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豈不聞歲月靜好(1/2)
「你怎麼這麼快?」
大梁的邸報每次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謝南渡手裡,她幾乎可以確定陳朝至少還需要半個月才能回到神都,但沒想到,他居然提前了半個月。
謝南渡收回視線,接過那柄短劍,開始緩緩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陳朝跟在身後,很快便和他並肩而行。
「這話有歧義,我勸你最好以後別說。」陳朝瞥了一眼那些學子,這才笑著說道「想早些見你,就快了些。」 ??
「你很不要臉。」
謝南渡平靜道「倒是和之前一樣,沒什麼區別。」
陳朝倒也習慣了眼前這個女子這般,倒也不是很在意,坦然道「誰知道這一路上有不少人想殺我,不跑快點,我都覺得估計回不來了,早知道就跟李公公一道了。」
他那身黑衫上到處都是缺口,加上滿身風塵,其實早就說明這一路上不容易。
「別擔心,現在沒多少人能殺我了。」陳朝伸了個懶腰,只是打量著身側的謝南渡,笑眯眯道「你又長高了些啊,不過到底是沒有我高。」
陳朝伸手比了比,從眼前女子的青絲拂過。
女子往往要比男子更早發育,所以年紀不大的時候,同齡的男女,大多數也是女子更高,不過陳朝從小便到處跑,反倒是有一身好筋骨,這段時間又竄高不少,到底還是要比謝南渡高出一個頭,不過依著謝南渡的身形,她甚至已經比北地好些女子都要高了。
大梁朝北的百姓比南方百姓普遍要高,已經是共識了。
謝南渡輕聲道「你無不無聊?」
陳朝沒說什麼,只是一直在笑。
一個男人的孩子氣,大概只會在喜歡的女子面前,才會顯現出來。
「刀鑄好了?沒有大失所望?」
很快兩人身後便沒了書院學子,兩人沿著湖畔緩行,謝南渡問道「在劍氣山除去鑄刀之外,還替朝廷辦了什麼事情?」
陳朝挑眉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謝南渡輕聲笑道「大概是因為我有腦子。」
陳朝蹙眉,故作生氣道「你這張嘴怎麼比我還討厭?」
謝南渡沒理會他,這麼久的時間相處下來,謝南渡很難不清楚陳朝的脾氣,所以這些話,她根本不在意。
「朝廷要劍氣山為大梁打造軍械,用以替換工部鑄造的軍械,那樣北邊能少死很多人,也會更有底氣。」這種事情雖然會是機密,但說給謝南渡聽,他覺得沒什麼關係。
「但事情不好辦,至少明面上劍氣山不會答應。」
謝南渡這次不等陳朝開口詢問,直白道「因為李公公也去了,他這樣的人,這麼多年都不離開神都,這次卻親自去給你送了一趟東西,哪裡有這麼簡單。」
陳朝有些得意說道「你說得對,但李公公沒把這件事辦成。」
謝南渡淡然道「本來就不可能辦成,這只是障眼法,若是劍氣山這麼輕易便點頭,那麼他們在方外的處境就會很尷尬,所以最後這件事落到了你的頭上?」
陳朝嘆了口氣,所謂多智而近妖,大概也就是說的眼前這個女子了。
「我忽然對自己的未來很擔憂。」
他自認自己已經算是很聰明的一個人了,但在眼前這個女子面前,不知道為什麼好似處處被壓制,也就是如今謝南渡的境界還不如他,但這種事情以後可真的說不準,畢竟眼前女子的劍道天賦實在是太高,九柄本命飛劍,更是如今世間獨一份,之後說不準就要成了天下獨一份的女子大劍仙,到時候打也打不過,自己的心思對方全部都清楚……
陳朝搖搖頭,總覺得這件事很恐怖。
「擔憂什麼?」
謝南渡瞥了一眼陳朝。
陳朝擺擺手,轉移話題說道「劍氣山最後答應將山中鑄劍師派出一些到神都工部教導工匠,提升他們的技藝,算是變相答應了這樁事,不過這只是開始,想來咱們那位陛下,不會只是想著如此而已。」
「跟我想得差不多,陛下登基這十幾年裡,想來想了很多事情要做,也做了很多事情,我很佩服他。」
謝南渡看著陳朝說道「都姓陳,你差遠了。」
陳朝無奈道「那怎麼辦,我去讓他把皇位讓給我來坐?」
謝南渡沒有一笑置之,反倒是認真問道「你想做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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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問題,把陳朝嚇了一跳,他好奇問道「怎麼,我要是說想,你就要幫我做謀朝篡位的事情?」
謝南渡沒說話。
陳朝瞪大眼睛,「謝南渡,你瘋了?!」
「不怕掉腦袋?」
「你膽子好像不大,也做不成皇帝。」
兩人來到小院門口,謝南渡推開門,隨口道「烤去。」
陳朝應了一聲,駕輕就熟地找到那個火爐子,開始生火烤。
……
……
將剝好皮,遞給謝南渡一個,陳朝才自己又剝了一個,然後咬了一口,便抬頭看向眼前的謝南渡,她和當初第一次吃的時候一樣,小口小口咬著,只是這會兒她的臉上可沒有當初的青澀了,她算是徹底長開了,不過她臉上可沒有脂粉,像是一朵乾淨的梨花。
陳朝有些感慨,之前遇到的那個妖族女子也算是好看,在青樓里遇到的郁初也不錯,至於春月,也能說得上是美人,但比來比去,他還是覺得眼前的謝南渡最好看。
「一路上英雄救美的事情幹得不少,大概這會兒不少女子想要以身相許吧?」
謝南渡吃著,隨口一說。
陳朝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她雖然不算是確切知曉,但大致心中有數,尤其是像是在青樓里為郁初出頭,在那座小鎮裡救下那對兄妹,這些事情她都知道。
「為了那個小姑娘殺了清水山一山的修士,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為什麼?」
謝南渡看著陳朝,這麼多事情里,除去劍氣山的,就這件事她最感興趣。
「那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陳朝也很好奇自己在謝南渡眼裡到底是什麼樣的。
謝南渡淡然道「利己,骨子裡淡漠,對大梁,你沒有太多情感。」
實誠話,沒有半點掩飾。
陳朝苦笑道「怎麼說得我這麼不堪。」
謝南渡沒有接話。
陳朝伸手從懷裡拿出那個香囊,遞給謝南渡。
謝南渡接過來看了一眼。
「萍水相逢,本來送一段路,算是仁至義盡了,我不回頭的話,最多偶爾想起會覺得有些遺憾,但回頭去看了,又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結果,我便有些茫然了,我本來可以做得更多,但我沒有做,我那個時候就想著自己是不是錯了,但想不清楚,所以就魔怔了。」
陳朝至今都沒有完全想通這個事情,心魔並沒有完全消除。
「之後上山殺人,除去報仇之外,更多的卻是發泄,不殺那一山修士,那一夜之後,大概我也就會走火入魔,沒有回頭路。」
陳朝問道「依著你來看,我這樣做,到底是為她還是為我?」
謝南渡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回答你,你只能自己問自己。」
陳朝苦笑不已。
謝南渡看著陳朝,想了想,決定還是說些平日裡不願意說的廢話,「陳朝,心境變化,有好有壞,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但人總得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要如何去做,不然遲早一天要出問題,到時候就追悔莫及了。」
陳朝嘖嘖笑道「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老氣橫秋的?別的女子像是你這個年紀,整日裡想的可是什麼胭脂水粉,公子佳人。」
「人和人本就不同,再說了,你也不見得喜歡那樣的女子。」謝南渡從身後的窗邊拿起一本書,好似就要結束這場談話。
「那可說不準,畢竟這個世上還是有不少女子喜歡我的。」
陳朝笑眯眯地開口,存心要氣一氣眼前的這個女子。
不過若是謝南渡這麼輕易便被他氣到,那也不會是那個謝南渡了,不過這句話到底也是讓謝南渡放下那本書,這位謝氏才女沉默片刻,想了想,才問道「你覺得兩個人怎麼樣才能長久?」
陳朝皺眉道「你說的是我們,還是什麼別的?」
謝南渡淡然道「普遍男女。」
陳朝默不作聲,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說不好,談及感情,他甚至
還想著是不是眼前女子的考驗。
謝南渡見他不說話,於是自顧自說道「男女相處,一定會有一方付出更多,付出少一些的那方不見得會時時刻刻想起,某一天付出更多的那一方若是讓另外一方受了委屈,另外一方估摸著就要心裡琢磨我憑什麼要受這委屈,越想越覺得受不過,這樣就要吵架了,可吵架起來,要是兩方都不願意退讓,還能繼續嗎?」
陳朝好奇道「你怎麼開始想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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