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高處不勝寒!(2/2)
「不好意思。」
胡維喟然長嘆道:「這首詞寫的太好,讓我一時有些失神,老石你來念吧。」
這聲長嘆,聽得眾人心中莫名一沉。
而石雲則是接過紙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深深看了眼林知白,然後開口念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石雲念得很慢。
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嚴格按照韻律,貼合著詞文的意境來。
而上半闕的內容還沒有念完,甚至在石雲只讀到「今夕是何年」的時候,現場就已經徹底安靜了。
有人忍不住回頭看林知白。
在座都是文學功底深厚之輩,對《水調歌頭》這個經典的詞牌名當然並不陌生,對中秋詞就更不會陌生了,所以石雲只讀上半闕內容,大家就已經察覺到了這篇作品的不凡。
太大氣了!
太空靈了!
那種悠遠的畫面感和空間感,都在字裡行間拉滿!
偏偏和別的文人在詩詞創作中喜歡炫技不同,這首詞簡直是一股清流,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開局就是一問:明月幾時有?
看似普通尋常,可配合著下一句卻直接將意境展開,再到天上宮宮闕時,就像潺潺小溪,瞬間化為了奔涌黃河,以至於乘風歸去的時候,已是如同河水奔流入海!
「竟能空靈如許……」
夏欣怡喃喃開口,臉上再無絲毫身為齊洲第一才女的驕傲,甚至有些自卑了。
林知白這首詞,只是上半闕寥寥幾句話,便可以勾勒出令人神往的仙宮氣象,不沾半點人間的煙火氣息,同樣寫的是《水調歌頭》,仿佛對方乃是天上謫仙,自己卻只是凡俗之人。
瑩瑩之火如何與皓月爭輝呢。
念完上半闕,石雲頓了一下,似乎是看了眼眾人的反應。
見現場無一人發言,他開口緩緩念起下半闕的內容:「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念到此處。
石雲的聲音里,多出了複雜難明的情緒,某些字眼多出了重音: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現場更靜了。
只是全場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看向了林知白的方向。
林知白面對眾人,平靜的微笑著,大家細看還能瞧見他眼中的縷縷醉意,顯然直到此刻這位大才子還未能徹底醒酒,以至於身形微微有些搖晃之感。
而相比寂靜的現場。
直播間此刻卻轟然沸騰了!
【我的天,這首詞讓我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真正的大家之作!】
【神來之筆!】
【容我喊一聲林先生!】
【這是我聽過的看過的,所有當代文人的詞作品中,最為驚艷的一首!】
【瘋了!什麼叫牛逼?這就叫牛逼!】
【我一個不懂詩詞的人,都被震撼到頭皮發麻!】
【我一直認為現代文人,遠遠比不上古代那些詩詞大師,但林知白這首詞,我感覺哪怕對比古代那些大家的作品也毫不遜色!】
【毫不遜色?】
【何止啊,我感覺你翻遍古代詞人的作品,也找不出幾首能和這首相提並論的中秋詞!】
直播間大多數人不懂詞。
可《水調歌頭》真的沒有多麼複雜難懂。
凡上過學的都能通過文字理解個五六分意思了。
而稍微有些文字功底的,就更不用說了,面對這樣一首在另一個星球已經流傳了千年也不曾褪色的作品,只一眼便能感受到那種特殊的氣勢——
中秋詞,自水調歌頭一出,余詞皆廢!
這是後世對《水調歌頭》的評語,非常極端的一句點評!
然而如此極端的點評,卻能得到天朝後來的無數詩詞大家認可,其質量可見一斑!
也是在這一刻,夏欣怡才明白為什麼三劍客看完林知白的《水調歌頭》後,會是那樣的反應。
因為林知白這首詞太令人絕望了!
讀到這首詞,堪稱文人們的至暗時刻!
三劍客甚至感覺他們都不配和林知白在一起玩了。
尤其江守讓,他乃是三劍客乃至齊洲文人中最擅長寫詞的高手!
見林知白今天也選擇了寫詞,還存了些許比較一番的心思,結果看了對方的作品後直接自閉。
自己的作品,甚至都沒資格和對方的詞放到一起比。
簡單說就是被降維打擊到了。
胡維喃喃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啊……」
按理說他和石雲該點評了。
其他文人的詩詞,一直是這個流程。
可胡維卻只是把林知白這首詞的結尾兩句又念了一遍,如此呢喃半天后口中才艱難的冒出兩個字:
「真好啊。」
不是胡維不會評價,是他不敢評價,或者說沒有資格評價。
胡維忽然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有生之年能寫出這樣的作品死了也值啊。
研究了幾十年,接近一輩子的詩詞,胡維深深的明白,林知白今夜所寫的這首《水調歌頭》到底是什麼級別的作品。
頂級!
哪怕是放到藍星古代文豪輩出的年代,這樣的一首詞,也必然可以從那些璀璨的名字中脫穎而出!
胡維忽然有些後悔。
為什麼要邀請林知白這個秦人,來參加齊洲的中秋詩詞會?
對方這首《水調歌頭》一出,等於是直接砸了齊洲詩詞會的場子啊!
因為今晚齊洲最頂級的文人們,所寫的那些中秋詩詞,全都被他這首詞給壓到了泥土裡塵埃里。
明明大家的作品也很優秀……
明明大家今年已經超常發揮了……
奈何差距太大,真的沒法跟林知白比啊!
不過緊接著,胡維思路一轉,突然興奮起來,其實這事兒完全可以換個角度來看!
林知白雖然是秦洲人,但這首《水調歌頭》卻是在齊洲所作,以後傳開也是一樁美談啊,儘管齊洲在這首詞中只能作為背景板,可能在這首作品裡當個背景板也是好的!
什麼?
你說這屆齊洲的中秋詩詞會,被林知白以《水調歌頭》砸場這事兒,會不會影響齊洲文壇形象?
艹!
誰敢說這話,讓他們洲的文壇跟這首詞試試?
林知白拿出《水調歌頭》,本就是誰碰誰死的結局,誰也沒資格嘲笑齊洲!
因為這特麼根本就不是齊洲的問題,秦齊楚燕韓趙魏乃至中洲,隨便哪洲都沒有任何文人能在中秋詩詞這塊擋得住《水調歌頭》那完全傷害溢出的大家之氣!
振衣上千仞,頓覺天地寬!
胡維再度品鑑《水調歌頭》竟是越看越歡喜,只感覺靈魂都有些輕飄飄的,再轉頭看向林知白那張年輕的臉,他的笑容洋溢:
「林先生,此作當屬今夜最佳!」
之前叫小林先生來著,現在他直接把「小」給去掉了,因為對方確確實實值得自己給出最高尊重。
「不對!」
石雲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首詞,不僅僅是今夜最佳,更是當代所有中秋詞中,最好的一首!」
「也不對。」
胡維道:「確切說這首詞,不僅僅在當代中秋詞中堪稱無敵,哪怕對比古代,這首中秋詞也堪稱魁首之作了!」
「哈哈哈哈。」
石雲和胡維眼神碰撞在一起,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顯然二人都知道了對方的想法,所以打出了最默契的配合。
說白了就一個字:
吹!
把林知白這首詞吹上天!
只要把林知白這首詞吹到「中秋詞無敵」層次,那這波齊洲文壇就不丟臉了!
以後對外也可以說:
不是我們齊洲不行啊,是哪個洲碰到《水調歌頭》都不行啊!
當然這種策略能夠成功的前提是,《水調歌頭》最好是真的中秋詞無敵!
呃……
好像不需要吹。
這本就是事實。
而隨著胡維和石雲的一唱一和,在場文人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一個個紛紛朝林知白拱手:
「林先生大才!」
「這首詞,當真是讓我心悅誠服!」
「沒想到今晚,我們所有人都是星星作陪襯,只有林先生才是唯一的月亮。」
「這就叫眾星拱月!」
「我看林先生這個秦洲年輕代第一才子啊,可以把【年輕代】三個字去掉了。」
「同意!」
「林先生以後就是我們齊洲文壇最好的朋友!」
「常來往啊!」
「我們齊洲文壇永遠歡迎林先生!」
林知白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酒的問題,還是這幫人的問題,他的身體再次搖晃了一下,結果看到胡維一個箭步,竟然推開想要扶自己的江守讓,親自扶住了自己。
「謝謝……」
「說什麼謝啊,我尋思著林先生橫豎也和秦洲文壇關係不好,索性便加入咱們齊洲文壇,當個作協榮譽會長怎麼樣?」
林知白:「?」
我一個秦洲人當你們齊洲文壇的會長?
雖然是榮譽會長,但總感覺胡維是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