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靈魂的價值(2/2)
但好在夏德就在她的身邊,而且雖然那張面孔很漂亮,但仔細去思索那種漂亮又有些太過於虛假了。
「我很確信這一點。」
門扉後似笑非笑的那張臉笑道,明明整張臉已經探出,卻只能看到白皙脖頸的一部分,卻看不到肩膀,這就像是她的腦袋下面連接著的是一條如同白嫩大蛇一樣的脖子。
那隻扒住門框的柔嫩的手用指尖依次敲擊著門框本身:
「我很肯定,只要你進入維斯塔林地就肯定會遇到他。這是註定的,至於為什麼,之後會有人告訴你答案。或者說,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與露維婭一模一樣的紫色眼睛盯著夏德的臉:
「那麼現在收債任務結束了,把他給我吧。」
夏德於是將手伸進了口袋裡,取出了屍體所化作的玩具。初來本地時從櫥櫃中跑出的怪物,發現末日裂縫時自其中跑出的怪物,其實就是托馬斯·班納特。
正確的時間線應該是夏德在霜降之月的今晚見證班納特與「欲望」簽下了契約,隨後他逃進了迷離的時空,又不知怎麼的進入了末日時代,最終在上周逃出末日裂縫,並被月火燒毀了面容、被魔女的箭射瞎了右眼。
右眼的爆炸讓他再次進入不可知的時空,直至在兩個月前的豐收之月自手風琴旅館的櫥櫃中逃出,並最終死在了格蕾斯和海倫手中。
但這故事的真正開始,應該是今年夏季,達爾馬寧伯爵宅邸下方的「美人魚」告訴夏德既然她幫了他,那麼夏德就需要幫她也做些事情。
於是在月灣之戰後,夏德於夏季的繁花之月第一次聽聞了「班納特」這個姓氏。
夏德帶著這個姓氏和收債的任務,沿著時間線順流而下;而逃進了時間裂縫中的托馬斯·班納特則不知怎麼的逆流時間與夏德一次次的相遇。因此在霜降之月的今晚,對於托馬斯·班納特來說是他獲得自由的第一步;但對於夏德來說,他和班納特的故事卻在此時落下了帷幕。
畢竟應該發生的事情,在過去都已經發生了。
屍體落在了粉紅色的雪面上,旋即像是融入到了水中一樣消失不見了。這屍體就算是黛芙琳修女也無法通靈的原因,現在總算是清楚了——時間還未到,靈魂雖然還不歸屬「欲望」,但它也不會允許別人染指這靈魂。
夏德將兩位精靈姑娘護在身後,他依然有著自己的疑問:
「我相信現在位於夏季初期的你,已經知曉了之後會發生的這麼多事情。但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你早已看穿了托馬斯·班納特的想法,卻又費盡心思讓我參演這齣戲劇,我可不信你是真的被他騙了。
所以,他到底有什麼被你看中的?」
如果知道了這一點,夏德就可以努力將自己也擁有的相同特質改掉,以此減少被「美人魚」關注的程度。
門扉後的面孔將那張漂亮臉蛋的更多部分顯露在光中,由此顯現出的脖頸更長了:
「你既然知曉托馬斯·班納特的故事,真的還需要問這個問題嗎?
他對妻子的愛意是如此的深沉,卻又因為已經知曉妻子的死期,帶著惶恐和不安度過了整個婚姻。因為愛而選擇反抗古老者,因為對妻子的愛甚至願意將三個女兒『託付』給我,但最後也是因為這份愛,得到了自己應有的下場。
愛意在恐懼與擔憂中發酵,就如同珍珠被沙礫打磨,也像是迷人的美酒在反覆的折磨中被釀造。你難道不認為,這種因為最真實的純美愛情而導致的悲劇,比任何的滑稽戲都要精彩嗎?」
夏德嘴角顫抖了一下,對方「釀酒」的比喻讓他回想起了不太好的回憶。不過「欲望」的大致意思夏德是明白了,她看上了這份純愛,因此很噁心的給這故事添加了一份滑稽的結局:
「所以,你認為托馬斯·班納特是個小丑?」
那面孔笑道:
「小丑倒是算不上,但我就喜歡這種因為愛情而產生的悲劇。想想看,有趣的靈魂啊,以他的視角來看他的每一步都幾乎做到了最好,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在當時來看都不是錯誤。
但最後的結局,還是哪怕跨越了千萬年的時空,哪怕真正抵達了時間的盡頭,他也依然無法挽回這場愛情和人生的悲劇。時間仿佛是一個圓圈,他在走了很遠的路以後又回來了。」
片刻的停頓後:
「就和你說的一樣,我完全可以在剛才他逃走時直接攔下他,這沒什麼難度。但你難道不認為,讓他就此離開,然後再讓你丟出他的屍體,才顯得更加有趣嗎?
只有如此痴情的靈魂,如此滑稽的故事,如此悲劇的人生,才值得我來收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