。
李一厘率先落地,踉蹌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面色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向地面,那九枚銅錢已有三枚裂成兩半,剩下的也布滿細密裂紋,靈光盡失。
「老夫壓箱底的家當,今日算是敗光了……」
他苦笑一聲,將殘破的銅錢收入袖中。
李墨白與玉瑤落在他身側,兩人氣息皆有些不穩,方才那一劍雖未斬實,但餘波仍震得他們氣血翻湧。
「多謝這位道友出手相救,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李一厘,天元商會的分會長。你也別謝了,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殺完你們,下一個就是老夫。」
話音未落,那道銀白劍光已再度亮起。
冷狂生踏著碎石,向三人疾奔而來。
月光灑落,映著他背上那個昏迷的女子。水青長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她的頭靠在他肩頭,雙目緊閉,淚痕未乾,仿佛只是睡著了。
那雙赤紅的眸子越過百丈距離,死死鎖定三人。
沒有言語,沒有遲疑。
劍丸輕顫,銀白劍光如潮水般湧出,一重接一重,層層迭迭,化作千百道細如髮絲的劍絲,鋪天蓋地朝三人激射而來。
李墨白瞳孔微縮。
這一劍與方才那大開大合的劈斬截然不同。劍絲細密如雨,卻根根鋒銳至極,所過之處虛空無聲割裂,留下一道道漆黑裂隙。
若被這劍雨罩住,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難脫身。
「退!」
他低喝一聲,墨軒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墨色劍光如長河奔涌,在三人身前布下一道水墨屏障。屏障之上,群山巍峨,江流奔涌,雲霧繚繞,將三人的身形盡數隱沒其中。
嗤嗤嗤——!
劍絲刺入水墨,如雨打芭蕉。
墨色與銀白在虛空中激烈絞殺,迸發出細密的碎光。李墨白只覺劍上壓力驟增,那每一道劍絲都似有千鈞之重,壓得水墨山河搖搖欲墜。
他咬緊牙關,劍訣連變。
水墨畫卷驟然收縮,群山迭嶂、江流奔涌、雲霧翻湧……所有墨韻盡數向內塌縮,化作一座丈許方圓的墨色牢籠,將那些刺入的劍絲盡數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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