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金戈仙城(2/2)
「叮鈴鈴」
「若江海」
「需壯闊」
「嘯劍添戈匯高聲」
「瞬疾間」
「竊花好」
「常夜短簇千窗火」
「無聞詩」
「無相酒」
「無客往來歌」
「忽醒徹」
「談宴誰與赴山河」
「」
清晨,悠揚傷感的琴聲,便忽然在山巔響起,破壞了山間的寧靜。
紀如煙蔥白修長的手指,飛速在琴弦上舞動著。
時而平靜,時而高昂,時而低沉。
恰此女此時的心緒。
而她使用的朱紅古琴,正是極品靈器「古凰琴」。
劉玉與江秋水,則靜靜站立亭中,聆聽這一曲《厭離》。
終於,一曲迎來終了,山間重新恢復平靜。
場中,一絲絲離別的傷感瀰漫。
兩女都知道,獸潮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結束的,此次一別,很可能要數十年才能再見。
抓著江秋水、紀如煙的手,劉玉將她們的手放在一起,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兩三息後,分別沖兩女微微點頭,鬆開各有千秋的兩隻玉手。
隨後體內法力運轉,化為一道青色遁光沖天而起,伴隨著金丹級別的靈壓快速遠去。
「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此話果然不假。」
「修仙的過程,便是不斷探索真理與未知,提升生命本質的過程。」
「前者會讓修士陷入舒適圈,與後者無疑是衝突的。」
「若是太過沉迷的話,可能會發自內心的「墮落」,待在舒適圈再也不願走出。」
「這一點,很可怕。」
飛遁中,劉玉心中閃過與兩女相處的點點滴滴,不由心中一寒警鈴大作。
「這其中,真的有雙全之法嗎?」
他喃喃自語。
雖是疑問,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還是原來的路線,劉玉打算通過古闕城傳送陣返回宗門,先安排好宗門那邊的事務,再前往御妖前線。
至於侍女,他此次只打算帶著文彩衣一人,已經先一步返回宗門收拾洞府。
……
就算宗門內部之間,也有著種種派系,又分為三大派系與若干小派系。
時值如今局勢,同一派系之人自然走動頻繁,達成「攻守同盟」之類的約定,約定到時候守望相助。
雖然到時候不一定管用,但有總比沒有好,說不定關鍵時刻就能等到援軍,化解危局呢?
正因如此,劉玉也沒有置身事外。
回到宗門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拜訪便宜師尊,然後積極拜訪諸位金丹同門。
人妖之戰兇險莫測,縱然他有著種種底牌,但畢竟還只是金丹初期境界,難保不會有萬無一失的時候。
所以,同門之間多多走動,總是沒有錯的。
若遇到危險,最有可能施以援手的,還是同宗同門啊。
花了數天時間,將關係尚可的同門都拜訪一遍之後,劉玉才抽出時間處理其它事情。
青陽峰洞府,兩人相對而坐,一人是黑髮黑袍的男修,一人是杏黃道袍、體態豐腴的女修。
正是劉玉與嚴紅玉!
「我很快便要前往邊界的御妖前線,打理青陽峰和玉丹堂的事情,還是交給你了。」
對嚴紅玉之前的事情表示肯定之後,閒聊了幾句,劉玉又接著吩咐道。
「明白,青陽峰與玉丹堂,紅玉會打理好的。」
嚴紅玉輕輕點頭。
儘管已經過去二三十年,但此女面對劉玉,還是非常拘束。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說出那兩個羞恥無比的字眼。
嚴紅玉見證劉玉從一個鍊氣小修,一步一步成長到築基期,能夠和她平起平坐,然後火速修煉到築基巔峰,一躍成為金丹長老。
她比對方還大了幾十歲,雖然已經成為侍妾,但有些東西還是難以放下。
「辛苦了。」
劉玉輕輕頷首,讚許道。
「應該的。」
嚴紅玉為他倒上靈茶,輕聲道。
劉玉將青陽峰和玉丹堂託付,讓她感覺到自己被信任,總算在被家族邊緣化的現在,找到了一絲安慰。
所以這些年來,打理產業還算盡心盡力。
可此女哪裡知道,隨著劉玉成為元陽別院元國分院的院長,真正的重心早已經轉移到了元國。
就連丹藥,也是店鋪的低階煉丹師煉製,再也沒有將自己的丹藥放進去。
故而店鋪的盈利水平,自然回歸了正常,不會有半點破綻。
還有經營三階靈山,對於其他金丹修士而言,收穫可能非常可觀。
但對於劉玉來說,這種方式賺取靈石還是太慢,遠不如將仙府催熟的靈草靈藥,通過丹藥變現成靈石。
將事情交待下去,隨後嚴紅玉緩緩開口,匯報這些年來青陽峰與玉丹堂的收支。
一直聊了數個時辰,此女才告辭離去。
劉玉走出洞府,沿著修建整齊的小路,來到山巔的一個小亭。
站在小亭邊緣,可以俯瞰整個青陽峰。
只見一片片靈田之間,不時可以看到一個個侍女的影子,或是彎腰除草修剪枝葉,或是給靈草靈藥鬆土澆水。
有人兩兩成對,一面說說笑笑,一面輕鬆愉快的幹活。
放眼望去,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修仙界的風雨欲來風滿樓,似乎完全影響不到這裡,仿佛一個世外桃源。
看著青陽峰的景象,劉玉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他明白,隨著獸潮爆發,眼前寧靜祥和的氣氛,維持不了多久了。
……
金戈仙城,位於楚國青州、鏡州以及光州的交界處,屬於三大門派之間的不清不楚地帶。
被三大宗門爭奪,偶爾被劃分到三洲之內,但最後還是「獨立」了出來。
因為三大宗門彼此牽扯,都不願意金戈仙城這塊區域落到對方手上,才導致這片區域的特殊性。
可正因為三大宗門你爭我奪,局勢極不穩定的原因,金戈仙城這片區域始終發展不起來,沒有成為大型修仙者聚集地。
儘管旁邊就有一條橫斷山脈支脈,其內有著豐富的修仙資源。
畢竟時局不穩,金戈仙城今日還獨立,明日便可能爆發大戰,被某一個宗門納入掌控。
到時候站錯隊伍,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修士都沒有久居於此的想法,此地自然發展不起來。
不過隨著妖獸暴動,妖獸之潮即將到來的消息,在幾大宗門之間傳開,此地被重視的程度便直線上升。
倘若金戈仙城被妖獸攻破,從此城的位置出發,獸潮便可輕易席捲向三洲,致使生靈塗炭。
到時候,要防守的區域可就更多了,任何一個宗門都要頭疼。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商議一番過後,元陽宗、合歡門、清虛派三大宗門決定聯手,共同防守這片區域。
在三大宗門以及七國盟的建設下,金戈仙城及周圍修仙者聚集地煥然一新,防守性能有了極大的提升。
短短十幾年時間,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算比之「望月城」、「天穹城」等大型仙城,也差之不遠了。
而隨之金戈仙城的加固,以及妖獸暴動不斷發生,獸潮即將來臨的消息,也在這片區域傳開。
一時間,人心惶惶。
卯時,微黑的天色下,一道耀眼的青色遁光從天際而來,帶著金丹級別的強大靈壓。
短短兩個呼吸間,便由遠及近。
最終在金戈城上空一頓,在東城門不遠處落下。
遁光一斂,現出一道黑髮黑袍的身影,他身形魁梧、氣質陽剛。
漆黑如墨的眼神中,
閃爍著理性的光澤,
此人正是劉玉!
「金丹真人」
感受著那道身影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的如高山仰止般的強大靈壓,以及不藉助任何法器法寶便憑空懸浮的特徵,守城修士無不閃過這個念頭。
旋即,紛紛如臨大敵,守城陣法在下一刻轟然開啟!
「前輩還請止步,不知來到金戈城所謂何事?」
「若有吩咐,儘管告訴在下,在下定然盡力而為。」
「本派「蒼雲長老」,正在城中坐鎮,已經通知了長老,還請前輩稍等片刻。」
一名身穿藍色道袍,面上有幾分英氣,修為在築基後期的青年道人,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
看樣子,此人應該是這一面城牆的主事。
根據道袍上的標誌,以及城牆上的旗幟,很容易判斷出此人是清虛派修士,而且守衛東門城牆的主要以清虛派為主。
「這個小輩,有點意思。」
劉玉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看著對方,給予巨大的壓力。
區區築基修為,竟敢攔下金丹真人的步伐,不得不說此人膽子確實不小。
也就是有著「清虛派」作為後盾,才有這種底氣。
如果換做普通散修,或者小勢力築基,八成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過就算如此,也有冒犯的嫌疑看,換做其它時間,劉玉不介意取了此人小命。
但此次是前來駐守此城,也就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五顏六色的靈光,將整座仙城籠罩,守城修士如臨大敵,還不斷有各種成分的「城衛軍」趕來。
而他們的對面,僅僅是一名身穿魁梧的身影,卻讓大部分修士心驚膽戰。
「劉師叔?!」
忽然,一個驚訝、驚喜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在寂靜的城牆上響起。
顏開匆匆趕來,一眼就望見了負手而立、風輕雲淡的劉玉,不由驚訝出聲。
劉玉聞言,平靜地一轉頭,正好看見顏開那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劉師叔?」
顏開面上一喜,隨後眉頭一皺,對著築基後期的青年道人喝道:
「好你個靈虛子,好大的膽子!」
「竟敢阻攔本宗「青陽長老」?!」
「這」名為靈虛子的築基修士,頓時啞口無言,背後冷汗直流。
一想到得罪金丹真人的後果,他就有些不寒而慄。
修為低就是修為低,就算背靠楚國五大宗門,也絲毫沒有安全感。
畢竟門派也不能時時刻刻保護,一名金丹修士想悄無聲息除掉一個築基修士,方法實在太多了。
只是不等此人解釋,顏開就已經先一步行動,取出自己的守城令牌數道法決打出。
下一刻,五顏六色的光幕上,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城門被成功打開。
「劉師叔,請!」
顏開大聲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卻又帶著一絲喜色。
沒有金丹長老親自坐鎮,他們身為楚國五大宗門之一,雖然不至於受欺負,可也是處處被動。
終於等到長老到來,自己也有了靠山,此子說話都大聲了起來。
「似乎真的是青陽真人?!」
「沒錯,就是元陽宗的青陽真人。」
「真人還在築基境界時,在下曾經遠遠見過一面。」
這時,趕來的修士中,有不少認出了劉玉的身份。
而守衛在其它城牆的元陽宗弟子,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小跑著走出城門迎接。
在萬眾矚目下,劉玉緩緩而行步入城中,對趕來迎接的元陽宗弟子點頭示意。
「青陽前輩,在下方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前輩責罰!」
「是在下的不對,不管前輩如何懲罰,在下都願意接受!」
靈虛子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他忽然走到劉玉的一側,深深彎腰賠罪道。
大庭廣眾之下,雖然這樣做丟人了一點,但也好過被金丹修士惦記。
畢竟要一同駐守金戈城,以後說不定還會被劉玉親自指揮,如果不馬上賠罪的話,到時候
面子和里子相比,還是里子重要一點。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東城,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修士們都想看看,這位金丹真人會如何做。
但是下一刻,他們便感覺到一股高山仰止般的強大靈壓,向著某個方向壓迫而去。
目標,赫然便是清虛派靈虛子。
劉玉雙眸微眯,態度極其強硬,釋放的靈壓毫不留情。
口頭道歉就可以的話,金丹真人的威儀,未免也太過不值錢!
他不需要旁人的感恩戴德,而是要他們心懷畏懼!
畏威而不畏德,這是大多數修士的本性。
對一個修士好,他可能心懷感激,但關係到自身利益的時候,還是會侵犯「恩人」的利益。
只有展露實力,讓所有修士畏懼,在利益相關的時候,他們才會遲疑,好好想一想得罪自己的下場!
而恐懼,也比感激更容易建立,殺雞儆猴、敲山震虎就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劉玉一直以來的作風,也從來不是什麼寬厚仁慈,而是強硬殘忍、雷厲風行!
這個時候,他也不需要偽裝。
「額~!」
「青陽前輩,還請原諒在下方才的冒犯!」
金丹級別的靈壓下,靈虛子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腰彎得更低了,幾乎呈現九十度。
不過他還是咬牙堅持,沒有繼續彎下去。
否則讓清虛派顏面受損,也會徹底斷送在門派內的前途。
但從此人主動認錯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斷送了一部分前途,只是兩害取其輕,此人只能如此為之。
劉玉正想開口,靈覺卻忽然有所觸動,猛然朝左前方望去。
「哈哈哈~」
空曠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一縷金丹中期的氣息隱現,卻沒有看到任何修士的身影。
當眾多修士回過頭,才發現靈虛子的身旁,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蒼老身影,正將此人扶起。
「裝神弄鬼。」
劉玉心中嗤笑。
這種手段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只不過是仗著修為高,施展了一個隱身法術而已。
「師叔,此人便是蒼雲真人,是金戈城目前修為最高的金丹修士。」
顏開神識傳音,神色極其凝重。
劉玉瞭然,但只是定定看著對方,一言不發以靜制動。
十幾名元陽宗修士,將他拱衛在中心。
雖然身處城東,是清虛派的地盤,卻無任何慌張。
畢竟如此時局,不可能因為一名築基修士,便破壞了三宗聯合的局面。
「青陽道友,這小輩也受過懲罰,方才冒犯之事,不如就此告一段落如何?」
手持佛塵法寶,眉毛雪白、慈眉善目的蒼雲道人,沒有動怒客氣說道。
言下之意,便是方才冒犯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靈虛子聞言忍不住抬頭,將期盼的目光望了過去,卻對上一道平靜如水的目光。
下一瞬,他便感覺有無窮無盡的火焰,沿著視線蔓延過來,似乎要灼燒肉身元神!
「呃~」
靈虛子一聲悶哼,有些痛苦的低下頭顱。
但那無窮無盡的「金色火焰」,卻沒有就此停止,依舊繼續蔓延。
直到蒼雲道人擋住此人身前,「金色火焰」這才消失。
「既然蒼雲道友開口,方才之事便算了,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劉玉露出幾分笑意,大大方方說道。
立威的效果已經達成,也就沒有必要繼續。
這種手段,雖然庸俗了一點,但架不住好用啊。
這不,就給許多修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後誰還敢主動招惹?
就連找元陽宗弟子的麻煩,此城修士都要掂量掂量。
「青陽道友既然來此,想必也是接取了駐守金戈城的任務吧?」
「請!」
「先到城主府一敘,老夫給道友介紹一番其他兩位道友。」
蒼雲道人一笑,依舊客氣說道。
那雙有些渾濁,卻充滿智慧的眼眸,仿佛已經將劉玉的意圖看穿,卻沒有追究的意思。
畢竟金丹真人的威嚴不容冒犯,此事確實是清虛派弟子不對在先。
有些極端一點的金丹修士,甚至會將冒犯者直接擊殺,劉玉這個是過分了一點,但也不算太過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疇之內。
「那就多謝蒼雲道友了。」
劉玉笑道。
兩人風輕雲淡的交流,仿佛方才的不快沒有發生一般,有說有笑的往城主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