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四十一章 屍體舞會（2/2）

「你和你的女伴的外表都很不錯。我想，當我穿上她的皮物，我會很高興的。」

夏德沒有直接發動攻擊：

「我很好奇，既然你認出了我拿出的那件皮物，為什麼還要和我動手？」

「當年的協議內容是，協議者的後裔攜帶那張皮物前往會館，我們才會給出保管著的物品。你們沒有找到會館，殺了你們回收那張皮物，協議就不會生效了。」

夏德笑了起來，笑聲中璀璨的銀色月光被劈出，卻只是劈碎了三樓的地板，露出了一個通往二樓的大洞。

薇歌此時已經放開了夏德的手：

「雖然想過它們會耍手段，但這麼直白的動手我還是沒想到，遺物就是遺物.【皮物會館】想要母勒梅留下的東西？那東西的價值這麼高嗎？」

夏德搖搖頭：

「先離開這裡，去外面和其他人匯合。」

但他們也都明白，皮匠是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他們離開的。兩人從三樓回到一樓以後，樓下的大門依然可以打開，打開了大門後看到的雖然是城外的荒蕪森林，但當兩人跨過建築的大門，卻又回到了剛才的那個門廳中。

此刻，視野中有著比剛才更加濃厚的懷舊似的昏黃色濾鏡，而且夏德和薇歌都聽到了從建築的二樓傳來了悅耳的舞曲聲。

文書級遺物的特性已經被皮匠發動，而想要脫離這種狀態的建築，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到此刻藏匿在這片場景中的遺物本體，也就是那張油畫。

一旦場景展開，油畫的位置便無法移動，而通過觸碰油畫則可以絕對安全的從此處脫離。

「稍等我一下。」

樓頂越來越清晰的樂曲聲中，薇歌一隻手扶著夏德，另一隻手試圖去脫掉不方便行動的高跟鞋。半神大魔女穿著高跟鞋也能戰鬥，但她還不行。

「我來吧。」

夏德單膝在薇歌面前跪了下來，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平底鞋就要給她換上。薇歌面色一下變得通紅，但還是讓夏德幫忙換好了鞋子，他們沒有去尋找樂曲聲的來源，薇歌緊接著拋了一枚硬幣，然後指向一樓左手邊的走廊。

走廊的門關著，但打開之後，樂曲聲撲面而來，眼前的根本不是走廊，而是一處正在舉行舞會的宴會廳。

男男女女們戴著面罩正隨著樂隊的演奏翩翩起舞，宴會廳一側的吧檯後，酒保一邊調酒一邊欣賞人們的舞姿。所有人都穿著皮物，所有人都是屍體，它們甚至沒有遮掩著一點。

沉溺於永恆的享樂，在舞曲、油膏與陰冷的房間中起舞，這怪誕的一幕並沒有驚嚇到夏德和薇歌，夏德嘆了一口氣以後，將手伸向了前方：

「薇歌，把眼睛閉上——光亮術！」

即使是閉上了雙眼，薇歌依然能夠在下一秒，以自己的全部感官感受到了那抹璀璨的神聖月光。觸覺、聽覺甚至嗅覺，這些原本無法感知到光芒的感官，也全部知曉了「月光」的秘密。

觸覺中的月光是冰冷的，聽覺中的月光是清脆鏗鏘的，而嗅覺中的月光則分明帶著夏德的味道。

光芒消失後薇歌才睜開眼睛，樂曲此刻已經停了下來，地板上是大片大片倒伏著的屍體，神聖的月光抑制住了那些亡靈，讓它們暫時回歸到了夏夜的安眠之中。

甚至連昏黃色的場景中，此刻都泛著微微的銀色月光，基礎的「光亮術」能夠被發揮到這種程度，也只有夏德才辦得到。

這場「屍體舞會」顯然不是這幅油畫中應該出現的場景，夏德看向那個還在繼續擦著杯子的酒保，酒保將杯子放到了吧檯上，又從吧檯下拿出了一瓶酒倒滿了酒杯，對夏德做出了請的姿勢：

「要來喝一杯嗎？」

皮匠問道：

「這些都是我的私人收藏，有時我也會將自己收藏的皮物從身上暫時剝落，讓屍體穿著它們展示給我看，這同樣很有趣。不過我可沒有禁錮這些靈魂的自由，是他們自願選擇跟隨我的。」

它詢問了夏德和魔女一個問題：

「兩位，你們知道那些追尋皮物的靈魂們最顯著的特徵是什麼嗎？」

見夏德和魔女都不回答，皮匠便自己端起了酒杯說道：

「是虛榮。他們終其一生，都在渴求一副更體面、更光鮮、更受人仰望的皮囊。活著時穿綾羅綢緞，戴金銀珠寶，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自己身上；死了也不肯安分，仍執著於那層裹著骨頭的皮，執著於被人注視、被人讚嘆、被人收藏。

就像這場屍體舞會，他們明明早已是冰冷的屍身，卻仍要穿著我的皮物，站在這畫中不該存在的舞池裡，擺出優雅姿態，等著被人打量、被人稱讚。連死亡都剝不掉他們對『被看見』的執念，連皮肉腐爛後，都還要撐著一副好看的假象。

不過啊，如果沒有這些人的這些慾念，我所隸屬的【皮物會館】又怎麼會有接連不斷的客人前來拜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