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喜不喜歡,都是這樣(2/2)
以前這個姑娘傷心的時候,每每都會有個十分慈祥的老人來安慰這個少女。
但現在沒有了。
這個姑娘多可憐啊。
……
……
除夕之後的大年初一,陳朝沒有吃到餃子和所謂的湯圓,但是卻迎來了李余,這位律房道長看著陳朝,很快說明來意。
是萬天宮的宮主邀請,要和陳朝見一面。
陳朝愣了愣,有些失神,並沒有想過萬天宮宮主會這麼快便選擇見他,他的預料至少是萬天宮宮主在他快要離開萬天宮的時候,才會下定決心。
不過即便是到了那個時候,陳朝也不能保證最後萬天宮的宮主會做出陳朝也滿意的選擇。
「師兄之前是特意躲著鎮守使大人,不過如今卻想通了,不管如何,總歸是要見一面的。」
李余微笑開口,聲音里充滿著幸災樂禍。
很少有事情能讓他這個樣子。
陳朝點點頭,想了想,問道「朱夏她……」
李餘一本正經看著陳朝說道「師妹很傷心,鎮守使大人你要知曉。」
這一次,他沒有用聖女這樣的稱呼,而是選擇用了師妹這樣的稱呼,其實意味著什麼,陳朝很清楚。
陳朝看著李余,搖頭道「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很多事情,人是很不能左右的。
李余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貧道師妹,貧道和宮主師兄,都不希望她不開心。」
陳朝默然無語。
李余看了一眼陳朝,想了想,也沒說出什麼,其實真要面臨著這樣的局面時候,即便是他們修道多年,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男歡女愛這種事情,本就不是他們懂的。
他只能祈禱一切順其自然。
……
……
陳朝在茅屋那邊見到了一直號稱正在閉關的萬天宮宮主。
後者打了個稽首,微笑道「鎮守使大人,早就聞名遐邇,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才,讓人驚喜。」
陳朝回禮道「宮主這話,實在是讓本官有些受寵若驚。」
萬天宮宮主不以為意,指了指一旁寒潭旁的青石,示意兩人在這裡坐著談事即可。
陳朝有些意外,對於這位萬天宮宮主的不拘小節,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畢竟這也是太平道一脈的執牛耳者,如此也太隨便了。
不過心中狐疑的陳朝並沒有多說,只是在那邊坐下,萬天宮宮主很快便開門見山,致歉道「貧道之前刻意躲著鎮守使大人,還請大人擔待。」
陳朝點頭道「能夠理解,畢竟宮主所處的這個位子,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換了本官來,只怕也未必能比宮主做得更好。」
「既然鎮守使大人如此說,那貧道就要說幾句心裡話了。」
萬天宮宮主問道「倘若我萬天宮選擇不幫大梁,大梁是否要報復我萬天宮?」
陳朝搖頭。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
陳朝說道「本官這次來萬天宮算是談生意的,哪裡有生意不成就掀桌子的事情?」
萬天宮宮主如釋重負,說道「既然這般,貧道其實本意,是不想參與此事。」
有些事情是很難做出選擇,但是終究要做出選擇才行。
陳朝看著眼前的萬天宮宮主,沉默良久,忽然問道「宮主所說的不想參與此事,是指的什麼?」
萬天宮宮主苦笑道「鎮守使大人,何必明知故問?」
其實從萬天宮宮主一開始不願意見陳朝,就能說明很多東西,陳朝那會兒其實就已經對這一趟不報什麼希望了。
前面的劍氣山劍宗以及痴心觀,看起來都是輕描淡寫便答應了大梁或者說答應了陳朝的要求,但實際上從一開始,事情就沒那麼簡單。
劍氣山那邊曾有皇帝陛下的聖旨親臨,劍宗更是因為宗主受了大梁皇帝恩惠,至於痴心觀,其實最關鍵的證據,都是大梁皇帝陛下的。
這幾件事看似是在陳朝的手裡做成的,但陳朝能夠做成這件事,其實全然因為大梁皇帝的手段。
如今的萬天宮,看似和大梁關係不錯,但實際上兩者之間,其實根本沒有一定要站在一起的理由。
陳朝輕聲道「其實本官早知道宮主的心意了。」
這是大實話,陳朝若是不清楚萬天宮宮主的心意,那麼他就真是蠢的出奇了。
萬天宮宮主無奈道「萬天宮的祖訓也有言,萬不能讓宗門陷入如此險境中,這件事,實在是……」
陳朝問道「宮主害怕萬天宮再也不存?」
萬天宮宮主沒有說話,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陳朝說道「可宮主是否知曉,我大梁若是有朝一日亡國,萬天宮修士又能好得到哪裡去?」
「唇亡齒寒的道理,想來即便是三歲的小孩兒都知道,本官此刻再如何重複,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陳朝很淡然地看著眼前的萬天宮宮主,但實際上心裡是如何想的,卻不見得。
萬天宮宮主不說話。
即便很多道理他都明白,但他還是很糾結,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切切實實地大事,有可能影響萬天宮之後許多年的事情,事情從來不簡單。
陳朝輕聲道「本官不想強迫宮主,本官的來意已經表明了,若是萬天宮願意站到大梁身側,朝廷那邊自然不會只是看著。」
修士們需要的是什麼,自然是修行資源,即便是萬天宮這樣的大宗門,也不見得什麼都有,許多東西,還是需要外人。
陳朝已經查過,大梁掌握的好些東西,正是萬天宮所需要的。
萬天宮宮主搖頭道「並不是這些的事情。」
陳朝不說話,只是重複道「宮主可以再想想,多想想,本官不著急,等宮主有了決議,知會一聲即可。」
萬天宮的事情,急不得,需徐徐圖之。
這個道理,陳朝很是清楚。
萬天宮宮主點點頭,「貧道會好好想想的。」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逗留了,在下這就返回神都了。」
陳朝拱手,就此
告別。
「李師弟,替貧道送送陳鎮守使。」
萬天宮宮主看了自家師弟一眼。
李余微笑道「那就由貧道送鎮守使大人一程。」
陳朝沒說話,只是默默轉身。
兩人很快便來到山門外,沿著山道緩緩下山,李余想了又想,才輕聲說道「宮主師兄所考慮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如何去做,也無法一人而決。」
陳朝點點頭,這一點他自然能想得到,萬天宮宮主身上有著無數人的期待,自然而然做決定的時候是應該謹慎而為的。
李余點頭微笑道「鎮守使大人理解便好了,貧道最是擔心鎮守使大人帶著一身怒氣離開溪山。」
陳朝扭頭看著眼前的道士,笑道「就憑著李道長這和和氣氣的樣子,誰能帶著怒氣下山?」
李余打了個稽首,笑容淡然。
陳朝說道「朱夏那邊,我就不去告別了,李道長幫忙說一聲?」
李余苦笑道「師妹的脾氣,只怕很麻煩。」
陳朝也有些無奈。
這次上山,沒有能說服萬天宮倒也沒什麼,反倒是讓朱夏受傷,是真的有些違背陳朝的本意了。
「少女情思,本就是這世間最麻煩的事情之一,更何況這個少女還是師妹那樣的女子。」
李余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之後,才埋怨道「鎮守使大人難道不知道假意逢迎嗎?」
陳朝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李余。
李余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陳朝感慨道「看起來李道長年輕之時,也是很有故事。」
李余咳嗽了幾聲,也不知道在掩飾什麼。
陳朝忽然問道「李道長,之前說能在這石頭上刻字,是嗎?」
李余原本正在神遊天外,這會兒聽到陳朝開口,才回過神來,說道「鎮守使大人想刻字什麼?」
陳朝沒說話,只是朝著下面走去,很快便選中了一塊空白青石,拔出雲泥,運轉氣機在上面刻字。
隨著石屑紛飛,四個字出現在這裡。
「道有所依。」
寫完這幾個字之後,陳朝收刀立在山道間,李余則是看著那四個字怔怔出神。
「李道長,山水有相逢,日後再見。」
陳朝爽朗開口,就要離開溪山。
「陳朝!」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山道上忽然響起一道聲響,那聲音清脆,一聽就知道是個少女。
朱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山道之上,看著就要離開的陳朝,她生氣道「陳朝,要走也不給我說一聲?!」
陳朝苦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朱夏扯了扯嘴角之後,很快便神采飛揚說道「陳朝,你喜不喜歡我沒有關係,反正我是喜歡你的,這件事跟你喜不喜歡我沒有關係!」
說話的時候,朱夏身上滿是特別的情緒,她像是一朵夏花,開得無比熱烈。
哪怕這是寒冬臘月。
陳朝不知道說些什麼。
李余則是已經伸出手,給自己這個小師妹豎起大拇指了。
小師妹,女中豪傑也!
……
……
年關前後,神都熱鬧非凡,每年此時,百姓們都闔家團圓,各家各戶都是歡聲笑語,但朝堂上,卻迎來了難得的寧靜。
自從去年有朝臣諫言要申飭陳朝開始,自從陳朝離開神都之後,那如同雪花一般的摺子,此刻早就已經堆滿了御書房。
那位太子殿下最開始還能壓得住,可隨著加入的朝臣越來越多,之後甚至又再次在宮門前堵門,最開始太子殿下倒是還能頂得住,可隨著時間推移,許多事情愈演愈烈,到了此刻已經發展到太子殿下無法控制的局面了。
朝臣們連同許多有威望的讀書人,整日在神都數著陳朝的罪狀,對於這位新任鎮守使,許多朝臣已經不滿,很害怕這位年輕武夫會葬送這座大梁王朝。
那位太子殿下無法決斷,許多人便決議發起民意,要讓百姓們加入他們,一起聲討陳朝,但實際上效果寥寥,對於百姓們來說,他們深惡痛絕的年輕鎮守使,恰好是他們最為敬佩的那個人。
不過還是有少數擔憂的百姓加入其中,那批人,開始壯大,最開始不過是集會,到了如今,已經開始遊街。
許多讀書人拿著稿子一邊高聲數著陳朝成為鎮守使之後犯下的罪狀,一邊走過長街。
「鎮守使陳朝,皇恩浩蕩,加封大梁鎮守使,卻不思報國,反而我行我素,囂張跋扈,眼裡從未有過國家社稷,從未有過太子殿下!」
「此人身負陳氏皇族血脈,不思如何綿延陳氏江山,卻如此行事,當真沒有半點私心?」
「此人當初連自己的至親兄長都能加害,便根本不能信任,早就該剝奪官職,永不錄用!」
讀書人們群情激昂,仿佛陳朝真成了他們口中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放屁!要是沒鎮守使大人,現在大家還能挺直腰杆做人嗎?!」
一道聲音從人群里響起,是個賣豬肉的販子,拿著殺豬刀,盯著眼前的那些讀書人,揮舞著手中的殺豬刀,喊道「大家別聽他們瞎說,鎮守使大人是大好人,要是沒他,咱們早就跪著了!」
這販子的話,倒是真讓不少人暗暗點頭,當初真葉道人被殺,他們都是知道的,如果沒有陳朝,真葉道人只怕殺了人還能囂張離去,那到時候他們就真的是跪著生活了。
有讀書人臉色鐵青,怒斥道「你懂什麼,那陳朝殺人只是因為喜歡殺人,豈不聞他動不動便要滅人宗門!」
隨著那讀書人開口,百姓們又一次動搖起來,是啊,之前傳言鎮守使大人讓人滅了琉璃觀,那可是一大宗,而且和痴心觀關係不淺,要是方外就此要對大梁做些什麼,他們只怕好日子到頭了。
一下子,這百姓們都擔憂起來了。
……
……
而在不遠處,此刻有一架馬車停在人群外的小巷裡,車廂里有個老人,正在悠閒的煮茶。
身前的鐵壺,咕嚕咕嚕的沸騰著,熱氣緩緩冒出。
老人捏了一小把茶葉丟在其中,搖頭道「火候還不夠。」
——
今天和熊貓在成都面基,結果我抽空寫了八千字。