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2/2)
恰在此刻,主持人準備抽取第二輪關鍵詞了。
「六位老師做好準備了嗎?我準備抽第二輪關鍵詞了哦!請大屏幕開始轉起來!」
刷刷刷。
屏幕轉動。
「停!」
隨著主持人的一句「停」,大屏幕上出現了這樣兩個字:
悼亡!
沒有錯,正是「悼亡」兩個字。
這兩個字出現的瞬間,仿佛連空氣都沉重了幾分,包括主持人也沒想到,第二輪抽到的關鍵詞,竟然比第一輪還要邪乎。
閨怨雖然少見,但不算小眾。
可悼亡的話,這主題還是比較小眾的。
「沒想的這關鍵詞竟然是悼亡,悼亡詩悼亡詞,相信大家都讀過,同時我相信大家也都明白,這是生人悼念死者才會創作的題材,但大家未必知道的是,我們藍星寫悼亡詩悼亡詞最多的洲,正是齊洲和楚洲,而那些悼亡的詩詞,大多生產在同一個時期,便是當年齊楚戰爭的時候。」
齊楚戰爭太慘烈了。
那時候,有很多血淚故事,至今還在流傳。
主持人聲情並茂道:「比如齊洲大將軍范五,妻子重病垂危,他卻不得不外出征戰,直到十年之後才回到故鄉,這時候他的妻子早已病故多年,連大將軍尚且如此無奈,普通的夫妻在戰爭中分離,直到天人永隔的例子就太多了,所以我覺得各位老師可以從這些情感出發,寫出你們的作品……」
題意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六位詞家表情都是若有所思。
而林知白的表情,則是有些懵逼。
在中國文學史上,從《詩經》開始,就已經出現了「悼亡詩」題材。
悼亡詩寫得最有名的,有西晉的潘岳,和中唐的元稹,包括晚唐的李商隱亦曾有悼亡之作。
他們的作品悲切感人。
可用詞寫悼亡,在前世卻極為罕見!
包括在藍星。
悼亡詞應該也是相當小眾的題材了。
好在!
有蘇仙!
從悼亡詩首次出現,一直到北宋期間,所有人都在寫悼亡詩,沒有人寫過悼亡詞!
直到蘇東坡寫下了一篇叫《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的作品。
沒錯,用詞來寫悼亡,蘇軾是首創!
而這部作品一出,從此就成了悼亡詞的天花板,在千百年後登上了課本,以至於大天朝的學生都不陌生!
尤其是開篇。
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用這首是不是太誇張了?
林知白想了想,好像也不算誇張啊,畢竟自己連《水調歌頭》都抄了!
這部作品雖然也是頂級牛逼沒錯,但知名度和影響力,還是不如《水調歌頭》的。
念及此。
林知白提筆。
……
從主持人講完題目,鏡頭便一直在拍攝各位詞人的反應。
台上還剩下六個詞人。
最猛的,是林知白和金燃。
因此兩人的鏡頭,天然就比其他人多。
尤其是林知白的鏡頭,所以他這一動筆,就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哦!」
「林知白老師動筆了!」
「他這次這麼快就有靈感了嗎?」
「哦!」
「他真的動筆了!」
在所有人注視中,林知白寫下了這樣一行字:「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這開篇!」
明明才第一句,觀眾卻感覺到一種神秘的力量,壓在了他們的心頭!
直播間的幾個解說更是忍不住反覆念誦: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
「自難忘……」
忽然,有個解說若有所思道:「這難道是范五將軍的視角嗎?」
就像主持人介紹的。
范五在妻子重病中外出征戰。
據說直到十年之後,他才重新回到家鄉,這時候妻子已經亡故了。
而林知白開局就寫這樣一句話,很難不讓人聯想。
「哎!?」
「好像真是!」
觀眾也覺得解說猜的沒錯。
「這是要以范五的角度,為其妻寫悼亡詩的意思?」
這開篇,真的很像是在寫齊洲那位將軍,和他妻子的故事。
這時林知白又寫: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女解說忍不住站了起來,滿目都是驚艷,本能的進行了翻譯:
「伱我夫妻訣別已經整整十年,強忍不去思念,可終究難以忘懷,千里之外那座遙遠的孤墳啊,沒有地方跟她訴說心中的淒涼悲傷,縱然夫妻相逢,你也認不出我,我已經是灰塵滿面,兩鬢如霜……」
頓了頓。
女解說聲音顫抖道:「這首詞,光是上闕,我就想給神跪下了,他這篇悼亡詞的境界,好到哪怕不寫下半闕,或者下半闕寫爛了,也絕對值得九十分以上!」
詞分上下。
林知白只寫一半,都能得90分以上,這固然是女解說的個人說辭,但也間接說明,這個上闕對其產生的震撼有多強!
不過話說回來。
林知白上半闕堪稱完美發揮,下半闕還會差嗎?
略作休息後,林知白重新提筆,似乎是想到了後續思路的樣子——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解說目光璀璨:
「昨夜我在夢中又回到了家鄉,在小屋窗口,你正在打扮梳妝……」
「發現了嗎?」
「這裡的描寫,變成了夢境!」
「這個下半闕的開局,一下子把藝術感都拉滿了!」
觀眾有的激動。
有的則是懵懵懂懂。
可接下來,林知白的幾筆,卻可以打碎一切懵懂: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這一句「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哪怕沒有念過書的,都能大概明白意思!
結合前文。
千古經典的魅力,肆意的綻放開!
林知白也是在此刻,添上了全詞的最後一句「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首詞,是蘇軾悼念妻子的作品。
感人至深!
而現在,在藍星觀眾的視角里,卻認為他寫的是那位將軍和妻子的故事。
不過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怎麼樣理解,這首詞的價值都擺在那,它被創作出來的瞬間,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審視那句對林知白的評價:
比肩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