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零九章 海的一角（2/2）

混沌生命的壓迫越發讓夏德明白紅月象徵著的生命本質，心中的紅月在這一刻溢滿了整個靈魂，於是構成他軀體的赤紅火焰中多出了一抹琉璃色的光影。

生命火種一點點與紅色月光結合，又一點點被紅色月光取代。丹妮斯特的教導、費蓮安娜的指點、自身對於紅月的感悟，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種子自靈魂中生長為了參天大樹。

於是紅色的月光吞沒了那具火焰軀體，紅月的光芒在下一刻以琉璃色火焰的形式出現了。

依然是能量化的軀體，只是外鄉人在這一刻，完全將自身化作了琉璃月光。

月光大劍劈開了混沌的光影，紅色的月火焚燒著所有的污穢。紅月與生命的組合超脫了混沌生命的力量，琉璃色的身影抓住了那個剛剛誕生的生命，它啼哭著、詛咒著，卻還是被夏德抱在了懷中。

夏德無意去扮演「抱嬰聖母」的角色，他只是將這憎惡世界的生命抱在懷中，隨後一「月之禱告·聖域光環！」

本應用手接觸地面後發動的範圍淨化神術，被夏德省略了施法過程直接以自身為中心發動。這一瞬間，他懷抱著的身影像是向內坍縮成了一個黑洞，隨後滋養生命的紅月光芒化作了一道光環向外衝擊。

混沌光影與污穢的金光被一掃而空，墓室重新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啼哭聲戛然而止，那憎惡一切的力量也徹底消失了。

恢復成人形的夏德喘著粗氣摔倒在地，卻又拄著手中的長劍讓自己站了起來。重新變成金屬眼睛的火種源當哪哪~一聲落在了地面上，這裡再也沒有了「抱嬰聖母」和「憎惡」的蹤影。

「紅月，終於觸碰到生命的本質了，我現在居然能夠化身月光了嗎？」

艾米莉亞以為露維婭會立刻沖向夏德，一邊「訓斥」他使用了扭曲的生命火種一邊心疼地檢查他的身體。但露維婭卻一動不動，就連伊露娜也是一樣。

艾米莉亞的戰鬥經驗畢竟不如其他人豐富，希維的聲音非常輕：「它去哪裡了？不，我沒有感受到生命層次遠比我高的存在離去時應有的感覺，它沒有被徹底消滅。」

維持不住天使形態的伊登小姐背後的羽翼已經散去，有些疲憊的金髮女術士說道：「候選人果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消滅。剛才，我感受到了夢的力量，它很可能在誕生之前就做過那場夢了。它大概是逃走了吧？被喚神者徹底毀滅前，逃入了夢...

」

嘩啦啦的潮水聲遮蓋住了伊登小姐的後半句話，不知何時，眾人的面前已經不再是昏暗的墓室。最前方的夏德站在了粉紅色沙灘的邊緣，抬頭望向了前方紅色的海洋。

粉色的天空帶給人極度的不適感，但更多的不適感還是來源於那片海洋深處。本不應在此刻與物質世界重合的「起源之海」，因為「憎惡」逃入了夢中而與物質世界產生了關聯，於是在地下墓室中短暫的顯現出了一角。

那新誕的混沌生命似乎早有這樣的準備，它似乎在誕生之初、在第一次於阿卡迪亞市見到夏德、知曉夏德的生命本質時便有了這樣的打算。

紅色海洋上漂浮著名為「憎惡」的新生命，它怨恨著、憎惡著、詛咒著，隨後沉入了海底。海洋深處，有什麼東西吞噬了它，又或者，它與某種存在融合在了一起。

昂！

像是有巨獸在那片紅色海洋的深處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鳴，伊露娜驚奇地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居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什麼東西？」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銀色的巨大腦袋自海中探了出來，像是殘破的石膏像，兩隻眼睛一大一小，猙獰的嘴巴仿佛黑色的孔洞一樣連接著未知的虛空。

它看上去是如此的令人作嘔，又是如此的神聖。它像是一切生命最初時的模樣，但又像是世界上最污穢最複雜的東西。

它既是瘋狂的最初之子，亦是剛剛誕生的名為「憎惡」的存在。並非雙位一體，而是缺失了種族身份的高貴的孩子，與缺失了力量的低賤的嬰兒互相補全。

一大一小像是鉛筆簡筆畫一樣的眼睛望向了沙灘，咧開成月牙狀的嘴巴對著所有人張開了。

即使夏德曾描述過「瘋狂的最初之子」的外貌，此刻大部分女士依然腦袋裡一片空白。

這並非她們的力量不夠強，誕生於這個世界的生命會本能地尊敬神明創造出的第一個種族、尊敬幫助萬族在世界之初建立文明的種族，但也會畏懼最初生命的瘋狂形態，這是血脈本能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