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鬥法勝負青樓見聞(2/2)
「這行吧。」
劉玉稍稍沉吟,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修煉之道一張一弛,方是長久之計,最近一段時間忙於賺靈石與修煉,確實許久沒有放鬆了。
而且對方登門邀請又做東,確實盛情難卻。
畢竟住在張家府邸,享受種種便利,不涉及到原則問題,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交好張家,卻又保持一定距離,也符合他的利益。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出發吧。」
「請!」
聞言,張子平臉上浮現會意的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當先朝門外走去。
「哼~」
只是聽到「勾欄聽曲」這個詞,不遠處的卓夢真,下意識發出一聲冷哼。
端莊秀麗的面容上,臉色立刻一變。
潔白額頭上,那略施粉黛的秀眉皺起,精心描繪的優美線條微微彎曲。
胸前,山巒起伏的幅度加大。
她黑白分明的美眸中,帶有幾分怒意,緊緊盯著劉玉,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平日此女很少動怒,一般保持著不錯的心態,此時美人動怒,又有一番不一樣的風情。
「」
這一幕,看得劉玉心中微微一盪,感覺功法後遺症,好像又有發作的趨勢。
「距離上一次調和陰陽,確實已經過去不短時間,後遺症也是時候發作了。」
「難辦」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當即嘴唇蠕動,向眼前微怒的女修發出一道傳音。
隨即劉玉頭也不回,朝等待在遠處的張子平走去。
那一段神識傳音,大意是說不會夜不歸宿,夜幕降臨前一定會回到府邸。
讓卓夢真梳洗一番乖乖等待,晚上再「徹夜交流」一番修行經驗。
「哼~」
見對方依舊不管不顧的離去,卓夢真再次冷哼一聲,黑白分明的美眸中,有委屈與無可奈何之色閃過。
是啊,她沒有任何名分,有什麼資格去管著對方呢?
「唉~」
原地,卓夢真幽幽一嘆,面上閃過落寞,最終還是向房間中走去。
念及劉玉臨走前的傳音,她臉色才稍稍好看些許。
此女打定主意,屆時一定要好好檢查,看看對方和其她女修,有無太過親密的接觸。
某些東西,是否處於充足狀態。
若真出現最壞的情況,卓夢真會選擇獨自離去,一個人闖蕩中域。
雖然現在許多方面都要依賴劉玉,但能夠修煉到金丹中期,從前一直是門派中的天才,此女還是有著自己的那一份堅持。
在一些原則問題上,她不會無底線的順從,高不高興也會表現出來讓對方知道。
至於在她之前的那幾個女修,那就只有
……
「踏踏」
離開張家府邸,走在神京寬闊的街道上,慢慢匯入人流中。
大約半刻鐘後,兩人走入一條充滿鶯聲燕語的街道,最終在一座掛滿大紅燈籠前的樓閣前止步。
「妃雪閣」
劉玉抬頭一看,望見牌匾上的三個大字,光看名字就知曉是尋歡作樂之地。
「平公子,您可好些年沒過來本閣了,真乃稀客呀~」
「快快請進,我們妃雪閣的服務,必定不會讓子平公子失望~」
修仙者過目不忘,見到張子平,濃妝艷抹的老鴇明顯眼中一亮,面上滿是笑容,熱情地打著招呼。
「行了、行了,廢話少說。」
「趕緊安排一個雅間上菜,姑娘們也速速叫上來。」
張子平揮了揮,毫不客氣地說道,
觀其言行舉止十分自然,明顯是這種地方的常客,對於流程十分熟悉。
「是是是。」
「平公子,快快入內。」
這名看似不起眼的老鴇,竟也有金丹期修為,顯然知道張子平的背景,親自陪同其入內。
張子平徵詢劉玉意見,最終兩人進入一個靠窗的雅間,老鴇這才離去。
沒過一會兒,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靈食,便被繫著白色面紗,身穿薄薄白色衣裙的侍女端上來。
僅僅十幾息,三十六道靈食便被擺上桌案。
蒸、炒、煮、燜,天上飛的海里游的都有,包含辛辣清淡等各種口味。
除此之外,還有四壺泛著玉色光澤的靈酒。
「這世上,求仙問道者不計其數,但古往今來,又有誰能永恆不朽?」
「中古之後,更是再沒有誕生過煉虛大能。」
「所以嘛,這人生在世,該享受的時候,就該及時行樂。」
「來,古城道友,滿飲此杯!」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滿桌靈食,張子平心情大好,說了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說辭,便倒上靈酒遙遙舉杯。
「此言在理,滿飲此杯。」
劉玉舉杯,朝對方遙遙示意,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雖然對其說辭不太認同,但看滿桌三階靈食與靈酒,便足可見對方對自己重視,他自然不會不給這點面子。
靈酒一入肚,立刻便化為一股精純的靈氣散開,向四肢百骸涌去。
不過劉玉肉身強悍三道齊修,這點靈氣對如今他而言,當然不算什麼。
無需運轉功法,就被肉身全數吸收。
就如一滴水落入海綿,很快就消化乾淨。
「這妃雪閣,辦事越來越慢了,過去這麼久,助興的女修還沒上來。」
幾杯靈酒入肚,張子平面上泛起一絲紅暈,嘴上評價道。
幾杯酒下去,兩人相處也融洽不少,沒有等到助興女修到來,就著靈食靈酒,便開始談天說地。
諸如某個世家千金的緋聞,某位真君早年的奇遇,以及中域的一些趣事。
戰場上,張子平也算雷厲風行殺伐果斷,但一入這青樓,卻又是一個標準「仙二代」的模樣。
前後反差之大,讓劉玉暗暗感慨。
不過對於其說出的一些趣聞,他倒是挺感興趣,時不時插嘴幾句,默默記在心中。
對於大乾、世家、宗門聖地之間的關係,劉玉一直非常關注,在中域行走免不了要與之交道,說不定就能用得上。
而出身張家的張子平,天然就很容易接觸到一些信息,有時候比自己打探的更可靠。
一人說一人聽,還有滿桌靈食相伴。
在雙方都有意交好的情況,一時間賓主盡歡,猶如多年未見的老友。
兩人正聊得興起時,卻忽然被樓下的動靜所打斷。
「嗯?」
劉玉微微皺眉,透過小窗朝樓下看去。
妃雪閣小窗皆有陣法力量籠罩,房間內能看見外面的景象,外面卻看不見裡面的情景。
一樓小道上,一男一女兩名築基修士,正在拉拉扯扯。
「雪兒,不要離開我~!」
「我會全心全意對你好,滿足你所有的要求,一生都好好照顧你」
相貌普通衣著樸素,看上去並不富有的築基男修,正拉著一名女修的衣袖苦苦挽留。
令樸素男修難以忘懷的女修姿色上佳,穿著露肩的白色衣裙,更顯身輕體柔。
聽著男修苦苦挽留的話語,白裙女修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最終還是變成決絕:
「星河,我想我們並不適合。」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吧。」
「你是個好人。」
「你會找到一個更適合的女修,與你一起修煉一起渡過餘生。」
說著,白裙女修伸出手,將衣袖上的手強行扯開。
只是沒有想到,下一刻,那隻手又纏了上來。
「為什麼?」
「不、不要!雪兒你不能離開。」
「一起生活那麼長時間,我已經不能失去你。」
「我記得你的習慣,記得你喜歡穿什麼樣的法衣,記得你身上的味道。」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起賺取靈石,未來一定會變得更好。」
「一定能結成金丹,成為令人艷羨的眷侶!」
「我們」
聽聞女修的話語,樸素男修眼中閃過驚慌之色,下意識又抓住對方的衣袖。
他低聲下氣,說起一些往事,一些他難以忘懷的記憶,希望能夠挽回心上人。
卻沒有想到深情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白裙女修打斷。
見那隻手又纏上來,聽著耳邊低聲下氣的話語,白裙女修最後一絲柔情消散殆盡。
此女面上,浮現濃濃的厭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努力?」
「你不過一介散修,憑什麼努力,努力又有何用?!」
「你只是三靈根資質,又無一技之長,賺得到幾個靈石?」
「平日購買修煉丹藥,都要摳摳搜搜許久,更不要說在這神京,購買一座屬於自己的洞府。」
「你能帶給我什麼?」
「我今年已經一百歲,沒有多少時間去浪費,繼續跟著你,根本沒有凝結金丹的可能。」
「而跟著「柳前輩」,就算只是一個妾室,我也還有衝擊結丹的可能!」
白裙女修冷笑連連,看著低聲下氣的男修,面上愈發厭惡。
此時她不禁回想,當初究竟看上了對方什麼,才會與這麼一個無能的男修在一起,消耗了數十年寶貴青春。
「柳」
白裙女修毫不留情的話語,就像是一把把利劍,插進樸素男修的心口。
令他臉色蒼白,不知如何作答。
尤其是聽見「柳前輩」這個詞,更是讓他不知如何挽留。
這位柳前輩,可是金丹後期修士,更是一位元嬰宗門的長老,位高權重實力高強。
他與之相比,不過螻蟻而已。
「哼」
「你我已然兩清,今後好自為之!」
正在樸素男修愣神間,白裙女修再一次扯回衣袖,轉身便朝樓道盡頭走去,再沒有一絲遲疑猶豫。
在此女心中,樸素男修已經被打上「無能」的標籤,並不適合長相廝守。
就算勉強將就,今後孕育出後代,也將淪為修仙界最底層的修士。
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而如果嫁給金丹前輩,即使不能讓自己晉升金丹,孕育出的後代也會更為優秀,能享受更多的修仙界資源。
過了那個「有情飲水飽」的年紀,白裙女修更習慣於立足現實思考。
所謂的「感情」,在資源面前不值一提!
「當初是怎麼看上他的?」
行走間,白裙女修閃過這個念頭,心中有些懊惱。
女修的青春很寶貴,和容貌一樣都是最珍貴的嫁妝,隨著時間推移會迅速貶值。
她很後悔,自己白白浪費了幾十年寶貴的青春。
原地,樸素男修還想追上去挽留,卻被妃雪閣打手強行制住,向閣樓外拖住。
他怔怔望著白裙女修遠去的背影,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當初那個純真善良的女修,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兩人於五十年前一見傾心,結為道侶後,一起來到神京闖蕩。
當時,白裙女修還只有鍊氣巔峰修為。
是他默默付出,省吃儉用湊齊靈石,為其購買「築基丹」,對方最終才築基成功。
而之後,他也一直全心全意對對方好,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對方,但隨著時間推移,兩人還是漸行漸遠。
樸素男修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自己太無能?
還是遇人不淑?
亦或者是這個世道的錯?
被拖向閣樓外的過程中,樸素男修一直望著白裙女修離去的方向,像是要把這一幕永遠記在心中。
他伸出雙手,努力想抓住些什麼,卻發現終究還是一場空。
「或許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學習兩個字——放手。」
離開閣樓的前一刻,樸素男修心中忽然閃過這一句話,升起些許明悟。
……
「又是一對被現實拆散的道侶啊~」
「世事無常,人心不古。」
桌對面,傳來張子平感慨的話語。
語罷,他搖了搖頭,似乎已經見怪不怪,抓起酒壺就是一口靈酒下去,倒是頗為灑脫。
「每一個修士,都有每一個修士的選擇。」
劉玉的回答模稜兩可,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
在如今的他看來,許多修士看似理智選擇的背後,還是離不開血脈本能的影響。
就比如方才那兩名築基小輩。
雄性慕多,雌性慕強。
這是絕大部分生靈的本能,絕不僅僅是人類。
銘刻在血脈里的本能,使得生靈進入成熟期後,便本能地想要繁衍後代,將血脈流傳下去。
即使是修士,也擺脫不了這種影響。
出於本能,雌性一般會選擇更為強壯的雄性,作為交配繁衍的對象。
如此才能誕生更為優秀的後代,使得血脈流傳下去的機會越大。
體現人類身上,「強」就不僅僅只是指身體,還包括長相、學識、地位、金錢等等資源,這些都有利於血脈的流傳。
占據其中一項或者多項,便會更有利後代的成長繁衍。
如此,成為雌性優先選擇的目標,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而放在修士身上,便是靈石、知識,以及各類修仙資源。
至於雄性慕多,這個也很好理解。
一般情況下,只有雌性能夠確定,肚子裡的後代一定是自己的。
而普通生靈的雄性,則無法確定。
在這種情況下,出於血脈流傳的本能,雄性更傾向於花費更小的代價,與不同雌性進行更多次的交流。
如此,才有更大的機會,將自身血脈流傳下去。
以凡人的檢測技巧,還無法知道對方肚子裡的後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故而多數情況下,也遵循這種規律。
而修仙者,一開始也是凡人,自然同樣受到影響。
而雄性偏愛年輕漂亮的雌性,這個更不難理解。
只因越年輕,在繁衍上的優勢就越大,更漂亮也是優秀血脈的體現之一,結合後的血脈大概率會更為優秀。
在繁衍上,具備更強的競爭力。
而方才的樸素男修長相普通,修為也不出眾,更沒有深厚背景,亦或者充足靈石等資源。
所以被同樣是築基期的白裙女修拋棄,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雖然受到血脈本能的影響,但人類擁有智慧,不能簡單的用血脈本能去揣測。」
「歸根結底,還是整個中域的大環境,對散修實在太不友好。」
「即使努力拼搏,也不一定獲得更多資源。」
「這種情況下,隨著時間推移,散修處境並不會自然改善,反而會愈發惡劣。」
「如此的中域修仙界,如此割裂的上層與下層,也難怪一些有遠見的散修,開始放下成見抱團取暖。」
「當然,那個築基小輩還可以向下兼容,去尋找鍊氣女修與凡女。」
靈酒入肚,與張子平交談間,劉玉心中種種念頭閃過。
「吱呀」
如此又喝了幾杯後,妃雪閣安排過來助興的女修,終於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