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1章 十聖圍雲夢(九)(2/2)
他本體則是低吼一聲,竟然施展魔宮秘傳的「天魔解體大法」。
只聽「轟!」的一聲,魔軀轟然崩解,化作萬千魔影,每一道都具備獨立意識與術法神通,配合「六欲天魔幡」,向梁言席捲而去!
懸鏡老人將照天鑒懸於頭頂,雙袖齊振,袖中飛出無數寶鏡,大如磨盤、小如掌心,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結成一座鏡陣。
正是其壓箱底的神通:流光逆旅!
在這鏡陣之中,每一面寶鏡都映著梁言的劍光,劍氣斬入鏡中,便被反射而回,成千上萬道劍光倒卷,反噬其主!
麒麟聖尊則現出太古麒麟真身,五彩鱗甲覆蓋全身,頭生獨角,四蹄踏焰。
真身狀態下,五色神光化作五重領域:青光纏繞萬物、赤光灼燒虛空、金光鎮殺一切、白光滌盪污穢、玄光吞噬靈機————五重領域交錯碾壓,將天地都染成斑斕之色!
羅浮聖母也是拼盡全力,將三件鎮洞之寶同時祭出:
當先一件,太陽真火輪!
此寶懸於頭頂,如同一輪真正的烈日,散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白光芒。
左右兩側分別是:赤凰天爐,紅蓮滅世圖。
左側爐口洞開,赤焰如潮水般湧出;右側紅蓮滅世圖無聲鋪展,圖中有無數紅蓮次第綻放,每一朵蓮花的開合都伴隨著一方虛空化為火海。
最奇的是泥道人,他雙手往虛空中一按,方圓千里化作一片死寂墳場。
正是其獨門神通:冥土荒冢!
荒家之中,無數泥土傀儡從地下爬出,密密麻麻,源源不斷,朝梁言涌去。
他自身則化作一攤爛泥,融入泥土之中,如附骨之疽,與梁言近身糾纏。
至此,八聖底牌盡展!
戰場從雲夢山腹地一路拔升至九天之上。
罡風凜冽,吹散萬裡層雲,露出那澄澈至極的星穹。
天穹崩裂如蛛網,裂隙之中混沌翻湧,漫天星辰在諸聖威勢的衝擊下明滅不定,一顆顆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從九天墜落。
八道聖光如八條橫貫天際的星河,熾烈、狂暴、不可一世,將那灰衣身影困在中央。
梁言立在風暴中心,灰衣素袍,衣袂獵獵翻飛。
他腳下虛空紋絲不動,那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從他周身漫涌而出,如一輪無形的明月懸於九天,將八聖的氣機盡數逼退在十丈之外。
無論八聖如何催動神通,那十丈距離便如天塹橫亘,難以寸進。
他的身形在漫天金光、赤焰、魔氣、霞光中穿梭如電,六色劍丸如游魚戲水,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至極的劍痕。
劍光在他周圍流轉,青、紫、銀、白、黑、紅六色交織,忽而凝作橫貫千里的劍虹,將那鋪天蓋地的術法從中剖開;忽而又散作漫天劍雨,將四面八方的攻擊一一瓦解。
諸聖打得極是辛苦。
他們的神通每一次成型,那灰衣男子便能在一瞬之間看穿其中破綻,一劍斬來,術法轟然崩散,聖氣白白耗費。
而當他們運功重聚法力時,梁言已轉攻另一人,又是一名聖人被迫拼盡全力抵擋。
攻守之間,乾坤顛倒。
八聖圍攻一人,竟像是被一人牽著鼻子走。
然而,即便是這般壓制之勢,梁言也無法徹底終結此戰。
只因泥道人。
這老怪物化身爛泥,粘稠如膠,時散時聚,與梁言近身纏鬥,如同一團甩不掉的穢物。
梁言的劍光斬落,他便化作無數泥點四散飛濺:劍勢一收,那些泥點又自四面八方合攏,重新凝聚成枯瘦老者的模樣,伸出泥濘的手掌往他後心拍來。
便是梁言也微感驚訝。
他以「心劍」之術查看泥道人的破綻,卻發現泥道人全身上下皆是破綻!
劍氣刺入任意一道破綻,泥道人的氣息便驟然斷絕,肉身潰散如泥,看上去已經隕落。
可不出三息,那些爛泥便會重新蠕動、凝聚,那乾裂的泥紋、渾濁的氣息,又會一模一樣地出現在面前。
仿佛他根本殺不死。
「此人的道,倒是有些意思。」梁言心中暗暗忖道。
有泥道人在,戰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每當梁言準備集中力量對付泥道人時,其餘七聖便會趁他分神之機瘋狂攻來。七道聖力匯成洪流,如九霄天河倒灌,逼得他不得不回劍抵擋。
而當他轉劍攻向旁人時,泥道人又如附骨之疽,爛泥般纏上他的劍鋒,干擾他的運劍。
他明明可以一劍斬殺七聖中的任何一位,卻總是在出劍的瞬間被那團爛泥絆住,慢了半分,失了先機。
那半分,在尋常鬥法中微不足道,可在聖人之間的交鋒中,便是天壤之別。
梁言屢次嘗試,泥道人始終如一柄攪屎棍,死死黏在戰局之中。
他攻,泥道人散;他收,泥道人聚。斬之不絕,驅之不走,如水面浮萍,看似無害,卻叫人無從著力。
便這般,八聖聯手,在天穹上與梁言廝殺了整整一日。
從白晝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九霄雲層早已蕩然無存,混沌中偶有星光漏下,也轉瞬便被四溢的聖力撕碎。
下方雲夢山百萬里疆域,若非那道無形屏障護持,早已化為焦土。
屏障之內,數萬弟子瑟瑟抬頭,望著天穹上那片不斷翻湧的混沌,只覺自己便如井底之蛙窺視宇宙。
到了第二天夜裡,八聖皆已暗暗叫苦。
為了壓制梁言,他們每個人都將聖氣催動到了極致,沒有絲毫保留。
數十萬年的積蓄,在這一日一夜之間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
張道淵的「三聖書」已黯淡如紙,幽泉魔君的六欲天魔幡旗面殘破,懸鏡老人的鏡陣損毀過半,麒麟聖尊的五色霞光薄得近乎透明————
而梁言,劍勢連綿如春江潮水,竟似越戰越強!
「這不可能!」張道淵滿臉難以置信之色,內心驚道:「難道合我等八聖之力,竟還斗他不過?」
其實不只是他,在場不少聖人,內心都動搖了。
這一戰————真的能贏麼?
眼看眾人的戰意減弱,羅浮聖母心急如焚。
她斷了一臂,聖血流失極多,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可那雙眸子卻愈發瘋狂。
其他人走得,她卻走不得!
她與梁言的仇恨已不可化解,若今日不能將其斬殺,來日此人尋上門來,她羅浮洞上下數萬弟子,必無一人能活!
「幫我拖住他!」
羅浮聖母厲聲嘶吼,聲音沙啞而決絕:「我要施展羅浮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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