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正義與否，接連變故（2/2）

「至於這些普通紫巾軍成員」

思及此處，劉玉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紫巾軍自然不可能只有高階修士，絕大多數一定是鍊氣築基的低階修士。

只是單以價值而言，在數量相同的情況下，後者遠遠無法與前者相比。

或許在布衣盟眼裡，在紫巾軍高層眼裡，後者從被俘虜的那一刻開始，便是一群「不存在的修士」。

「營救這些低階修士，或許符合布衣盟、紫巾軍的理念。」

「但於眼下處境，卻沒有益處，甚至大概率雪上加霜。」

「反而不救，更利於殘存力量在懷洲的發展。」

從利益角度，劉玉冷靜分析此事，直接看穿本質。

放棄低階修士，選擇營救高階修士，這一點也不難理解。

二十一位金丹修士，放在紫巾軍也是中層骨幹，絕非可以輕易放棄的力量。

前者價值，遠超後者。

這些金丹骨幹獲救，很快便能發展出更多外圍成員，擔任對抗乾庭聖地的中堅力量。

崇高理想的實現在遙遠未來，眼下一切都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種種念頭閃過，劉玉微微搖頭。

金吾衛的聲音，還在廣場迴蕩，身旁郭破雲輕輕一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壞了盟中大事。

「什麼是正義？」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正義？」

「世道不公重整秩序是正義？」

「正義是過程，還是最終結果？」

「哪個更重要？」

聽著靈鎧金光閃閃的金吾衛，一條條數落紫巾軍罪狀，劉玉心中千百個念頭閃動，認真思索著有關「正義」的問題。

但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在強者為尊的修仙界，正義與否，或許並不重要。

有關「正義」的定義權，也從不在萬千修士手中，而是屬於強者的利器。

在絕對的實力下，萬千修士所公認的「正義」，也能被輕易扭曲。

「正義的行為，不一定能帶來好的結果。」

「與乾庭的「正義」相違背，往往便是萬劫不復。」

「反而蠅營狗苟、欺世盜名，更容易獲得正義的名聲，甚至於流芳百世。」

「」

看著跪倒在地，模樣悽慘的二十八名紫巾軍成員，劉玉心中暗暗感慨。

事實雖然不美，但卻是存在修仙界的客觀規律。

就如殺人奪寶，在許多修士的認知中，無疑是不對與不正義的。

但事實就是，只要實力足夠強大，並且處理好手尾，往往就能收穫大量的利益。

這種利益，遠超按部就班完成任務所得。

身旁，郭破雲呼吸有些紊亂，顯然動過出手救援的念頭。

只是那樣一來，勢必會打草驚蛇，不利於接下來的行動。

所以他最終，還是選擇沉默，只是靜靜站在廣場邊緣觀看。

轉眼十幾息過去，一條條罪狀宣布完，金吾衛也完成宣揚仙庭威嚴的任務。

「爾等可知罪？！」

最後，他一聲厲喝。

攜大乾仙庭無上威嚴，放出金丹後期級別的靈壓，朝失去反抗之力的二十八人壓迫而去。

「轟」

無形靈壓壓迫在身，失去法力的二十八頓時跪立不穩，倒在地面東倒西歪，模樣看上去狼狽不已。

見此一幕，圍觀修士神色各異。

在羅浮坊市討生活者，大多是無依無靠的散修，多多少少也聽說過紫巾軍的事跡，不太相信金吾衛列出的一條條罪狀。

所以他們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同情。

只是礙於乾庭的威嚴，不敢在乾庭修士面表現出來，生怕當做是同夥。

少部分是宗門修士，恰巧遊歷到本地。

亦或者是家族修士，家族在羅浮坊市有產業，剛好在此看守店鋪。

這兩類修士，天生便享受宗門家族帶來的好處，對於紫巾軍這種損害宗門家族利益的組織，自然很難有什麼好感。

故而他們臉上，多數是痛快、敵視、冷漠等神色。

可廣場上，被金丹靈壓壓倒在地，模樣悽慘的紫巾軍成員，卻沒有就此屈服。

儘管肉身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儘管身體重若千鈞，儘管法力也不能動用絲毫。

但他們眸光暗淡的眼睛裡，卻皆是不甘與嘲弄，唯獨沒有屈服與畏懼！

為了心中的理想與正義，為此付諸於行動，拿起法器對抗乾庭聖地，結果如何真的重要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乾庭無道，我等何罪之有？！」

一名滿臉血污，修為在築基巔峰，似乎是精銳的紫巾軍成員抬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儘管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但就是這普普通通的言語，卻仿佛蘊含某種說不清、道不明力量。

讓許多散修內心，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

擲地有聲！

一聲咆哮，像是用盡了所有氣力，那名紫巾軍成員無聲一笑，眼中儘是不悔與嘲弄。

拋棄信仰的背叛者，不會站在這裡。

能被押解到廣場處刑，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都是信念最堅定的紫巾軍成員。

廣場依舊靜默無聲，但主持此事的金吾衛，卻仿佛受到了冒犯，心中有些惱怒。

區區低階修士，竟敢衝撞高階修士？！

只是與低階修士辯駁，不管勝負都丟面子，傳到同僚耳中有些丟人。

深深看了咆哮的那名紫巾軍成員一眼，最終金吾衛選擇不與死人計較，只是冷冷道：

「時辰已至，行刑！」

冷漠肅殺的聲音，清晰傳遍廣場，讓所有修士都精神一振。

「是，大人！」

隨時待命的乾庭行刑修士，聞言立即轟然領命。

當即便有兩人越眾而出，提起兩名紫巾軍成員，快步就往鍘刀處走去。

「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響在某些散修耳邊，就像是敲擊心靈的死亡之音。

在這種極具壓迫力的環境下，即使他們內心有某種想法，這一刻也只能埋藏心底，隨著時間推移漸漸熄滅。

無他，單個散修面對乾庭聖地，面對一整個既得利益團體，實在太多渺小。

即使反抗，力量也微不足道，不過是蚍蜉撼樹而已。

「老實點！」

天色昏暗，兩名行刑修士將兩名紫巾軍成員強行按在鍘刀下方，一聲低喝就要動手。

可就在這時，遠方卻突然有火光乍現！

伴隨陣陣熱浪，空間溫度迅速上升，十幾顆紅色大火球從遠方射來，直直射向數十名乾庭射去。

來自金丹修士的攻擊，就算是是普普通通的火球術，也蘊含恐怖的威能，讓低階修士心中一寒。

「咻咻~」

不過早有戒備，乾庭修士反應迅速，金吾衛等四名金丹當即出手。

「砰砰砰」

下一瞬，數道法寶級別的威勢接連浮現，一件件法寶閃電般射出，響起一陣密集的轟鳴。

昏暗天色下，紅色火光不斷閃爍，陣陣火花四射。

突然其來的攻擊，被以金吾衛為首的乾庭四金丹輕易擋住。

而這時，陣陣金丹靈壓接連浮現，一連五道遁光也迅速靠近廣場。

為首者一身灰色勁裝，皮膚為小麥般的黃色，兩條眉毛是火焰般的鮮紅。

不過大多數修士，都沒有關注來人長相，焦點都聚集在其左臂的紫色袖章上。

五人左臂，都戴著紫色袖章。

袖章淡紫的底色上，繡著金色的一劍一書標誌。

紫巾軍！

望見紫色袖章上的標誌，圍觀修士心中，都浮現這個詞。

隨後仿佛意識到什麼，爭先恐後向遠離廣場的地方散去。

紫巾軍五名金丹真人來此，目的不言而喻，他們可不想被待會兒的鬥法波及。

「哼！」

「上次讓爾等僥倖逃脫，竟還敢來送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這一次，爾等可沒那麼幸運了。」

「赤眉，受死！」

這名金吾衛，似乎是紅眉修士的老相識，冷哼一聲放出豪言，似乎早已勝券在握。

發出信息，他帶領著三人沒有一句廢話，當即朝靠近過來的紫巾軍五人迎去。

下一刻，雙方便正是交手。

「嘭嘭嘭！！！」

昏暗天色下，陣陣轟鳴聲不絕於耳，沒有片刻休止。

「砰砰」

「嘩啦」

道道餘波四射，眨眼廣場周圍便滿目瘡痍，原本尚算整齊的建築成片成片倒塌。

在九名金丹的鬥法下，有化為廢墟的趨勢。

感受空中恐怖的鬥法威能，低階修士們心驚膽戰，生怕被波及到自己。

這種程度的鬥法，哪怕只是被餘波波及，也有可能讓低階修士身受重傷。

一旦重傷，身處混亂中帶來後果不堪設想！

沒過多久，原本人滿為患的廣場，就變得空空蕩蕩。

劉玉、郭破雲兩人，也混在四散的人流中離開，在一個不起眼的屋檐下頓步，觀望廣場鬥法的情況。

「為了這些低階成員，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不怕打草驚蛇嗎？」

望著廣場上方，劉玉眉頭一皺。

「或許，這是只是少部分成員的自發行動。」

「懷洲運動失敗，此洲紫巾軍高層已經撤離，原有的聯繫方式作廢。」

「那一戰過後，沒有及時撤出懷洲的紫巾軍成員，或許已經與高層失去聯繫。」

「如此，才能解釋眼下這種有些矛盾的行為。」

凝眸望向戰場，注意到來人僅有五名金丹，思及清水真君說的信息，他默默想道。

儘管金丹數量占據優勢，但此地距離黑山仙獄不遠，僅有三百里左右，乾庭增援很快就會趕到。

還有數十名低階修士組成陣勢，也可以稍稍牽制五人一部分精力。

加之乾庭修士法寶精良，戰力一般超出普通修士，五對四都不一定占據優勢。

況且乾庭勢大，坊市中的幾名金丹修士，未必不會插手此次鬥法。

對於五人的行動，劉玉十分不看好，也沒有出手相助的想法。

他可不會為縹緲的理想，以及所謂的「正義」，而損害自己的利益，只想好好將這次任務混過去。

遙遠地平線的輝光消失不見，夜色正式降臨天空與大地。

「轟！！！」

長空中，雙方交手的轟鳴不斷。

不出劉玉所料，以紅眉修士為首的紫巾軍五金丹，面對金吾衛為首的乾庭四金丹，也只能堪堪打成平手。

隨時間推移，形勢愈發不利。

廣場各個角落，幾道金丹氣息起伏不定，似乎有插手戰局的意思。

要不是忌憚紫巾軍的事後報復，此時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但不出手，事後乾庭也會追責，他們還會猶豫多久不好說。

「古城道友，眼下的情況，我等是否可以」

眼下形勢對紫巾軍一方不利，郭破雲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焦急，猶豫著開口。

畢竟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些都是志同道合的「同道」。

他實在不想見到，這麼多同道命喪於此，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此時不宜橫生枝節，以免壞了盟中大事。」

「一切以大局為重。」

想也不想，劉玉便以「大局為重」的理由，將此人出手的想法掐滅，繼續靜觀其變。

「這五人劫法場，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未必不是好事。」

「說不定因為打草驚蛇，此次行動就在最後關頭取消了呢？」

負手觀望戰局，他閃過這個念頭。

趕赴法場營救同道，距離黑山仙獄僅有三百餘里，乾庭援兵隨時可能到來，可以說是冒著生命危險。

這種行為，劉玉確實有些佩服，但卻不敢苟同。

「信仰這種東西，一旦不能及時遏制，確實有些可怕。」

「它改變人的行為，做出種種違反常理之事，捨棄自身利益乃至生命。」

看著陷於險境，卻依然沒有退卻想法的紫巾軍修士，他神色異常凝重。

優勝劣汰繁衍到現在，所有人的血脈中，都銘刻著自私的本能。

而信仰卻壓制本能，讓人捨生忘死。

認識到「信仰」對個體的影響，劉玉心中有些警惕，提醒自己注意這種影響。

時間推移，紅眉修士等紫巾軍五人，不但不能戰勝金吾衛五人，反而在其犀利的法寶下，漸漸落入下風。

轉眼又是十來息過去，羅浮坊市中的金丹修士終於坐不住，徹底倒向乾庭一方。

「賊子受死！」

伴隨陣陣金丹靈壓浮現，像是約定好的一般，幾道聲音同時在坊市各處響起。

隨即法寶、法術升騰，朝鬥法中的紫巾軍修士攻去，五顏六色的靈光閃耀長空。

對紫巾軍修士而言，形勢危急萬分，全軍覆沒似乎近在眼前！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卻又有新的變故出現！

一片肉眼難辨的黑暗，突兀出現在坊市南方，於漆黑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朝四名乾庭修士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