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破敗之劍!(2/2)
「這築基小輩,竟然真的可以駕馭靈寶的威能?!」
沒有半點留手,法寶與神通的全力一擊被破去,黑骨真人臉色大變。
他終於意識到,靈寶的鋒芒,即使只是極少的一部分,也根本不是他能抵禦的!
下一刻,黑骨真人便看到,唐天寶那平靜目光望了過來。
仿佛是在訴說,該你了
配合著浩瀚無垠的威勢,手持聖火劍的唐天寶,可以將冥冥中的大勢延展得更遠。
其平平淡淡的一眼,黑骨真人卻感覺心中一沉,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
堂堂金丹修士,面對築基修士,竟然有了一種自身渺小的感覺。
就仿若面對元嬰真君那般無力。
「這筆帳,可以以後再算。」
「但是當下,對方手持靈寶鋒芒太盛,還是先走為上不要冒險!」
黑骨真人目光微閃。
堂堂金丹真人面對築基修士,竟然有了不戰而逃的念頭,也一點都不覺得丟臉。
身為魔修對名聲看得很輕,他升起這個念頭,就很快有了下定決心。
當下,黑骨真人法力一提,就想凌空飛渡遁走。
但,當法力運轉之下,他的身形卻沒有半點移動,依舊停留在原本的空中。
「不好!」
「這靈寶,竟有凝結空間的能力?!」
黑骨真人駭然發現,四周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凝固。
即使運轉法力竭力運轉,也移動得極為艱難。
而唐天寶身後的那道灰色劍影,氣機已然死死鎖定了他,身體上頓時寒毛直豎。
這個金丹魔修,這一刻終於感到懼怕!
但就在這時,唐天寶動了。
攜浩瀚無垠的威勢,並且暗合天地自然間「厚重」的大勢,他緊握手中的聖火劍,奮力向下一斬!
這一劍,此人用盡了全力。
似乎在發泄心中,對教派命運多舛的不甘,對著命運揮出了自己的一劍!
劍出無悔!
這一劍,仿佛帶著惶惶莫測的天威,有一種無可抵禦的感覺。
至少站在劉玉角度,若是自己面對,無論如何都難以抵擋,逃不過灰飛煙滅的結局。
除非,用瞬息千里符遁逃。
不過與凡人的肉眼不同,在劉玉的靈覺中,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與其說是唐天寶在駕馭聖火劍,不如說是聖火劍在「自己動」,而此人只是提供必要消耗的「工具」。
聖火劍現在發揮的威能,多數是引動天地靈氣的結果。
而唐天寶提供的力量,只是起到不輕不重的作用,不到總量的千萬分之一。
在劉玉的靈覺中,隨著這攜莫測威能的一劍斬下,唐天寶身上的威勢是也在快速滑落。
僅僅一瞬之間,就掉落到了築基巔峰的程度。
再一瞬,就已經跌破了築基境界,甚至比鍊氣期修士還要弱小。
一息後,他的氣息甚至比不上凡人。
就像原本正常燃燒的蠟燭,突然一下子劇烈燃燒,將所有的燃油都一瞬間耗盡。
儘管那一瞬間的光華極其璀璨,但在璀璨之後,燭火也即將熄滅。
沒有了燃油,生命之火也燃燒到了盡頭,熄滅已經不可避免。
這種一瞬間綻放,璀璨如流星的方式,劉玉不敢苟同。
他不願做流星,要做便做,天空中——永恆的烈陽!
……
唐天寶奮力的一劍斬下,身後磅礴巨大的灰色劍影,也隨之一動。
沿著看不清摸不著的軌跡,一瞬間便到達黑骨真人的上方。
攜如淵如獄的威能,就要將劍下的螻蟻,頃刻間化為齏粉!
「不!!!」
黑骨真人爆吼一聲,使出大量消耗金丹本源的秘術,終於恢復了一點行動力。
儘管依舊無法逃離,但終歸可以使用手段嘗試抵擋,不至於坐以待斃!
他心念一動,一件骨傘法寶便從儲物戒取出,瞬間漲大至七八丈大小,將自身護在其下。
心念再次一動,黑幡法寶、本命神通便相繼使出。
重重鬼影、無數骷髏,在頃刻之間出現,不計代價向灰白劍影撲去,試圖化解此劫。
做完這些,黑骨真人還沒有停止。
平常不捨得動用的手段,各種消耗手段一次性使出,絲毫顧不得心疼。
這時,如山巒般高大的灰白劍影,已經開始落下。
與唐天寶的動作一致,七八十丈巨大的灰白劍影,似慢實快一斬而下。
此劍之勢,愈斬愈烈!
下一瞬,便是璀璨的灰色靈光閃耀!
腐朽、破敗、枯萎
剎那間,種種不詳的氣息,籠罩了方圓數里。
黑骨真人體會最深,在這一劍開始落下的時候,連呼吸都感覺困難萬分。
他能夠感覺到,本就無多的壽元,在這不詳的氣息下,數以月計、數以年計開始流逝。
在那高茹山嶽的灰白劍影下,縱然是金丹真人,也顯得無比渺小。
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沒有激烈的對抗,灰白劍影向下斬落的過程,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也沒有半點停止。
黑骨真人的任何手段,都被摧枯拉朽的破壞。
待到靈光收斂,灰白劍影消散之時,原地已經空無一物。
灰飛煙滅!
只有一桿黑幡,掉落在遠處的地面,幡面還破了好幾個大洞。
……
……
「呼~」
劉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見黑骨真人灰飛煙滅,連金丹都沒有逃出,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不斷加速的心跳,也漸漸恢復正常。
看著手中用「銀篆文」煉製的瞬息千里符,他微微一笑,將之收入儲物袋。
隨後,劉玉心中一動,朝唐天寶望去。
此時,唐天寶的生命氣息已經極為微弱,甚至比之凡人還要有所不如。
原本漆黑的長髮,現在遍布點點花白;
原本高大精壯的身體,現在顯得有些佝僂;
原本飽滿的血肉,變得乾枯瘦扁;
原本的滿面紅光,現在一片灰敗!
精氣神仿佛一瞬間被抽空,連眼神都變得渾濁,目中神采暗淡無光。
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呼呼~」
唐天寶將聖火劍插入地面,雙手依舊緊緊握著劍柄,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毫無修仙者的風度可言。
他呆呆坐在地面,目光盯著黃沙,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連劉玉的到來,都沒有察覺。
「天寶道友,你可還有遺願?」
「如果有的話,現在可以說出來,劉某會儘量幫你完成。」
等了許久,見對方生命氣息越來越微弱,卻依舊沉浸在回憶中,劉玉出聲道。
許多人在臨死之前,都會陷入回憶之中,這並不奇怪。
他聲音平靜,暫時收斂了敵意。
既然對方已經是必死之人,那麼為了靈寶,完成對方的遺願也未嘗不可。
如果不太難的話。
畢竟聖火劍與此人,存在說不清的因果聯繫。
強行奪取的話,得不到「劍靈」的認可,那此劍很長一段時間內,可能就是個擺設了。
聞言,唐天寶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目中恢復幾分神采。
他看了一眼劉玉又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久久沒有回答。
劉玉見狀,也沒有催促。
反正以對方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對自己形成不了威脅,就算是為了靈寶的順利「交接」,耐心一點也無妨。
對於唐天寶此人,劉玉還是比較認可的。
其雖然有點心慈手軟,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但卻很有領袖的擔當,遇事沒有選擇逃避責任。
在這詭詐多變的修仙界,足以稱得上一聲正人君子。
雖然對聖火教而言,這樣的領袖不知是禍是福,但劉玉還是比較樂意,與這樣的修士坐而論道。
總比隨時可能背刺的陰險小人好吧?
「天寶別無他願,只有一件事情,始終放心不下。」
「希望青陽道友能夠答應。」
像是想起非常重要的事情,唐天寶強忍著肉身的痛苦,一口氣把話說完。
原本爽朗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枯。
劉玉心中一動,沒有遲疑立即回應道:
「天寶道友心中所想,劉某已經瞭然。」
「我答應你。」
「那就拜託青陽道友了。」唐天寶有些艱難的說道。
隨後,他搖搖晃晃吃力的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插入黃沙的聖火劍奮力一撥。
「噗」
這時,唐天寶的身體已經極為虛弱,隨時可能失去生命氣息,顫顫巍巍地將聖火劍遞向劉玉。
他雖然油盡燈枯,但智慧卻沒有失去,知道對方為何這麼痛快的答應。
唐天寶相信劉玉嗎?
不!
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
「嗡嗡」
聖火劍亮起微弱的靈光,劍身微微顫抖,似乎是感應到主人即將死亡。
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哀鳴與不舍。
可它現在始終只是一把劍,一把剛煉成的劍,根本改變不了現狀
劉玉抓住聖火劍,唐天寶卻用盡餘力握住,久久不願鬆手。
「唉」
過了兩三息,他才重重一嘆,鬆開了手掌。
「希望青陽道友能夠記住今日所言,答應天寶的事情,能夠做到。」
「懇請道友,保證聖教的傳承不滅!」
緊接著,唐天寶像是還不放心,又一字一頓說道,不停喘著粗氣。
這個處於彌留之際的築基修士眼中,竟然帶著一絲絲哀求。
「天寶道友放心,只要劉某還活著,就定然保證聖火教的傳承不滅。」
「劉某,一諾千金!」
這種臨死之前,還不願捨棄的信仰,讓劉玉心中動容,當下認真說道。
為了靈寶,他願意接下這個因果,這一次並不打算出爾反爾。
反正只是保證聖火教的傳承不斷,也並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到時候隨便挑幾名有靈根的孩童,給予一些資源,再指點一番即可完成,又何必出爾反爾呢?
在正常情況下,劉玉還是比較講信用的。
「那那天寶就能安心的去了。」
「只是,無言以對聖教先輩」
唐天寶喃喃自語,隨後靜靜不動。
「天寶道友,以上你是身為聖子的責任。」
「那你自己,有沒有什麼遺願?」
「現在說出來,劉某可以試著幫你完成。」
將聖火劍隨手插入地面,劉玉坐在旁邊,神色認真的問道。
聞言,唐天寶神色緬懷,閃過一絲追憶與懷念,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沒有沒有。」
哽咽著搖頭,兩聲沒有說出口,兩行濁淚往下流,唐天寶已經是淚流滿面。
「看來,這背後又是一個悲情的故事。」
劉玉暗道,不過也沒有接著往下問,給眼前這個修士,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此情此景,他不禁想到了前世的一首歌:
濁淚濕傲骨,
烈焰染赤目,
以血為墨棍為書;
鎧甲銀光鍍,
紅綢重飄舞,
為君
靜默無聲,時間緩緩流逝,唐天寶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忽然,他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字一頓艱難道:
「青青陽道友,聖火令的控制法訣」
看得出來,唐天寶到了現在,連說一句話都很困難。
但為了聖火教,能更好的傳承下去,他還是強撐著,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
將聖火令控制法訣與秘境消息,艱難的一一說出。
就這樣,唐天寶又艱難的熬了小半刻鐘,將聖火令控制法訣,與秘境的重要消息緩緩講述。
「天寶道友,劉某會記得今日之言。」
沉默數息,劉玉鄭重說道。
其實他想得到秘境消息與聖火令控制法訣,用搜魂術更方便快捷,也更能讓自己安心。
只是劉玉也不知道為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搜魂之術。
「多多謝,青青陽。」
「」
聲若蚊吟的話語,只說到一半,唐天寶目中神采便徹底暗淡。
靈覺中,那一縷微弱的火苗,已經徹底熄滅。
「鏗鏘」
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隕落,聖火劍亮起橙紅與灰白的靈光,發出輕微的劍鳴聲。
即使被插入地面,依然顫抖不已。
「哎~!」
「自古天意高難問。」
有感聖火教諸修的下場,劉玉輕輕一嘆,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如果一切真的是命運安排,那麼修仙者就該遵守命運嗎?
又該如何反抗呢?
不為為何,劉玉想到了前世的一本書。
那一位魔尊,用愛情的力量,最終打破命運的禁錮。
那麼自己呢?
自己不可能真正愛誰,又該如何打破命運的安排,成就長生甚至永恆呢?
呆坐在原地,劉玉默默思索,只是想了好一會,也沒有頭緒。
錚錚劍鳴,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
思索無果,劉玉又是輕輕一嘆,然後站起身來。
輕手輕腳,取下唐天寶腰間的儲物袋。
此時,他腰間的上品儲物已經有十幾個之多,就算某幫的「八袋長老」,也是遠遠不及。
神識仔細一掃,確定周圍安全,劉玉閉上眼眸。
心神觸碰泥丸宮的碧綠光點,將多餘的儲物袋送入仙府世界,腰間只余原本的一個儲物袋,還有裝著小青的靈獸袋。
下一瞬,他便睜開雙眼。
「天寶道友,安心的去吧。」
「劉某會為你作傳,照看好聖火教的傳承。」
說完,劉玉彈出一個火球術。
熊熊烈焰中,唐天寶的屍體化為黑灰,風一吹便四散飄飛。
正應了聖火教的教義: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噗」
拔出聖火劍,劉玉拿在手中,細細打量。
感覺不到半點浩瀚的威能,這件靈寶又收斂了所有的神異。
只是此劍的模樣,不知何時又有了變化,同一開始相比,已經面目全非。
明黃的劍柄、銀白的劍身,原本的色彩已經徹底褪去,通體變成了昏暗的灰色。
此劍現在的屬性,顯然與聖火教的初衷背離。
「三千年的傳承,十幾代修士的心血。」
劉玉凝望著這把傳世之劍。
是此劍,給聖火教帶去了不幸,使得聖火教不斷衰弱。
是此劍,讓現在的聖火教幾近分崩離析,聖子與核心教眾死傷殆盡。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把不詳之劍!
「聖火劍之名,已經不太合適。」
劉玉撫摸著劍身,低頭思索了一會,最後輕聲說道:
「舉目破敗,聖火不再。」
「從此以後,你就叫——破敗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